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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博客

2005-11-08 13:27 2005年第42期
和博客相关的方兴东有三种身份,博客引入的旗手、博客网的最高领导和博客的书写者。从公司层面,他看重的是博客网的职位,因为“要对手下的员工负责”。从个人层面,他看重的是自己在博客引入过程中的旗手身份,因为这与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一脉相承”。而也许最让他感到有点可惜的是博客的书写者身份,因为毕竟他曾经是个诗人,也是因写作而为大家所认识。

方兴东的鼓吹

和博客相关的方兴东有三种身份,博客引入的旗手、博客网的最高领导和博客的书写者。从公司层面,他看重的是博客网的职位,因为“要对手下的员工负责”。从个人层面,他看重的是自己在博客引入过程中的旗手身份,因为这与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一脉相承”。而也许最让他感到有点可惜的是博客的书写者身份,因为毕竟他曾经是个诗人,也是因写作而为大家所认识。

方兴东 http://fxd.bokee.com/

实习记者◎刘宇

2002年7月,被人称为“反微软斗士”的互联网分析师和评论家方兴东的文章再一次受到封杀,已经习惯了纸媒封杀的他,这一次面对的是网站迫于商业压力的拒绝。这时,他才发现,网络上也不再有他发言的地方了。那一天对方兴东,最初是郁闷而愤怒,然而山穷水复后接下来的往往却都是柳暗花明。下定决心建个自己的网站的方兴东,当晚经孙建华的介绍遇见了后来成就了他事业的——blog。

这个时候的blog,在美国也只是一个刚刚兴起不久的网络应用工具,还没有中文名字。试用之后,方兴东对blog的第一印象就是操作的简单化,“是一种最傻瓜的个人发布系统”。然而blog的个人主体性却又让他十分兴奋,“我平时作息是十分规律的,但是那天晚上我却兴奋地把互联网上国外关于blog的报道都看了一遍,马上就拉着王俊秀讨论说,blog绝对是未来几年内都很难见到的革命性的东西”。回忆起这个对他个人而言具有决定性的发现,方兴东目光中仿佛还带着最初的惊喜。当然,也带着一股得意劲儿。事实上,只要是说起当初的眼光和远见,说起这之后他建立的国内第一个博客网站,说起之后发表的《中国博客宣言》里面的很多内容和概念,方兴东都会带着一股得意劲儿。

2002年,确实还没有多少人能看到博客的未来前途和钱途,认可方兴东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在和王俊秀一起将blog音译为博客后,方兴东又写出了一篇两万字的文章,介绍和宣传博客,但是“《经济观察报》和《21世纪经济报道》都认为看不懂,没有什么商业前景不愿意发,认为是我方兴东个人炒作出来的东西”。然而,认准了博客的方兴东并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将博客视为一块终会被人发现的璞玉。当时还身处互联网实验室的方兴东,找来一位实习的大学生,只用一个月就开发了这套程序,然后发布博客中国,再然后就是树立博客的形象,“把汪丁丁等一大批名人动员起来先博客”,“第一批200个博客都是我打电话发邮件把他们拉过来,帮他们上传文章(因为他们不会),再把其他网站的优秀文章转贴过来,做了很多基础工作,慢慢累计起来人气,很多人也自己过来发文章了”。现在,方兴东的博客网获得了1000万美元的风险投资,很多人说,方兴东现在想的该是如何把这1000万美元花出去,而方兴东则说,“我的目标就是争取博客网成为在纳斯达克上市的全球第一个博客网站,做很好的商业化,很成功的商业化”,“还有就是要把博客的未来两三年的发展方向想清楚”。

方兴东谈起博客来,像是一位口才极佳的布道者,或是一位非常虔诚的传教士——“博客是越分享越多”、“博客可以美好一个人的生活”、“博客是必然是未来每个人都需要的重要的交流沟通工具”、“博客不是颠覆大众传媒的,而是大众传媒的救星”、“博客不是破坏性、颠覆性,而是建设性的,博客是互联网从无序到有序的一个必然”、“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种博客。人是什么,博客就是什么”。不过,方兴东也承认他对博客中毒颇深,“博客就是我的全部,论文、工作、上网写东西什么的都和博客有关,这三年我全部投入在博客上面,是我的一种终点性的关注”,“博客改变了我的生活”。

“反对微软?从知道博客后我就不管了,专门做博客。我认为这辈子也不会找到比博客更让我兴奋的东西了。”虽然写了200万字和博客相关的东西,但博客还是把方兴东从一个互联网分析师慢慢转变成商人。为员工着想,为博客网的用户着想,为那些辛辛苦苦地写了两三年的blogger着想,方兴东放弃了博客中国最初不融资也不商业化的非商业性定位,成为了自己曾经反对的一面。

方兴东说,若非要说自己对中国博客的贡献,那就是对博客理念的传播和对博客前期大众化和如今商业化的推动。他说一直喜欢2000年时《南方周末》给自己的“网络旗手”的称号,虽为贬义,但他觉得自己确实就是一个为互联网摇旗呐喊的人,而“博客这块我可能比谁摇旗呐喊都多”。

王建硕的英文博客

王建硕,被人称为IT界的大牛之一,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曾经的微软、现在的eBay和客齐集的工作经历,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写的那些广为流传的IT评论类文章,还因为他曾经连续写出的999篇,现已累计到1150多篇的英文博客。有人说,他已经用博客为自己树立了小有影响的个人品牌,王建硕说,“我只想通过博客分享我自己的生活,无论这生活多么平凡,树叶落了,地铁开通了”。话语中仿佛全是生活中的那些小细节和小感动。

王建硕 http://home.wangjianshuo.com/

实习记者◎刘宇

2002年7月,编写了两年英文主页的王建硕收到了一位美国人的msn请求,看似采访地问王建硕关于某一些东西的看法。这位被王建硕误认为是记者的美国仁兄其实是个blogger,来自rushingleg.com,美国众多博客网站中的一个,采访王建硕,其实是为自己写的一个主题做功课。这是王建硕第一次接触博客,“去看了看这个网站,觉得蛮有趣。7月份做测试,9月份就在自己家里的破电脑上装所有的软件,2002年9月11日开始写第一篇”,王建硕清晰地记得最初和博客接触的日子。

那时候,王建硕的英文主页的内容和他今天的英文博客的内容十分相似——上海的基本生活,从机场到出行路线,从出租车的价钱到常用电话的拨打。那时候,只要是用google搜索上海生活方面的英文资料,第一条往往都是王建硕主页的链接,这也是那位美国blogger找上门来的原因。2002年发现博客后,王建硕觉得博客与他的书写内容很合适,就开始用这个工具继续他的英文版上海生活,而他的博客也成了外国人了解上海的一个窗口。据王建硕的朋友估计,在上海80%的外国人都看过他的英文博客,“因为准备来上海定居的人不可能不用google查东西,查几次之后基本就固定在我这里,当然这也和搜索引擎有关系”,王建硕分析这个的巨大的百分比时说道。

