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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小时里的杜宇新

2005-11-29 14:32 作者:朱文轶 2005年第45期
这是杜宇新和哈尔滨官员们的一个关键时刻。11月26日,这个城市恢复供水的承诺已经进入最后计时。这天晚上,哈尔滨市委书记杜宇新在市委办公室召开的原定在晚上20点30分结束的常委会议往后延迟了半个多小时。他说,危机还没有过去,我们有许多事情需要反思。

这是杜宇新和哈尔滨官员们的一个关键时刻。11月26日,这个城市恢复供水的承诺已经进入最后计时。这天晚上,哈尔滨市委书记杜宇新在市委办公室召开的原定在晚上20点30分结束的常委会议往后延迟了半个多小时。他说,危机还没有过去,我们有许多事情需要反思。

这位五十出头、从基层一步步做上来的官员倒更像一个学者。他说这个城市的每个官员都从这场危机里学到了东西。这时候他更愿意跟你谈阿诺尔德·约瑟·汤因比的《历史研究》,他说,一个城市和一个人一样,总是在不断地和困难作斗争中,变得聪明起来,成熟起来。他屡次提起中央“科学发展观”下的“企业责任”问题,他试图提醒记者这样大的污染事故要反思的绝不只是一个城市。他倒对4天前在外人看来更惊心动魄的、作出“全城停水决定”的时刻看起来有点轻描淡写了。他承认决策的压力非同小可,但和人民生命安全相比较,这些都可以一笔带过。

几天前杜宇新的很多心思还放在他所领导的这个地方的农村问题上,但几天后,他发现农村和城市的差异性在一场危机中往往总显得那么微弱。“我来这个城市工作快两年了”,他说,“我长期做农村工作,对农村的事情也想得很多。我们总是强调最大限度消除对农民工的歧视,但只是一般的宣传,这次发现危机是个机会。哈尔滨这么多小锅炉房,靠谁去解决?相当一部分是靠农民的水车。我们南岗区供热锅炉是458个,只有6个有自备水源,452个是依赖自来水,停水之后,南岗区组织了400辆农民的水车来回倒水补水。”“这个危机,融洽了各个群体之间的感情。”他还发现,在平抑物价的努力上,市场的力量甚至比政府调控的作用还要突出。

这些天除了领导“松花江水污染事件应对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在这场危机每个关键时刻作出重要决策,杜宇新要随时坐上他的“哈飞赛豹”到哈尔滨的各个地方去看看,这种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本地产车是他自己主抓的一个工业项目。对他而言,这同样是一次重新认识这座自己已经主政两年的城市的机会。他坚信一个成熟而有力量的城市管理者完全有可能将突如其来的灾难转“危”为“机”。

22点50分,我们谈话快要结束的时候,杜宇新显然得到一个这些天来又一个让他松了口气的消息。他的秘书给他送来水质检查站最新的水质报告:“11月26日,20:00,松花江哈尔滨段水体苯的含量<0.0005(毫克/升),硝基苯的含量<0.0144(毫克/升)。”这是哈尔滨停水4天以来,第一次水质达标报告。8个小时前,苏家屯断面硝基苯浓度仍然超过国家标准0.99倍。这比预计的时间点还提前了。

杜宇新连连说,“这个好,这个好。”接着又说,“但是故事还远没有完。”

三联生活周刊:我想,对决策者来说,一场危机,开头和结尾是最艰难的时刻。开头,是关于全城停水4天决定的作出;结尾,是现在,你们要兑现给市民4天后供水的承诺。

杜宇新:今天晚上的常委会我们就是在商量这个问题,恢复供水比停止供水还难。恢复供水涉及到怎么指导去做,防止出现问题。专家最近给我们不断在上课,我也长了知识:水源和水质是两个概念,严格说,水源可以是不洁的,但饮用水的水质是可以完全清洁的,因为有一个加工处理净化的过程。但我们心理上不会这么认为,这种心理反应是正常的,所以第一个要消除群众的疑虑。我们组织了专家对群众进行讲解,我们制定了一个预案,建设部召集国内知名专家对预案进行补充完善,这代表了中国最高水平的水处理预案。实际上,我们哈尔滨用水的安全系数比原来还提高了。

另一方面,一个庞大城市的供水管网当它停水4天之后,会产生锈蚀,细菌滋生。有可能从水厂出来的水很干净,但到了老百姓家里,被二次污染。我们今天开会就商量这个,先建议大家,头一两天,先做生活用水,然后卫生部门检测,在哪个终端合格了,就在这个区域打出绿的信号。这也是挺复杂的事。怎么说?怎么去处理?

