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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好学生”的娱乐空间

2005-09-27 13:57 作者:王鸿谅 2005年第37期
央视的权威地位现在是不是面临挑战?很多央视中人其实并不承认。比如,不管“梦想中国”如何回避与“超级女声”之间的比较,套用今年最流行的那个词,两者还是戏剧性地被放到了“PK台”上。这种PK并不止于单纯的节目对比,大多数人将其扩大上升为地方卫视与中央电视台之间抗衡的想象。

央视的权威地位现在是不是面临挑战?很多央视中人其实并不承认。比如,不管“梦想中国”如何回避与“超级女声”之间的比较,套用今年最流行的那个词,两者还是戏剧性地被放到了“PK台”上。这种PK并不止于单纯的节目对比,大多数人将其扩大上升为地方卫视与中央电视台之间抗衡的想象。

这种想象在“梦想中国”栏目统筹周稚舜看来,似乎更像是一个伪问题,他认为,不管外界怎么议论,实际上“央视并没有错失这个领军人的位置”——即使在这场愈演愈烈的电视娱乐化消费风潮里。至于“超级女声”,“说实话,我们的感觉,就好像被偷袭了珍珠港,所以‘十一’我们要放一颗‘原子弹’”。

“珍珠港”与“原子弹”

周稚舜所指的“原子弹”,是从10月1日开始,将连续10天直播的“梦想中国”总决赛。在此之前,从百度贴吧里“梦想中国”条目的热闹程度到李咏的专访排期,周稚舜需要关注的细节绝对不仅止于节目直播现场。当然,他和栏目组成员并不愿意把他所说的这“原子弹”定义为反击或者“还以颜色”。

即便是承认“被偷袭了珍珠港”,周稚舜想要强调的,是同期“梦想中国”不过是在“热身和铺垫”状态,而且这种“热身”同样取得了令他们满意的成绩——“‘梦想中国’的预赛是和12个地方台联办的,其实在当地收视率都是相当不错的。”周稚舜说,“尤其是广西,我们跟广西文体频道合作,这个台一直做得不错,从海选开始,每天有两小时的直播,他们告诉我的是收视率达到了8%,比以前的节目翻了好几倍,创了新纪录。还有四川电视台经济频道的收视也不错,甘肃甚至因为海选形成了自己的一档日常节目‘梦工厂’。据我所知,湖北台的‘幸运智多星’也受到影响,朝我们这个方向开始改版。”在他的语气中不难使人领略,引领着潮流的仍然是央视,因为它是中心,地方台还是环绕它的周围

以周稚舜的说法,只是这样的预热还没有到达高潮,就被“超级女声”半路杀出来抢了风头。对此,周稚舜更乐意从电视人的专业角度给出分析,“其实‘超女’是个好事情,我们并不否定它。不过也应该看到,它动用的是央视所不能利用的手段——电视之外的商业炒作”。的确,“超级女声”更像是一个悬念剧,有委屈的选手,有“作梗的裁判”,有“黑幕”传言,也有“低俗节目”的批判,这些都伴随着“想唱就唱”的赛程,一路吊着观众的胃口把剧情向前推进。周稚舜说,他们注意到“7月19日‘超女’被批评为低俗节目之后收视率就一路飙升”。

“很简单,‘坏事传千里’,这个道理谁都知道,但是这种负面宣传的手法,中央电视台是绝对不能做的。”周稚舜说,“央视的形象,就好像是一个‘三好学生’,作为一个‘国家符号’,上下都盯着。对央视来说,对影响力的重视是超过收视率的。”所以“央视的人习惯于做‘电视本身’,而不是制造话题来吸引关注。”按照这样的逻辑,具体到“梦想中国”甚至央视任何一档娱乐节目上,标准都是统一的,“要阳光”,“节目设计上也没有任何可供负面炒作的谈资”。而这种“成为样本和榜样”的责任,似乎成了“央视出品”烙印下的任何一档节目与生俱来的使命。目前的市场化竞争程度,对此并不能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如果作一个历史的回溯,从“幸运52”到“非常6+1”,再到“梦想中国”,央视不同时期推出的每一档娱乐节目,的确从来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但却并不妨碍这些节目诞生之后纷纷取得不俗的收视成绩和良好的社会口碑。也许惟一算得上有一点“负面效应”的,是央视迈向娱乐节目领域的第一次尝试,“幸运52”。不过也仅止于对主持人李咏风格的讨论和争议,节目的内容和形式仍没有什么负面的评价。而同期的地方台推出的娱乐节目,更多都是在效仿央视,甚至还被高傲的央视人苛责为“画虎不成反类犬”。央视人在央视中,自然就有我是中心的概念,他们认为,地方台不论是主持人、节目环节的串联还是内容本身,都无法和央视高成本的制作相抗衡。