很多人迷惑于王建硕写英文博客的原因,不少人甚至质疑就像是张艺谋某些电影拍给外国人看的一样,王建硕的英文博客也是给外国人写的。对于这些质疑,王建硕倒是大方地承认,“最初写英文主页也是有服务器的原因,但我的英文博客定位就是给没来过上海的外国人看”。定位就是如此,疑问也再次袭来,给外国人看,是为了赚关注度还是本着对全人类的爱心,王建硕回答道,“就是想为那些未来过上海的外国人服务。”其实是偶然也是切身的经历让他产生了这样的想法,“2000年注册英文主页时,写了一篇有关浦东机场的,只是简单列了一下有哪些服务,后来统计数据发现这篇的流量特别高。在那一年,只要使用google搜索,只要是和浦东机场、shanghai airport有关的,返回的第一个页面就是我的那个页面,这其实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就是在互联网上有关浦东机场的信息根本没有,只有这么一篇文章。当时我的想法就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信息太少了,而关于上海的英文信息更是特别少。从2000到2002年,这两年我发现整个中国对国际人士不太友好,很多来上海的外国人都快要疯了,所以想这个东西也不能等吧,于是我2002年的英文博客就有了这样的定位,其实内容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对于那些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城市的人说来就特别有帮助,基本上现在访问量的70%是来自国外。”

可是又哪里来的连续坚持999天的动力?

“最初是想随便写一点,一天写一篇,积累10天也有10篇了,没想到积累了三年,感觉确实挺有成就感的,要论更深的动力,和我一个在intel的师兄讲的故事有关,两个住对面庙的和尚天天一起挑水,过了一年之后,就只有一个和尚在挑水了,这个和尚挺生气,想另外一个和尚怎么回事,跑过去一看,原来那个和尚用一年的时间一天挖一点点,就挖了一口井,以后就再也不用挑水了。这是一个好玩的故事,其实积累的力量是很恐怖的。在很多的时候,我们做的很多事情只是在挑水,而不是在挖井。无论是做什么事情,每天做一些是可以积累的,而能积累的才是最有意义的事情。所以我那时就想,积累吧。也许现在很多人看190万的访问量很大,可第一年根本没有多少流量,而这些日子就谁都不会想起的。”

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直用英文写着上海生活的王建硕会坚持说自己的英文水平一般,还会用三个特别来形容自己语文有多差,“我最害怕的就是写作文,其实写blog的前三个月也有很多不适应,每天总得写点东西吧,写什么呢,没什么好写的,只好天天去观察,每天观察慢慢养成习惯了。如果哪天没有可写的,就写‘在上海的朋友们,如遇到火险,一定要拨打119,不要再拨打911了,911拨不通的,上公交车就是一块钱两块钱’”。而王建硕写英文博客遭遇的最好玩的事可能就是他的“粉丝”和“反对者”为了他的英文语法进行PK,“反对者”说哪句哪句不对,“粉丝”们觉得这种毛病可忽略不计,常常是三四十条的评论在后面跟着。随着访问量越来越多,王建硕也感受到了一些以前从没有过的压力,在内容的选择和写作的方式上开始有了一些选择,他说,“就好像平常聊天和坐在3000人面前说话肯定是不一样的,但我尽量不会让写博客的动力发生变化”。

在王建硕看来,博客之于自己最大的影响是帮助他每天思考,然后积累一些东西,“现在回头看两三年前的自己,我都会觉得怎么这么神奇啊,那时候我还在期待地铁五号线通车什么的,可是现在都通了好长时间了,很小的事情记下来,回过头去看的时候真蛮有意思的”,“我相信每天每个人都有自己积累的东西,而不该是每天都忙得晕头了,过了三年后什么事情都不记得。我很喜欢问别人2004年都干过了什么”,这个总让别人尴尬的问题,王建硕自然是有着明确的答案。

平客与飞猪:博客就是合并同类项

平客与飞猪 http://www.antiwave.net/

记者◎孟静

1968年和1984年,以现在的划分,已经不止是隔了一代,可是生于这两个年代的平客和飞猪因为博客不仅成为了最好的朋友,为了做播客,他们甚至一起来到北京,同租一幢房子。

播客是博客的一种新的衍生形态,就是用音频文件的方式,把录音放在网上供人收听,说起来设备很简单,一个录音笔,一台电脑就足够了,但是当过17年电台主持人的平客做播客不只为了消遣,它更像是一项事业。他俩的播客名叫“反波”,平客说,反波的工作量远远大于他以前在电台的录播、直播。一个10分钟的播客,平客准备4小时的文案与播音,飞猪负责4小时的剪辑和技术工作,他们的设备近似于专业电台,都是自己准备的。

对于平客和飞猪,说博客改变他们的命运并不夸张。去年初,平客从北京回到天津,在电台和报纸兼职;飞猪在南开大学上大三,他学的是金融,准备到普华永道面试,今后当个审计师。2004年2月,平客有了博客,一些多年没有联系的老友互相链接,从这些老友这里,他得到了来北京工作的机会,终于辞去相伴多年的电台工作。平客在天津报纸做一个博客展览的专题,借此结识了小朋友飞猪。60年代人对80年代人总归有一些歧见,平客认定:飞猪也和那些“80后”一样,生活随便、利己主义、不懂事。可是看了飞猪的博客,再接触本人,平客才发现“80后”也有靠谱、健康的那种。于是他介绍飞猪去《人民日报》实习,后来飞猪很自然地成为了一个记者。在外人看来这些不过是顺理成章,可是他俩却认为,博客神奇地给了他们最好的朋友和最适合的工作。

平客认为,博客是互联网上最真实的了解一个人的工具,是网络社交最深入的模式,比QQ、MSN要可信得多。“我们网上聊天时大多谈的琐事,随意性强,很少表达一个连贯的观点,可是博客不一样,它是你对某人某事最真实直接的反应。假如你事先看过某人的博客,你们见面时就会省去所有的客套,直奔主题。”

播客比博客更直观的是有了声音,仅仅四个月,反波的点击率就有30多万,“博客不会吸引异见者,只会合并同类项”。那些关注反波的人比以前在电台的“粉丝”更让平客重视,因为他们足够理性。在电台工作时,平客在天津的崇拜者很多,收到的信是成堆的,不少是求爱信。每天都有人在单位门口等他下班,还有一个年轻女同事哭着说,自己默默爱了他的声音很多年。这些爱让平客有些难受,他需要的是平等的关注,而不是仰视的目光。反波给了他这个机会,虽然他的声音依旧和电台里飘出的别无二致,可是听众不再是哭着喊着给他送饭,而是留言鼓励或调侃他。播客的听众更多的是他的同行和志同道合者,是他最想影响的那批人。