三联生活周刊:这和开头恐怕是一样的,是一场心理战。

杜宇新:所以我深感我们缺少能够把握群众心理的专家。从心理学上说,在一个危急的时候,各种各样的传言非常多。恢复供水这件事,你怎么把握群众心理?你要过多地说刚供上水怕二次污染,建议大家不要直接饮用先做生活用水,大家肯定就想这水还没处理干净,不光今天不喝明天不喝后天他也不敢喝。你要不负责地说,喝吧放心,这也是问题。

现在遇上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难题。我们省长承诺了他要喝第一口水,省长是代表了政府,是给老百姓作出一种承诺。我们这难题就来了,省长第一口水要喝,但我们是要建议老百姓缓一缓先做生活用水。所以我们就商量,建议省长在自来水水厂出口处喝,因为水厂经过加工是安全的,但水从厂里出来要走五六个小时才能到终端,走各种管网,上到水箱,这个过程就形成二次污染了。怎么揣摩群众心理,这是非常关键的。

三联生活周刊:我来哈尔滨之前,与这边一个官员聊过。他说这场危机一开始最头疼的就是几个东西夹杂在一起。地震的传言和停水的消息像风和火的关系。对决策者来说,这真不好处理。

杜宇新:今年7月25日,大庆市发生了一起5.1级地震。这个地震一发生,你都不用说,它会连着,不论大小,会不断。这个地震出现以后,省市都加强了地震的宣传和普及。有这么个背景在这里垫着呢,你政府又无端地宣布了一个,管网停水检修。一些市民想到污染,另一些人就说地震真要来了,水都停了。很多人往外跑,躲出去了,都以为地震来了。

怎么消除这个信息,怎么把握这个心理?两次新闻发言人出来讲话,市地震局长出来讲话,发现都不行,解决不了情况。为什么?因为这种专业性的语言堵不死流言和恐慌。就是说什么直下型地震,可感地震,5级左右的哈尔滨不会发生,周边发生的可能性很小,或者说破坏性地震的可能性很小。这么一说,老百姓当然要想,可能性小但还是有啊,它堵不死。在地震学上讲,5级上下有个区别,就是可感和无感地震,实际上我们黑龙江省每年有500次左右地震,都是无感地震。后来我们就商量,省里面也发函,我们就转换成老百姓易懂的语言了,就是说“不会有地震,没有地震”。地震局长又上网上做了一次网上访谈,这才消除了。这些心理的把握是在公共危机里面咱们特别欠缺的。

三联生活周刊:作为一把手,你怎么看群众的这种恐慌?

杜宇新:几百万人面对这样突发性的公共危机,一部分人心理恐慌,一时波动,是正常的,是可以理解的。好有一比,我们是受害一方啊。就像一个老实厚道人遇到绑匪,你让他面不改色心不跳,这合乎常理吗?这不正常啊。

抢购,物价涨的问题,真实的过程就是21日一整天。22日早晨各地支援的水已经上来了,政府调的水源也不断地进来了,很快就平息了。

三联生活周刊:你的体会是什么?

杜宇新:涉及到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的信息必须真实及时地发布。这个是瞒不住的,跑出一丝风声,别人也要追着问。这几百万人,水要流进来那不就坏了吗?就算是没危险,你都说不清楚。老百姓喝进去了,这就非常复杂了。我们至少是赢得时间,争取主动。

三联生活周刊:老百姓需要政府引导。理性恐慌和非理性恐慌又是两码事。

杜宇新:公共危机通常分为三个比较大的阶段。第一阶段是预警阶段,这一段的问题显然是恐慌波动传言。我是11月21日下午下的飞机,回来到省委跟书记谈个工作,回到我自己的办公室已经下午17点多钟了。晚上我们开的常委会,我就草拟了一个通知,强调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尽快把群众的情绪稳定下来,大家冷静地对待这件事。同时开始组织调水,启动封闭水源,广泛建立供水点,组织容器,一天左右把这解决了。这是一个重要决策。第二阶段我们主要是在强调人畜不接触污染水源,你城市关了,还有一些捕鱼的,还有沿江一些放牲口的,都要考虑到。另外就是基本生活用水的保证,城市正常生活生产秩序的维持。这里面我们突出强调了关注两个重点:重点人群和重点部位,人群就是鳏寡孤独弱势群体,部位是供热单位、供热企业、学校、医院、幼儿园。第三就是危机过后的善后处理。灾害的评估相当复杂,整个哈尔滨主污染源流经我们城市要40个小时,方方面面的影响会怎么样还在研究的事情。

另外,对老百姓的恐慌不应该过多指责。政府已经告之停水了,其中应有之意就是大家抓紧储备。

三联生活周刊:停水4天,对一个大城市来说压力太大了。决策的时候有没有过困惑和犹豫?当时怎么权衡一个城市能够承受的成本?

