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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刚为什么能辟开一条“血”路?

2005-11-22 15:51 作者:孟静 2005年第44期
2002年冬天,冯小刚头一次没有电影要拍,为了“给无聊的冬天解闷”,他写了一本书——《我把青春献给你》。葛优说书中内容有80%是真实的,而冯小刚自己承认“只有50%是真实的”,因为娱乐圈的事情太难说。只是他显然对自己的作品是很得意的,两年后的《手机》中,武月和严守一调情时,谈起自己要出的书名,严守一坏笑着说:“不如叫《我把青春献给你》。”

2002年冬天,冯小刚头一次没有电影要拍,为了“给无聊的冬天解闷”,他写了一本书——《我把青春献给你》。葛优说书中内容有80%是真实的,而冯小刚自己承认“只有50%是真实的”,因为娱乐圈的事情太难说。只是他显然对自己的作品是很得意的,两年后的《手机》中,武月和严守一调情时,谈起自己要出的书名,严守一坏笑着说:“不如叫《我把青春献给你》。”

因为这个平民化的土壤?

冯小刚的妻子徐帆在回忆他们俩第一次相识的情景时提到,1993年,《大撒把》放映前一起看片,冯是编剧,导演夏钢问他觉得电影怎么样,冯说:“女主角演得不好。”徐帆就是女主角。她当时对冯小刚的印象很不好,倒不是因为这句评价,而是冯小刚穿着皮衣、皮裤、皮手套、皮护膝,她不知道,这奇怪的装扮是因为冯小刚是骑摩托来的,他那时没有汽车。又过了几年,冯小刚和她恋爱阶段,他还只有BP机,有个记者回忆道:他特有“呼德”,一呼就回,不管你是在天津还是在北京,只要一呼他,保证不过5分钟你的电话铃准响。听筒那头的声音通常是问:“谁呼冯小刚了?”有时赶上他正在拍摄现场,他就立刻派身边的人说:“冯小刚正在拍戏,您是哪位?要不让他一会儿跟您联系?”现在他依然保持着这种“呼德”,如果没听到手机响,他一会儿会打回来,虽然他和记者们已经干了好几仗,曾经扬言要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与冯小刚和王朔相交十年的朋友,派格太合的总经理孙健君告诉记者:“王朔和冯小刚有本质上的不同,王朔外表平民内心追求贵族,而冯对平民生活有直接的观察。”王朔生长在部队大院,冯小刚的童年呢?从他母亲一生受苦不尽就可以知道,他母亲临终前曾说,她把苦受完了,冯小刚就不用受了。他是单亲家庭,家里没有门路,姐姐插了队,他才得以留在城里。他小时特别想有一辆自行车,只能借邻居的,久而久之人家烦了。他家和邻居共用厨房、厕所,关系差的时候,就各在厕所里安了灯泡,放了纸篓。这些经历使他擅长市民题材,但他却从来没在电影中动用过这些回忆。1998年之前,他最困难的时候,韩三平给了他拍片机会,当时韩建议他拍下岗职工,冯小刚说:“下岗职工没心情看电影,在岗的人也不会体会到下岗人的心情。”他很明确地认识到了电影的目标群体——城市白领。

与他合作多次的编剧王刚回忆:《天下无贼》的剧本命运多舛,在改稿时冯小刚曾经提出为了让审查通过,让刘若英和傻根相爱,王刚反驳说:白领不会相信这个故事,不会掏钱买票。果然,这个改动就取消了。

从部队转业后,冯小刚被分到城建总公司当文宣干事,因为没有大专学历(他的最高学历是在北京广播学院进修过一年),他不能留在粮食局,工作地点在西直门粮食仓库,战友们笑他是“西粮太守”。他同时在电影厂兼职美工,认识了郑晓龙,因此调入北京电视艺术中心,认识了王朔。冯小刚起初做编剧的戏,都和郑晓龙有关,《遭遇激情》、《编辑部的故事》,《北京人在纽约》是他和郑晓龙贷了150万美元联合执导的。

即使在他以《甲方乙方》赢得票房和奖项上的双丰收后,很多人还是分不清他和另一个导演冯小宁。他对记者说:“有的记者见了我就跟我握手:‘《北洋水师》拍得好!’其实那是冯小宁拍的;要不就说:‘《京都纪事》太次了,你不该这么糊弄人。’其实那是尤小刚拍的;跟赵宝刚说:‘拍《一地鸡毛》呢?’跟我说:‘你那个《过把瘾》不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还有人见了我说:‘《海马歌舞厅》你可失手了。’还有人把《爱你没商量》也撂在我头上。”

听起来是挺乱的,也不能怪观众。冯小刚和赵宝刚就有很多相似点,都是从工人调到艺术中心,一起给《便衣警察》帮忙,二人都怀揣着小算盘,准备有机会自己上阵。冯小刚写的第一个本子《遭遇激情》幸运地被采用了。

以前的冯小刚生怕观众分不清他和别的导演,现在的他底气因票房而充足,他会向记者宣布:“贺岁片的规矩是我定的!”