平客是他原来就职电台的主持人中惟一有博客的,“我以前在电台也是异类”。与其他播音员从广播学院毕业的履历不同,平客起初在海关工作,上世纪80年代直播热的时候,他通过招聘进了电台,期间有很多机会可以正式调入,但他放弃了,因为他对体制有不信任感。“后来做播客和电台经历有很大关系,我经历了广播业这些年的所有变化,从高高在上的主持人到有亲和力的脱口秀。”他在电台主持一档名为《脱口秀传媒》的节目,现在被移植到了反波里。

大学生是电台最广大的听众群之一,偏偏飞猪就是那个从不听广播的大学生,正因为如此,他根本不知道平客是谁,这也让平客觉得自在。从播音方式上说,平客习惯每段开头先说些套话寒暄,比如今天天气怎么样,“听众朋友们,你们现在收听的是某某为您主持的某某节目”。飞猪一听到这些就烦,就说这么说话很假。平客在年轻人的挑刺中,渐渐改掉了电台的陋习,他现在在反波里,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语调也从字正腔圆变成了唠家常。

“离开广播并不是因为电台不景气,自从私家车普及后,电台的听众人数和质量有了提高。”平客却认为广播不能再带给他突破的乐趣,除了交通台和音乐台,每个电台都充斥着大量低俗的医疗广告,让他觉得是自掘坟墓。其实平客做的节目在广播中已经属于异类了,张国荣去世那天,因为曾经在台湾滚石唱片工作过,有朋友第一时间通知平客这个消息,当时他立刻决定做直播特辑。领导怕消息有假造成播音事故,平客一再打电话确认消息的真实性,并表示后果自负,于是这个特辑成了全国电台最早的纪念张国荣的节目。饶是如此,他还是觉得受到的限制太多了。

显然,反波带给他更大的自由。反波中的节目,除了讲公司宝典的《奥美有情》可以在电台播出,其他都会枪毙——有一期讽刺无线运营商的节目,电台台长肯定要考虑到这会得罪广告客户,不能播;《超短脱口秀》里讽刺了各大杂志,得罪了同行,也不能播;还有调侃春节晚会的,用方言讲段子的,这些都是禁忌。虽然这些节目没有一个低俗的,他俩也在极力避免低俗,可还是不能在公共电台播出。做过的这20多期节目中,目前最受欢迎的还是《开播晚会》和《厕所》。在天津的时候,他俩靠MSN通话做节目,很容易就消耗大半个晚上,现在搬到了一起就方便多了。第一期《开播晚会》做完后,飞猪整整听了30遍,那得意就甭提了。

反波是目前播客中最专业的一个,也是影响最大的,这可能因为平客过去的职业。不过,平客说,反波的最大意义是“反”,反传统电台。像飞猪的声音有时也出现在反波里,他带有福建口音的普通话是绝不可能被传统电台包容的,但是反波里就可以。平客特别想把地铁里的声音录下来,也是一期节目,“地铁的轰隆声,小贩们叫卖报纸‘谁谁谁又出事了’的声音,乞丐唱歌的声音,效果多好啊!”

凤凰卫视的主持人梁文道在电视里封反波是“中国目前最好的播客”,还说“让电台都去死吧!”让这俩人俨然有了成角儿的感觉。

80后:对网络娇嗔说“不”!

王悦和春树 http://gia.blogbus.com/index.html       http://www.blogcn.com/User8/chunsue/index.html

记者◎朱步冲

“没有一点关系!!!”在被问到自己的博客文字是否和时下被炒得火热的“网络2.0”,“独立书写”有什么联系时,王悦和春树给出的答案既异口同声又出乎意料。2001年,为一本短命的青少年时尚杂志《X世代》做兼职记者的春树对乐队“挂在盒子上”进行了一次短暂的采访,从而使她和主唱王悦成了“闺密”,表面上看,在以动漫、摇滚乐、日韩流、无厘头和网络为依托的“80后”一代中,这两个女孩子已经成为了文化偶像,但她们在各自博客上的书写内容和方式,都与其他人想象的那种喧嚣、快速而叛逆的青少年生活不尽相同。

“我每天写的都是一些自己生活里比较好玩的事。”王悦说。她白描式的语言挺符合当下青少年网络书写的特性,比如简洁,自我中心和对时髦事物的关注,但是王悦坚持这些跟自己的音乐一样,并没有受到网络时代资讯的影响,“有什么就写什么,最长的一篇有过两万字,有些情节跟乐队的音乐一样,算是一种隐藏的幽默感”。两年前,王悦已经应摩登天空的要求,完成了一篇三万多字的游记《东京,你有一点坏》,但是始终没有出版,而那个时候春树正在埋头苦写自己的第二部小说《欢乐》,当时她们都没有想到“博客”即将出现,并和青少年跳跃,自我中心,拉帮结伙式的叙述和生存方式一拍即合。

“我觉得网络是为摇滚文化在青少年中的普及提供了最好的平台和传播方式。”在提到自己的“正业”时,王悦表示。和10年前辛苦“扒带”的上一代摇滚青年不同,王悦和“挂在盒子上”的其他成员热衷于借助“Q”,“The Wire”等国外先锋音乐杂志和网站直接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诸如Kings of leon,the secret machine,EN,,Kraftwerk等新锐乐队和他们的作品。然而在她的博客里,音乐只是琐屑生活中的一瞬,除了那首在循环播放的,由Gold Flapp演唱的“Let it take you”,音乐常常被浓缩成一篇言简意赅的演出通告和感受,外带几张LOMO风格的现场照片。10月28日,新换了吉他手的“挂在盒子上”在“无名高地”举行了一场小规模演出,相对于一些地下音乐论坛上诸如“牛X”、“兴奋”等评论字眼,王悦在当天的博客里只用了“不错”,“踏实了”几个平淡的词汇来总结。在她眼里,到了博客上抽象的艺术概念或自夸完全不必要,瞬间的感受决定一切,“从舞台上望下去的感觉和观众的情绪是完全不一样的,演出无论成功与否,都会写几句。”王悦说,“有很多小环节是观众会忽略的,音响器材和调音师的好坏,或者第一首歌能否带来想要的气氛,都会决定演出的效果。”