杜宇新:(想了很久)我当时在广州出差,接着这个电话,我的第一个反应是一定要确保人民健康,坚决防止污染水源流入城市供水管网,要把真实的情况披露出来。政府系统的公信力当时的确受到了很大压力。但我们基本上没有什么困惑。决策并没有计算太多,有些想到了,有些没有想得那么充分。损失当然很大,现在停产的企业一直在逐步增多,好在停水快结束了。当然所有和生命线相关的重点企业,比如供暖,没有任何中断。

我的切身感受,是我们国家发生这种重大的污染事故,应该及时充分地发布信息。你要抛开所有陈见。这是涉及到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问题,这些最根本的东西,我们一直讲执政为民,讲以人为本,就是落到这上面嘛。

三联生活周刊:关于什么时候切断进水口,好像当时还有两个选择——是在污染团到达哈尔滨之前4小时,还是提前8小时。最后怎么选择的?这个决策的依据是什么?

杜宇新:我们一直在不断调整,事后证明就是5个小时的提前量,4个小时的风险设立是趋于保守的。那两天我们在不断地要求上游加大放流量,事实上,前面加大过,后期又减下来一些,这个流量来自松花江两个主上游的水,这个水流速多大不好推测,污染带到底多长也不好推测。我们最后决策是4小时。就是考虑让它稳妥一些。既要让群众多哪怕一小时的时间储水,又要充分保证安全。当时也有人提出放到一两个小时,给大家再多留点时间多储一点水。最后临时调整为11月23日23点。第一次检出硝基苯超标是24日凌晨3点。这就万无一失了。就怕出现问题。

三联生活周刊:看起来决策是依据科学监测在随时调整的,充分做到决策效益的最大化。这应该也是危机的经验之一。我在哈尔滨采访,很感动的是,我在这座危机中的城市里感受到了一种集体主义精神,正在塑造着这个城市的性格。

杜宇新:我们好多同志,像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史文清同志真是三天三夜没睡觉啊,一直在指挥部负责整体工作。我们国家这种政治资源优势,党的系统,党组织的作用确实非常重要。头一天饮用水断档,第二天,牡丹江市长晚上接通知,把牡丹江市好多商店的水从柜台上撤下来,副市长押着车一夜没睡觉送到我这儿。绥化是我们省惟一一个大农区,比较困难,省里面安排他们6个贫困县和我们6个城区挂钩,这回出了事以后,绥化市市长带着下面10个县县长过来给我们送水。这都是互相的,不是单向的。

我在香坊区看一个送水点。哈啤是取地下水生产啤酒,他们主动地拉出一个管子,接上自来水龙头,让老百姓在那里免费接水。我在现场看到一个美联社记者,我跟他唠了几句,走的时候我对他说,这个企业是你们美国的独资企业,这时候证明了你们是个负责任的企业。今天我们喝了你们的水,明天更多地喝你们的啤酒。

三联生活周刊:我们可能也是在SARS公共危机之中充分认识和领略到了这个国家的动员能力。事实证明,一个高速发展的城市越来越容易被各种不可预期的危机打断发展进程。

杜宇新:一个城市和一个人一样,他总是在不断地和困难作斗争中,聪明起来,成熟起来。另外作为一个人也好,一个地方也好,一个国家也好,他总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危机。差别在什么地方呢?差别在于应对方式的不同。有的就不断地走向衰败,一蹶不振,有的变得成熟起来,变得更有韧性。汤因比写的《历史研究》,写来写去讲的其实也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历史上那么多民族,为什么硕果仅存的就那么一些呢?特别像我们民族,实践检验过的,我们对困难矛盾的应对方式多数是行之有效的,这也是一个民族一个城市的创造力所在,所以我们能延续下来,发展下去。这也是这次危机给我们的启发。你要处理不好,人心惶惶,乱七八糟。你处理得好呢,能把“危”变成“机”。

三联生活周刊:你认为,哈尔滨在历次处理危机中已经承袭下来的经验有哪些?

杜宇新:的确,历次危机中证明了我们好多东西是行之有效的,是管用的。这次哈尔滨政府的危机应对,总体上我自认为至少是在及格以上。比如我们这个组织系统、我们的指挥系统,特别是社区。SARS的时候其实已经感觉到了,这次更加明显。社区在这样的公共危机期间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我从广州回来之后,去一个社区,老百姓说,一直到后半夜都有社区干部来告诉我们要停水要节水,这都是一户一户的宣传。你四处贴告示,还有不认字的呢?还有活性炭的储备,原来从来没用过也没有储备,是临时现调的。

刚才开常委会,我也提到这个事。我说从现在开始,各方面要对这场公共危机进行反思。这是一个坏事引出的一个积极结果。就是,这场危机对我们全市来说是真刀真枪的应急实战演练,在这个演练过程中,对我们的队伍,干部的素质,指挥系统,对我们的所有应急方案,都是一次实战演练。你平时怎么能组织上这样的演练啊?