从“毒药”到“就像贩毒”

冯小刚和王朔、彭晓林成立了好梦公司,公司名字来源于他们的剧本《好梦一日游》,是根据王朔小说《你不是一个俗人》改编的,它也是《甲方乙方》的原型。“好梦公司”成立几年后,相继拍了《永失我爱》、《情殇》、《爸爸》、《月亮背面》。不妙的是,这几部影视剧要么票房不好,要么被禁,最惨时候,冯小刚他们退了租用的办公室,拉着办公用品满街转,找不到落脚地。好梦公司于是被圈内视为“毒药”,不再有人敢投资。王朔对冯小刚说,你有机会活,不要一起死。

王刚是《月亮背面》的原作者兼编剧,冯小刚已经不愿提起那个作品,王刚说,直到现在,韩三平还提过要把它拍成电影。它写的是一对男女骗子在北京寻梦的故事,其中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说。“没有任何禁令。很多人都以为‘据说被广电部给禁了’,其实广电部从来没有禁过这个东西。它莫名其妙地就是得不到很好的播出。”王刚说,很多电视台的领导自觉地抵制了它。这部剧只在极少数的电视台夜间播放过,就像冯的另两个电视剧《情殇》和《一地鸡毛》一样,那种有别于现在的冯小刚,散发着哀愁和对社会的思考的作品,自觉地被人们抵制了。

“我摔过很大的跟头,当时《一地鸡毛》、《月亮背面》、《我是你爸爸》、《过着狼狈不堪的生活》连续四个都泡了汤,所有的投资人都躲着我,我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狠下心拍商业片的。所以我现在知道哪些东西是抗不过的,哪些东西是可以坚持的。”冯小刚在当上华表奖评委后说过这样一番话。

中影集团总经理韩三平把他“捞”了上来,还是没有钱。王刚从过商,所以冯小刚和他一起去找广告公司谈,他俩请人吃饭,喝完了酒,在大街上抱头痛哭,直到紫禁城影业的张和平同意拿出300万元,因为钱少,冯小刚说,让王刚先不要拿稿费,等片子挣了钱再说。12月里的一天,王刚在报摊上看到报纸上一个标题:《甲方乙方》北京票房过400万元。几个月后,王刚接到一个电话:“我是北京市公安局,是那个叫王刚的人吗?你好好考虑一下,你最近犯什么错误了?”那头传来嘻嘻的笑声,他知道是冯小刚送稿费来了。

《甲方乙方》之后,冯小刚七年内的电影创造了两亿票房,他曾经说自己的电影投资回报率是百分之二百,仅次于贩毒。葛优在《甲方乙方》的最后一句台词是:“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冯小刚同样怀念那一年,他写过一首晚会歌曲这么唱道:“1997年又是一个春天,有一个导演在中国拍了一部贺岁片,神话般地传遍座座城市,奇迹般堆起了票房的金山……”

冯小刚对自己有非常诗意的描述:“我就像一棵小树,选择了栽在大山间,那里有阳光可以照耀我。总有一天,小树也会长成大树。那时,我也会有自己的影子。”

但是他并没有达到一劳永逸的程度,《天下无贼》经历之曲折就可以说明。这部戏筹备了三年,中间换了多任编剧,《手机》就是在其间隙拍摄的。写剧本时王刚对冯小刚说:“我们就像是在穿越丛林,稍有不慎,会在这里出现一条蛇,会在那里来一只狼,处处是陷阱,搞不好就在哪儿掉下去,爬上来时,又得一切从头开始。我们既怕让公安部不高兴,又怕让铁道部不高兴,更怕电影局通不过,却还要把那两个小偷写得真切、扎实。”自以为满意的一稿却被毙了,王刚激动地说:“小刚,你要攻关啊!”重新又改本子,冯小刚建议把背景放在三四十年代,让傻根和刘若英相爱,这些想法又一一排除了。

《天下无贼》的首映式没有邀请王刚,他在博客里叹息:当你的朋友想不起来你了,那一定是你伤了他们,或者彼此的地位变得有距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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