同样,春树也拒绝将博客作为自己日常写作的单纯延伸:“我有两个博,博客中国的‘迅速地生活’以及刚在新浪开的‘叛逆’,第一个就算是为读者开的,后一个纯粹是每天的个人体验,八卦。两个博着力描写的是生活片段,每天可能不期而遇的,让人感动的一刻。”“迅速地生活”累计点击率已经突破了12万,“叛逆”在开张两天后,点击率也到了2000。王悦的“No more nice girl”每天的点击也保持在300。“我们的生活本来就是透明的”,王悦说。她感觉贴在自己身上的“朋克”,“乐队主唱”等标签只会带来更多的误解,“除了音乐,我在很多方面很传统,很正常,上淘宝网去买东西,看费里尼的老电影,做做十字秀,晚上去五道口的Zub跳舞”。除此以外,就是一周两次,每次4个小时的排练,地点选在13俱乐部,因为每小时费用只要20块。当然,这不妨碍她选择“gia”作为自己的英文名字和网络昵称,以纪念出身费城、24岁时死于艾滋病,曾以标新立异的镜头感和叛逆姿态闻名的超级模特吉雅·卡兰。

王悦和春树发现自己和许多青少年同龄人一样,借助网络实现了“国际化”,无所不在的流行文化成了他们共同的语言。“挂在盒子上”,是国内少数拥有双语版网站的摇滚乐队,这个底色鲜红,充斥着卡通动物、吉他、帆布鞋、骷髅等波普形象的站点是密苏里州立大学的艺术教师,“大声展”的创办人之一钱骞的杰作,而她们下一张唱片封面的设计人则是年轻的香港前卫艺术家杨德贤。除了博客和BBS,王悦和春树与当下许多时髦孩子一样,在汤姆·安德森和克里斯德·沃夫创立,注册用户已经超过2700万的Myspace.com上安营扎寨。这个酷人扎堆的网络平台依靠集即时短信、个人书写、虚拟交友和分类信息搜索于一身的便利,从一个小小的人际网络变成了日访问量超过google的青年地球村,一支名叫Hollywood Undead的加州小乐队就是靠着在My space的个人空间里上载小样,贴贴照片,也能成为偶像。“挂在盒子上”遇到的情况也差不多,“没想到许多国外的网虫要求加为好友,发个人介绍的时候直接穿着HOTB的T恤,现在我的空间里有200多人联系。”王悦说,“有几个甚至还成了乐队的铁杆,一个叫Mark的美国人基本演出每场必看,还有一个英国网友Jim现在负责网站的维护工作,把乐队的消息翻译成英文到处贴。”

有趣的是,王悦和春树都坚决反对那种娇嗔式网络语言,比如“PP”,“粉”,“酱紫”以及泛滥自QQ的各种表情符号。和喜爱的朋克音乐一样,她们的文字中充斥着精心的恶搞和解构,王悦会在文章里故意遗留一堆拼音输入法造成的错别字和自创的省略语,比如以“DBDBDBD”来形容语言的嗦与累赘。虽然两个人都承认,在网络中语言的创造是青少年自觉而不受拘束的行为,更有一种单纯的趣味,但并不认为这些被同龄人广泛传播、模仿的无深度语言和写作方式能够支撑起他们对于自身形象的建构和表达。

摄影博客ZIBOY

温凌 www.ziboy.com

记者◎陈赛

4年前,温凌的ZIBOY摄影博客已经在互联网世界广为流传。尽管当时他连光圈都不懂,用的是最普通的索尼P30数码相机,但他每天拍下的一组组北京街头的照片却向外人展示了一个真实的,完全不经修饰的北京。尽管到目前为止,中国的摄影博客还是一盘散沙,规模与影响力远不如文字博客那般风起云涌,但温凌却绝对相信照片的力量,“一个纽约或者非洲的文字博客对一个普通的中国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无论哪个国家的摄影博客,对另一个国家的人来说都是有意义的”。

2001年10月,住在纽约布鲁克林的大卫·格拉格(David F. Gallagher)收到一封有趣的信。

你好,我是一个中国男孩,住在北京。

我很喜欢你的图片网站,每天都看。

我也有一个图片网站,http://www.ziboy.com

这里都是北京年轻人的照片,希望你喜欢。

大卫·格拉格是《纽约时报》的专栏撰稿人,平日喜欢摄影,是美国最早的摄影博客之一,当时他的周围聚集了一批喜欢在网上以视觉日记的形式贴照片的朋友。收到这个年轻人的信之后,他很热情地回了信,并把ZIBOY加到了自己的链接上,他在那天的日志里兴奋地写道,“大家快来看,这里有中国的照片!”

于是,从美国到波兰,从日本到新加坡,ZIBOY很快就流传开了。伊拉克战争期间,ZIBOY出现在当时最火爆的巴格达神秘博客RAED的主页上,每天都有几千甚至上万的外国人通过RAED涌入ZIBOY,他成了当时亚洲最知名的摄影博客之一。不少如今已经成名的摄影博客都曾在他们的博客上写道,“我的博客是受ZIBOY启发,颜色与页面设计也沿袭ZIBOY风格。”

ZIBOY真名叫温凌,一个土生土长的北京人,高高瘦瘦,说话有些羞涩,29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口袋里永远揣着一个数码相机。

“我迷上摄影博客,最早就是受大卫·格拉格的影响,他有一个网站Lighteningfield.com,每天都拍一些照片贴上去,他们家的房子、餐厅、卧室、门口的汽车、街边的小店、朋友聚会,还有他的很多自拍像。当时我还不知道这种网站叫‘摄影博客’,但这种按时间顺序排列一张张照片,时常更新,可以留言的形式让我很着迷。在温凌看来,Lighteningfield的照片之所以迷人,就是因为它们是真实的,没有目的,没经过修饰和夸张,无论新闻还是电影里都看不到这样的画面。“既然布鲁克林一个普通人家的照片能给我这么大的震撼,那我也能把我身边的北京拍下来让他们看,让他们获得和我当初看Lighteningfield一样的感觉。”于是,他花了2500块钱买了生平第一台数码相机索尼P30,只有一百多万像素,但宝贝似的天天带在身上,几乎是贪婪地拍,常常一天就拍上100多张,一个月下来就是3000多张,然后精挑细选,传到ZIBOY上。

“放在ZIBOY上的照片是我拍的最好的照片,也是我最想拍的照片,普通人的生活,可能不完美,但生动、新鲜。不过报纸、摄影杂志不会喜欢这些照片。”ZIBOY上所有照片都没有文字注解。一开始是因为温凌不善英文,而这些照片假定的第一读者是外国人。但这样的习惯持续下来,反而让照片有了更广泛的意义。既然是在中国发生的一件事情,它的背后一定就包含了很多很多的意思,为什么不让大家各自去理解?