这种从成本制作而来的自信即使身处“PK台”,也丝毫没有削减,用周稚舜的话说,“参加‘梦想中国’比赛的选手一路走来,都要给他们最精美的舞台。我们不会用背景版,打夜总会的灯光就去做节目,简陋也是对梦想的轻视”。从这个层面上讲,就如主持人李咏所说,“我是央视,我不用较劲”——央视所拥有的广泛覆盖和雄厚资金,足够让他们自信,继而展示“没有必要去跟别人比较”的姿态。

正像周稚舜给出的描述,“你在五里河演出也就几万人看,你在北京工体也就6万人看,但是你在中央电视台,那是亿万观众在看”。

“三好学生”的规则

作为“幸运52”早期的创作人员之一,薛宝海有着深刻的记忆,与央视的几度结缘,使他感觉自己的身份比较微妙,所以更乐于用“自由评论人”来自我界定。这档节目由其欣然公司制作,这也是当时央视正在试行的一种制作节目的新政策,“幸运52”算是第一批尝试者。不过这个政策后来迅速有了诸多改动,用“开心辞典”制片人郑蔚的话说,“电视行业的政策无规律可言,不要试图分析它”,而且在政策层面,“央视并不见得比地方台拥有更大的空间”。原因并不复杂,“要看钱从哪里来,央视的资金来源于广电总局,而地方台的资金来自地方财政,各自的空间是不一样的”。

对于央视而言,制作一档新节目,眼光都是“朝着国外看”的,“幸运52”、“开心辞典”都是引进国外成功的电视节目形态,因为“当时的地方台也在起步,还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借鉴的”。不过1998年开播的“幸运52”并没有像“梦想中国”这般众星捧月的礼遇,薛宝海记得很清楚,节目是静悄悄开播的,没有做任何宣传,甚至在央视自己的“电视你我他”这一档预告节目里,也没做任何宣传。最初的“幸运52”在央视600米演播大厅,现场能坐300名观众,表演区跟观众席离得比较近,因为资金紧张,现场道具也比较一般。在1999年秋天,有一段时间演播室紧张,600米排不开,得让给“综艺大观”、“正大综艺”这些名牌栏目,所以还曾经在400米演播室录过。这的确是一段尴尬往事,按照英国专家的预测,如果运作合理,节目半年后就会形成“52”现象的,可整整一年下来,节目也没能形成气候。一路赔本的其欣然公司甚至萌生了撤资的念头,台里关于是否保留这档节目也有争议。所幸在坚持了1年之后,“一直赔本的节目,突然就走红了”。回忆起来,薛宝海说,“那个时候台里给的政策还是很宽松的,并没有什么约束”。

比较起来,“非常6+1”就比“幸运52”幸运多了,2003年,央视的综艺在走下坡路,“正大综艺”因为频道整合的需要,被调整出央视二套,二套的领导因此下了任务,要做一个新节目,给制片人哈文的硬性指标只有两点,“第一是收视率不能低于‘正大综艺’,第二是必须以老百姓为主角。”相比较“幸运52”的平淡出场,“非常6+1”从样片开始就是华丽亮相。“非常6+1”第一期节目播出收视率高达1.26%,开创了新栏目开播的收视先河,周稚舜说,“引起了内部的震动,觉得这个节目用了很时尚的手段”。

在周稚舜看来,开播至今“非常6+1”依旧处在“上升通道”,“梦想中国”同样如此,因为这两档节目的品牌是“可持续性的”,还有广泛的开掘空间。“在现有的电视体制现状之下,好的收视率同样也有风险,节目过于火爆未见得是好事。”周稚舜说,“一个节目,如果把什么都‘用尽了’,并不见得是可以持续的。”这样看来,拿到了中宣部批文这把“尚方宝剑”的“梦想中国”显然在这样的风险之外了。这个自我定位为“三贴近”的“平民秀”节目,周稚舜依旧相信自己是“第四代娱乐节目的领军人”。

对于“超级女声”所引发的讨论,用“开心辞典”制片人郑蔚的话说,现在“‘梦想中国’被‘刺激’起来,动用上全部资源,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超级女声”今年带来的震动,“让央视意识到了以前所忽略的一些东西”。不过在这种讨论里,最有价值的东西,郑蔚说,其实应该是“寻找成功背后‘规律性’的东西,达到电视节目生产的‘可控性’”。在电视节目的市场竞争机制里,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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