我们有的东西是有价值的,或者至少说在这样的特定时期是有价值的。

三联生活周刊:这一次水危机,你们创造性的地方,或者说,新的经验有哪些?

杜宇新:我们也强调打击哄抬物价,这是一般的说法。但打击到什么力度,什么火候,这里面大有学问。

我这次有一个很大的体会,市场的力量是非常之大的。我们现在是搞市场经济的,这个力量太大了。我们前4天整个城市组织进来12000吨饮用水,这里面政府组织的只是2000吨,1万吨都是民间的。我到市场看,头一天,水一涨价,商贩们就告诉他们的供货商朋友,所有水厂都往这儿汇,第二天早晨街上都摆满了饮用水。这就提出一个问题了,这种看得见的民间力量来自于何方呢?主要是来自利益驱动。当然有危机时候的道德因素,但主要是利益。

再假设一下,我们要是把物价砍得死死的,这水原来就一块钱,到稀缺到很稀缺的程度时候,你还让他一块钱,那时候风险要大得多,谁还往里进水?不会进了。那1万吨水你上哪里去找?可能正由于这种涨价,水组织进来了。所以说,危机之后,这些一定要研究,要控制在什么样的度上。比方说,特殊时期,涨10%、20%、30%行不行,这个老百姓接受得了,又符合市场的供需规律,这就等于让市场这只手的力量帮着政府去解决困难。

这个时候真正应该打击的是制假,造假,坑蒙拐骗,是这些。

还有就是,信息怎么能快速地传到老百姓那里。因为科学监测的变化,我们两次放闸。第一次说停水停到零点,第二天说又启动了。你怎么让老百姓快速知道?那天我正陪着我们省委书记在哈药一厂检查工作,说是预测最早今天晚上到,书记同意说赶快恢复一下,恢复到12点。这个时候你怎么告诉大家,你报纸也没印出来,大家也不是随时在看电视。这个时候,我们就想到一个办法,提前把这个启动了:短信群发。这可管用了。后来每个小时水质的检测数据,我们也通过这种方式,随时发送到群众手里。这都是这次积累的经验。另外,一个这么大的城市,主体是一个水源一套系统,风险太大。我们正在做一个磨盘山水库,明年就可以使用了,一期就可以上到45万吨。整个城市用水100万吨,有了这个备用水源就安全多了。

三联生活周刊:你好像在停水的当天还碰上一个紧急的事情,是禽流感疫苗的生产问题。

杜宇新:对。哈尔滨一个哈药的生物一厂、一个“哈兽研”,占到全国禽流感疫苗市场的60%,他们科研和疫苗实验按分钟排。

11月22日早晨,农业部主管禽流感防治的常务副部长从家里给我打电话,说疫苗的事情,我说“咱俩想一块去了,正好今天下午,我就想上那去”。疫苗是生物制品,要用自来水生产,要培制基,水要一断,疫苗一停,那就是十几天二十几天的过程中断,得重新开始啊。我们临时决策第一眼井就是给禽流感疫苗研制打的,按国家有关法规,自来水区域是不准打井的。这次完全是破例,紧急特批打井,头一天4点钟开钻,第二天早上5点钟出水,13个小时,一小时出水50吨,一天用水400吨。这里为我们国家禽流感防治提供科技支撑的,疫苗供应,最终的检测都在这里。这个地方断了对全局都有影响。再有困难这个不能出问题。

三联生活周刊:对一个市来说,从行政管辖上,上面有省。从流域来看,还有上下游邻近城市。这也许是这场危机更复杂的一面。你们怎么把危机的经验告诉你的下游,让他们尽量减少损失?

杜宇新:在我们省基本上不存在这个问题,我们下面一个城市佳木斯,它用地下水,不用松花江水,我们哈尔滨沿江用松花江水的,只有一个依兰县的达连和镇,6000人,我们一直有人在那里,今天晚上有个市委副书记副市长又去了那里。现在我们全市回过头要全力支援这个地方,把他们保障好。

与俄罗斯的关系,我们在积极按照中央要求做积极的处理。我昨天就告诉我们的外办,只要是我们公开发表的信息,马上在第一时间传到俄罗斯去。

三联生活周刊:那和上游的关系呢?怎么处理?

杜宇新:这种跨流域的江河治理,应该有一个强有力的协调指挥系统。你看我们和上游吉林两个省,都是好兄弟,东北一家人。但是有些事,关上门各过各的日子,这需要有人协调啊。上游是怎么防患的,他们有什么样的经验,遇到什么问题,应该提早传递给我们。这是很值得我们思考的。在一个大流域里面,这种经验怎么在上下游之间快速地传递,怎么共享,也包括教训怎么共享,你得了教训,我就要避免。这应该有个系统来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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