摄影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一种生活习惯。相机就像手机一样,每天带在身上,看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就拍下来,——“我很有把握,ZIBOY是可以做到老的。在北京这样一个城市,永远都有很多有趣的东西等着你拍,不一定非要拼命,把自己搞得很疲惫,那样很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就放弃了。”

几个月前,温凌还觉得国内的摄影博客寥寥可数,知音难求,现在却已经感到一种“爆炸”的态势了,很多摄影博客的水平很高,拍的照片很漂亮,但散落在各地,很难找到。因此,温凌正与朋友合作一个类似摄影博客索引的网站(www.photoblogchina.com),希望能把国内的摄影博客汇集在一起。

安替:博客不能让草根成为精英

安替 http://spaces.msn.com/members/mranti/

记者◎孟静

把自己界定为“新闻人”的安替在网络上有一大群追随者,当然,反对者的数量可能更多。他的成名始于论坛,他一直是“西祠胡同”中“锐思评论”版的版主,也活跃于“关天茶舍”和“世纪沙龙”,这三个论坛汇聚了一批传媒人和学者,安替总能凭借他激烈的态度和滔滔不绝的雄辩获得掌声或是板砖。从2004年年底,他有了自己的博客,不能说从此不再光顾论坛,但他的主要阵地确实已经转移。

和许多新闻人一样,他的博客上有三分之一是专栏文章,惠而不费地再发到网上一遍,另外的则全是免费写作,支持他的重要原因只有一个:博客不会被删,可以自己排版设计。他的第一篇博客是回忆录,讲述他在伊拉克采访的经历,他的fans立马从论坛追随过来,他得意地说:“一战成名。”

同时他又告诫初入社会的大学生:“博客不是能够一战成名的地方,如果你是草根,在这里没法迅速成为精英,除非你先老老实实写上半年。”相对来说,BBS成名更快,“如果你在‘关天茶舍’发一个质量较高的骂人贴,恭喜你,你出名了。”虽然这名气可能很快烟消云散,除非再接再厉。安替指的成名是“有用的成名”,获得话语地位,拥有认同你的人,不是靠脱衣服赢来的点击率。

安替将博客分为三类:媒体博客、IT博客和普通人的心情日记。在博客刚起步的时候,IT人因为技术优势先拥有了发言权,有些人的累积点击率达到了几百万,“这几百万是三四年攒成的,没什么了不起。”安替说。2004年最红的博客如北京女病人、梅子写食日记都是普通人的流水账,太多重复内容,等到今年大量媒体人一出手,“心情日志立刻片甲不留”。

安替分析说,媒体人重视的是传播效果,他们不是白受过训练的,太知道怎样为读者写文章。他们拥有语言和传播的优势,用最有针对性的文字迅速吸引注意力,然后和同行结成圈子,把知名度打出去。安替举了个例子,《南方周末》的娱乐记者奶猪的博客非常短,短到每篇只有几行,她很喜欢用“一砣”这样的字眼,所以安替说她是拉屎博客。但这几行字比她在报纸上的文章还好看,比如她写颁奖礼后刘德华如何如何,三言两语胜过长篇报道,“因为她拉的是名人的屎,这就是媒体人的优势”。他们能接触到名人,给普通人展示官样文章背后的东西。今年最好的博客都像个小型媒体,至少也是专栏的形式。

今年,安替成为世界博客大赛和新浪博客大赛的双料评委。在德国的比赛中,他有极大的权力,推荐、解释、翻译这些华语博客,最后获得提名的是八个博客,安替最喜欢,认为最牛的是王小峰的“按摩乳”和KESO的图片博客,但是他明确地说,“按摩乳”不是被重点推荐的对象,因为外国人不会理解中文的妙处。“中国人叫绝的文字,老外根本看不出哪里好,为什么去年“狗日报”能获奖,不是它最好,而是它最容易解释和被全世界接受。”今年安替重点推荐的博客叫“多背一公斤”,内容是一群志愿者搞的支援云南、西藏等地的活动,号召人们在旅游时多背一公斤的书和衣服,为当地人募捐。任何文化背景都能领会其中的意义,“最佳博客不是最好的,而是最被各种文化理解的”。有一个他个人很喜欢的福建时尚外婆的博客,他没有推荐,因为中国人觉得时尚外婆很新奇,但外国人会司空见惯。

以另一个他举荐的博客“钱烈宪要发炎”为例,安替说:“这个博客名字抓住了中文的妙处,它看字面意思似乎是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要发言,另一个含义则是‘前列腺要发炎’。”为了让外国人明白,他翻译时动了一番脑筋。“前列腺发炎”在英语中是Prostate inflames,安替把它拆成Pro state In Flames,他说所有看到的外国人都能明白这个译名的意思。

在安替看来,一个人在自己的博客上会有表演性,但这种表演实质是真实的一部分,如果他持续两三年地以一种姿态说话,那么他终生会以这种姿态说话,这也是某种真实。安替自己的博客每天以8000人次的点击递增,他的拥趸通过文章了解他的个性,“互联网在中国不是虚拟的,博客让这个过程越来越真实。”他总结说。

“舞女”木木

木木 http://wunv6.blogone.net

记者◎于萍

“九个手指的向忠发在常熟路的一家汽车行里被逮捕了,半个小时前他还与一名叫杨秀贞的婊子厮混在一起。特务问杨秀贞,向忠发是不是共产党人。杨秀贞说不知道。一阵毒打,杨婊子还是说不知道。特务又去审问向忠发,看到敌人的皮鞭,向忠发怯辱地首先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向忠发的投降被认为是中共党史上的一大耻辱,周恩来的评价是‘连婊子都不如’,杨秀贞也就成为了一个宁死不屈的好婊子。”

如果从一个博客里看到这样的文字,人们会猜想写下它的人喜欢谈古论今,多半是个男的,年纪不轻了,有些见识;如果是个女的,人们又会感慨在女性好谈风月不谈风云的博客世界,此女不凡;如果是个“舞女”……别逗了,谁信呀?这就是身份论。

开头那段来自博客“木木——一个视频舞女的身体日记”。在形式上,该博客确实关乎“身体”,每篇日记都配木木照片一张,图中女子年轻、丰满,有美好曲线,但照片也有原则:不露点,不露脸。博客内容却不那么“身体”,谈的多是文学、时事,也有情感;文字直率、干净,颇有文采。木木博客日记的惯用手法:由一个或悚动或被禁忌的话题谈开,说的是自己对世界的看法。

以身份论来看,木木是矛盾的。照片中的她活像只漂亮的羚羊,有动物性,仿佛没有头脑;文字中的她不但有头脑,还十分犀利,好像什么样的地狱都去过了,并且幸存了下来。这样的组合,用一个网友的话说:“看过照片,都不忍心看文字了。”不忍心看和不看是两码事,木木的博客在开张3个月后,点击率达到了93万,每篇日记有留言近百条。观者众,吸引他们的究竟是身体,还是文字?木木对此写道:“身体是身体,文章是文章。你可以喜欢我的身体的同时也喜欢我的文章,也可以只喜欢其中的某一样,或者都不喜欢。如果你都不喜欢,只求一点点理解,因为我是免费的哦。”

木木带来了欣喜,她用女性化的身体和男性化的思想与男性建立了融洽的关系,她既是男人的异性,也是男人的同性。但她并没有获得理解,她的身份引起纷纷猜测。疑点有以下几条:木木除了宣称是“视频舞女”,为何其他讳莫如深?她熟悉博客操作,图片脱与露的尺度拿捏到位,表演性不是很刻意吗?她一个舞女,怎么可以这样聪明、幽默、富有学识?19世纪有幅奥斯本的名画《无名亦无友》,画中一个年轻无依的女艺术家,惴惴不安地把作品交给一个心存怀疑的画商。一直到1970年,教科书依然将这幅画解释为:“一位女士沦落到倚赖兄弟的艺术为生。”如今《无名亦无友》式的猜度出现在博客世界:身体可以属于舞女木木,思想与文字大概另有他人。

但这些疑点并非不可解释。坚持不露面的木木在邮件采访中说:“不写隐私并不代表不真诚,那些文章里,谁说没有我的真实在里面呢?”“我是刻意的。开始写博客的时候我就是在对那些网络红女人的嘲笑声中开始的,网络上为什么尽出一些不丑即怪的女人呢,为什么就不能出来一个既漂亮又年轻而且也能写写的性感女孩儿呢?我想我可以试试。”“我与她们最大的不同是身份,木子美红了,那个叫李丽的女人也红了,木木红了,但‘我’并没有红。这种区别的影响是很大的,反映到博客上也就是,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可以轻松地‘跳’出来,审视这个群体,审视网络红女人现象,并进行批评,但她们做不到,她们即使这样做了,也不会彻底。”

不论是真是假,木木的存在是对网络中、博客上那些丑人多做怪的表演的一种嘲讽;对于身份猜疑,木木也早早准备好了被认为专属于男性的嘲讽式对策。在她的日记《憨大阿根》里藏了这样一个段落:

阿根把书拿颠倒了在那里发呆。我说:“阿根啊,你把书拿翻了,颠倒过来才能读的。”阿根把书一合,抬头看到是我,像是愣住了,而后习惯性地眼珠子一翻,说:“你这个傻瓜,你以为你很聪明对吧?你难道不知道书有很多种读法吗?”

一个博客里的小道消息传播者

老沈 http://nksheng.bolgone.net

记者◎于萍

“希望这是一次愉快的旅行”。2003年9月3日,老沈在新开张的博客“小道消息”中写下了第一篇日记。这个前清华BBS文学版的版主对“blog”形式备感惊异,他心里念着:“哎呀呀,它能够直接在首页看到内容,不需要点击标题再进去——在宽带不宽的时代背景下,这是多么重要啊。”开张首日,从上午10点到夜里10点,他一共写下8篇日记。这第一天,小道消息的主角就已悉数登场:主人老沈,女友莫尼卡鱼,文学,足球,小道消息——首页醒目的题头是:只有小道消息,才能救中国。

一个月后,老沈发出一个“改版宣言”:“在这里写日记,感觉怪怪的。好像大马路上穿裤衩,演戏给人看。”此后,老沈与他的私生活在博客中渐渐隐去,各路小道消息成为绝对的主角。一年后,被老沈称为“私人杂志”的“小道消息”办得像模像样,从张国荣的遗书,美凤姐入复旦的声明,到昔日国母在美逝世,莱特兄弟飞行一百周年,老沈还为每条小道消息定制了类别,譬如“人物”、“言论”、“讣告”、“怪现状”、“乱弹琴”……由于是个“私人杂志”,小道消息的个人趣味浓郁,2004年“小道消息年度人物”分别是:蒋彦永、孙大午、梅艳芳、马三立;由于“主编”老沈是个文学青年,他在小道消息的编辑工作中忍不住发起了言。

“这位被狂暴的风折断了翅膀的抒情天使,他沉重的肉身坠落在尘世,唯有其诗意的精神,永远在我们的上空飘荡。”——引自“海子去世15周年”

“小马我太熟悉了,他是某个阶段的我。也是无数次梦中的我。他也是某个阶段的无数人,无数次梦中的无数人。这是一种力量,欠缺的只是一个产生合力的方向。也正因为欠缺方向,小马才孤独地坐在法庭上,接受胜利了的精英阶层的口诛笔伐,和冤死者家属的含泪控诉。”——引自“马家爵在劫难逃”

虽然老沈关注国计民生,看不惯媚外嘴脸,但他的“小道消息”却极有西化的blog风范:他喜爱分享信息,热衷做“超链接”,往往将消息来源或更多评论链接于日记中,由一知十,小道消息就这么传开了。加上既“杂志”又“私人”的写法,“小道消息”引来了第一批读者,甚至有几个与老沈引为知己,畅评世事;博客也由点击数寥寥变为每天400击,2004年被所属blog网站评为“最佳内容博客”。

也没什么确切日期,2005年后的“小道消息”悄悄又改了一次版。时事趣闻的出现频率渐低,冠以“往事”、“家常”、“心得”名头的日记多起来。与老沈相识5年,已买房准备结婚的莫尼卡鱼在老沈笔下频频出现。二人成为众多情侣读者的楷模,一篇指出莫尼卡鱼“皮肤黑,脾气暴躁,超级懒鬼”,以示“女人的感情是浅层次的,不堪一击的”的“生日礼物”使女读者横生鄙夷,男读者为之叫好。老沈说,“小道消息”由“私人杂志”变成了一个“个人创作园地”。这个做物流工作的理科生一直藏着文学梦,他不讳言自己希望在“小道消息”建立起的读者群中,追求一种文字“发表”的乐趣。

“但看我博客的人群变化了。”老沈说,“原来的世事品评吸引的多为大学生或热血青年,现在以热恋或已婚的美女居多。”大概是女性对网络的参与热情更加高涨,她们不仅在博客上分享老沈的情感实录,在网络里与之探讨情感烦恼,还进入了老沈的生活。他收到过女鞋设计师为莫尼卡鱼寄的鞋样子,为平抚二人怄气送来的一套公仔。“生活才是表达的主要来源,生活化的东西才是本质的。”“只有小道消息,才能救中国”的题头仍然挂着,博客旅行至此依旧愉快,但写了两年的老沈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愤青,现在将情绪化为嘲讽,藏于心中。“因为我以前以为,有国才有家;现在明白,没有家,哪有国。”

Mindmeters:思维有什么乐趣?

思维的乐趣 http://www.mindmeters.com/

记者◎陈赛

“很多blog是往人的神经末梢走,是往下掉的东西,我觉得应该有一个向上提升的blog,就像‘思维的乐趣’”,许知远自称一向鄙视网络,尤其不屑blog这种“发泄力比多的东西”,但“思维的乐趣”不同。

“思维的乐趣”,英文名Mindmeters,是一个blog群,最初由《经济观察报》的方军、叶滢、许知远等人发起,后来逐渐吸引了一批来自传媒、文化、时尚、IT等不同领域的“聪明有趣的人”。“思维的乐趣”,按照方军的说法,这个名字暗含了他们对“一种智力生活”的追求。

2002年,“思维的乐趣”刚开始建的时候,只是放一些《经济观察报·书评增刊》的文章,知道的人非常少。去年8月,方军对后台程序做了一次大的修改,把文摘和blog系统结合起来,每个blogger都有一个自己的小主页,可以一半贴文章,一半写blog。技术问题解决之后,“思维的乐趣”变得很好用,也开始逐渐热闹起来。

在blog的全民大焖锅里,“思维的乐趣”是一个异类。首先,它设置严格的门槛,只有“志同道合、聪明有趣”的人才能被邀请在这里开blog,目前为止接到英雄帖的不过二十余人;其次,他们抵制腻歪的私人絮叨,拒绝矫情,而希望通过认真的阅读、书写和思考传播关于这个时代的“新知识新观念”;再者,这些人并不依赖网络,他们更习惯阅读传统媒体和书籍,blog只是生活的一处延伸,“每天花半小时照顾”的后花园而已,但他们愿意把这个空间经营得有趣丰富。更重要的是,一种纽带——拓展智力和知识的乐趣——将这些独具个性的人切切实实地聚集在一起。

目前“思维的乐趣”每天点击率在6000左右,固定访客已经达到一两千人,但在这里写blog的人其实不多,用方军本人的描述是:“这是时下中国一群思维最鲜活的年轻的知识分子,他(她)们尚未被命名,因而仍未作为一个群体为大众所认知。除了观念传播这一相当模糊的共同点之外,他(她)们着力传播和制造的观念甚少共同点:如何理解中国与世界,技术主义,商业文明,管理理念,国际政治,西方文化,当代艺术,甚至生活的艺术……他(她)们的态度、方式也各不相同:有的玩世不恭与戏谑;有的思考;有的行动;有的写作;有的实践……他们性格各异,对于自身定位的认识也各不相同。尽管作为朋友在见识上相互仰慕,但他们并未形成群体感。”

有一次,许知远在blog上提议把“思维的乐趣”做成《Slate》,邀请几十位最好的作家,尽可能用高频率的方式写作,少点个人伤怀,多写点国事、天下事,新知识、新思想。这个一拍脑袋就出来的想法让当时不少人狠狠激动了一把。创于1996年的《Slate》是一本纯粹的网络杂志,但内容与文体仍延续传统媒体的严谨作风,在网络世界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如果能够仿照《Slate》把“思维的乐趣”做成一个具有巨大影响力的网络媒体,岂不是一件很妙的事情?

方军却表示“思维的乐趣”只是一个大家一起玩的地方,他更愿意它是个自由生长的东西,喜欢长成什么样子就长成什么样子。“这个地方我们愿意来,就是因为这里纯粹、自然、舒服,都是志趣相投的人,如果是一个庞大的地方,这种乐趣就消失了。”

其实,在网络世界,到底中国的《Slate》更有价值,还是一个纯粹的“思维的乐趣”更珍贵呢?这大概是一个无法解答的问题。思维有什么乐趣?叶滢说,“思维是自己的事情,看什么书,喜欢什么人也通通是自己的事情。如果碰巧遇到和自己喜欢的相似的某个人,还是很愉快的,这种愉快往往就那么一小会儿,这些能彼此遇到的那么一小会儿加起来,就是这个网站给我的生活带来的乐趣”。

维舟悠游史书之林

维舟 http://weizhoushiwang.blogbus.com/index.html

记者◎薛巍

培根说:“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灵秀。”如此说来,既读史书又读诗词的维舟可谓又明智又灵秀,以致招来女fans如此赞誉:“读他的博客,我好像总是看见一个微微笑着的青年,沉静地略略低着头,含笑的眼睛朝下看着,在想一件有趣的事情,这情景轻盈优雅,活泼又不失静谧,真是难得。”

几百年来,人们所知道的“维舟试望故国”都是南宋姜夔《惜红衣》中的一句词,可是一年多以来,自维舟用它做自己博客的标题之后,“维舟”这一系上船缆的动作也随之变成了一个广告男青年的ID。朋友聚会的时候,大家都热情地喊他维舟,这个他用在虚拟空间的名字迅速被带入现实生活之中并大行其道。只是,维舟更会为之着迷的是他所谓的“非现实状态”。

在网络尚未统摄我们的生活的时候,维舟就体验过了非现实状态:“每天上下班的路上要被堵很长时间,在车厢里昏昏沉沉、无所事事,有足够的时间脱离现实。18岁以前,作为一个腼腆的海岛乡村少年,我一度也沉浸在类似的非现实状态中。高考出乎意料的结局迫使我在4年里不得不经常质问自己,读书对于我将来的职业和人生,究竟有什么作用?毕业后,工作忙起来甚至通宵达旦,不必说写作,有时睡觉都是奢侈的事。工作五六年来,一直没怎么动过笔,此时竟在塞车的早晨和黄昏感觉思路纷繁,点点滴滴纷至沓来了。”

这种非现实状态并不只出现于堵车时的神游太虚,被裹入博客大潮、写了一段时间博客之后,维舟发现,“虽然写到后来,时而会感到烦闷,也颇有点强迫症的味道。但有时会得到一些响应和指正,有着出乎意外的愉悦。沉浸在非现实世界里,是危险的快感之一”。

维舟有太多的理由不写博客。因为没有博客的时候,有论坛供他施展拳脚。但是维舟发现,只有在博客这样私人的地方,自己想写什么都无所谓,即使除了自己之外没任何人对这一话题感兴趣。他放得下论坛,因为他不刻意追求喝彩声,“事实上,在写一些被称为学术的blog时,我没有奢求过得到回应。在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并没有认真看待过博客,因为一直觉得,写博不过是抖机灵,有点想法就写写,但不大会有人肯花三小时以上写一篇博,更别提持续这么做了。即使看起来似乎学术的东西,也只是偶发兴致,趣味胜于学术”。

维舟自觉地将自己归为出于兴趣而琢磨历史问题的人,不是正经的研究者。这种区别和身份界定与其说是在为自己的水平预先找好理由,不如说显示的是一种更轻松的心态,而丝毫不影响他对待自己的兴趣的认真和投入程度。如果自己对历史问题不认真、不投入,他又怎能要求别人“给点专业精神”呢?——“给点专业精神嘛”是维舟去年9月9日那篇日志的标题。维舟看到某专业地理杂志的一篇文章说,“四大发明是西方人从他们的角度选出的,但在我们中国人眼里,指南针和火药都没什么,而印刷和造纸毕竟是文化人的事,在老百姓看来,比起茶、丝绸、陶瓷、纺织、中医来,还是次要的,因此用四大发明来代表中国文明,实在是一种误解”。维舟觉得批驳这种文章会有点胜之不武,但还是忍不住说,西方人不见得就误解了我们,在这个问题上他们就以西方为中心了,“无论培根还是马克思,在谈到这些伟大发明的时候本来就不是着眼于代表中国文明,而是对人类历史的进步。现在你却去驳斥人家本来就没有的观点。这好比两个人去下馆子,甲说想吃蛋炒饭,乙却惊讶地说:‘你为什么要吃面?吃面不好啊。’——那别人一定觉得乙疯了”。

水瓶时代的星座博客

苏醒 http://suxing117.blog.tom.com

记者◎孟静

苏醒在自己的博客上说:“超女”里的纪敏佳唱法已经过时了,我当年走穴的时候就是这种“吼派”,专门模仿田震的。

看她博客的人如果再知道她的经历会一愣一愣的,原来那么多赫赫有名的人都跟她有些渊源。比如黑楠老师,他们在给一个火锅城唱堂会的时候认识的,出国晃了一圈后成了“超女”评委;比如赵薇,和男友分手前打电话求助,让她帮忙分析他们的星座是否匹配;比如袁泉,她曾让苏醒为她改名……

苏醒从今年5月起开始写博客,其中有星座专栏、心情故事,如果有空的话,她也为留言的人分析姓名,她的博客更像个人网站,而且是功能性的,所有话题都围绕着星座和姓名学。

在开博客前,她研究姓名学长达十年,分析星座也有两年的历史,而且一直在报纸和时尚杂志上开有专栏,可是自从开博客后,开始有书商了解、认识她,她的第一本星座书也因博客而得以出版。“姓名学是中医,星座是西医。”她戏称自己是中西医结合。

传奇经历

苏醒的博客生涯虽然短暂,但她此前的人生非常丰富,这也是她能够进入这行的原因。20岁时她唱“西北风”,和李玲玉这些人一起走穴;1992年时她开始给《南方周末》等报刊写稿,那时还没有专栏作家这种职业,她以圈内人的身份揭明星内幕,例如《歌厅里的秘密》、圈中黑话这种文章,得罪了不少人,经常接到恐吓电话,作曲家付林劝她说:“你总挠他们,却又没把他们击倒,这样不行。”

于是苏醒又到了珠海,组了一支摇滚乐队“子非鱼”,梳着那时颇为罕见的朋克头,穿着千疮百孔的烂裤子,成为珠海一景。有一次在大街上,她看见一个老头给市长打电话,她就一直瞪着那人说“老骗子”,就这么着认识了她的师傅,传授了一套姓名和周易分析的理论给她。她回到北京,边开酒吧边研究周易。

起初是玩玩儿,当然也不可能以此为职业。有一次,她的歌手朋友关红,去长沙演出,分手后苏醒在家测关红的名字,“发现她短寿”,于是苏醒写了一封长信给她劝她改名,还没等到回信,这边就接到了警方通知,关红被捅了十七刀,当时北京演艺圈震动,有一百多名歌手去机场接她的骨灰。苏醒更是被震动了,那之后她对玄学的钻研从玩儿到了着迷的程度。而星相学,不仅是谋生,也是她了解人的一个手段。

有一次她采访刘德华的前女友喻可欣,“开始她端着,不说实话”。于是苏醒分析起了刘德华的星座命盘,再分析他们俩为什么有缘无分,听得喻可欣频频点头,向她倾诉了一肚子苦水,“可是那期稿子是我写得最差的,因为觉得她可怜又可气,就怎么也下不了狠手去分析她”。

因为和明星走得太近,苏醒的星座分析反而会受到影响,就像她掌握有赵薇的很多秘密,分析起赵薇的星座时就非常困难,写重了不合适,写轻了又是欺骗读者,所以她宁愿和那些人保持距离。

在李敖来大陆访问的时候,苏醒写了一篇李敖和女儿李文的文章,用星座解释他们的父女关系。李文看后震怒,反复给报社主编打电话,要求苏醒道歉,编辑把苏醒电话给了李文,让她们自己解决,李文一次也没打过。苏醒很镇定地说:“我事先分析过她的性格,她不敢来找我的。”

报社的同事在采访前都要先请苏醒分析一下采访对象的星座,然后决定用什么方式去采访,才能获得最佳效果。

一个新兴的职业

星座分析师在大陆实在不能算是个职业,现在网络上成名的星座写手都有自己的工作,只能把这个当作业余爱好。苏醒却清晰地认定,以后自己的路会与这一行息息相关。“内地出星座书已经好几年,报纸、杂志可以开设星座专栏,不久的将来电台也会邀请我们去当嘉宾。”她预测两年之内,她就可以以星座专家的身份出现在内地的电视节目上。

这个职业之所以不被承认,是因为人们把它与算命、迷信联系在一起。苏醒却认为星座只是对人性格的一种分析。把星座专家分为三种:纯技术型,讲天空中星星分布的,一般人谁也听不懂;一知半解型,这种人最多;第三种就是借用星相工具的心理分析,她认为自己就属于这种。她从不给人看流年运,也不相信那种“每日每周每月运程”,她说:“这些不可能准确。”赵薇找她并不是对星相学有什么兴趣,而是为了寻求某种解脱,从这个层面上讲,星座专家类似于心理医生。

但是做一个娱乐时代的星座专家也是需要条件的。苏醒说,台湾那么多研究星座的人,只有“星座小王子”等少数几个人出来了,这是为什么?星座专家和明星很类似,需要有明星相,有很好的文笔和表达能力,像演讲家一般借助于传媒表达自己的观点,还要有亲和力、阅历,更需要有人来包装,缺一不可。

为了能够从事这个职业,她看过许多枯燥的星座书,给人分析过上万个名字,积累了十年才觉得有了把握。博客对她来说,和电视、报纸一样,是一种营销手段,推广她的理念和技能,吸引更多的人注意。现在看来,博客确实达到了这种效能,为她的成功奠定了第一步。

为了达到客观性,她经常指出被分析者的缺点,那种让人坐不住的缺点。比如她说:巨蟹座喜欢结交能为他贴金的朋友,或者说从刘德华的星座能看出他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于是有很多人被激怒了,留言攻击她。但是苏醒坚持认为,一个好的星座专家要把孔雀屁股亮给大众看,不能只说好听的。

星相学有个理论,就是从2000年开始的半个世纪,人类将进入水瓶时代。水瓶座有着极强的颠覆能力、不负责任、八卦心态、包容度和对另类事物的理解,“博客、娱乐时代、李宇春、占星术、离婚率增高”,这些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名词都成为水瓶时代的主流象征,这就是星座专家苏醒得出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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