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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李宇春的审美交锋

2005-09-13 15:01 作者:孟静 2005年第35期
和别的姑娘不一样,李宇春究竟代表了美还是丑,是个模糊的界限。从她在成都50进20,赢得了全场女生的尖叫那一刻始,就一直纠缠着她。那天号称成都赛区最美的女孩陈西贝唱完后,听到场下的欢呼,她惊喜万分,以为自己的歌艺大大提高,可是转头一看,原来是李宇春上场了。常宽也说,从50进20开始,有了舞台,李宇春的光辉才能得以发挥。

和别的姑娘不一样,李宇春究竟代表了美还是丑,是个模糊的界限。从她在成都50进20,赢得了全场女生的尖叫那一刻始,就一直纠缠着她。那天号称成都赛区最美的女孩陈西贝唱完后,听到场下的欢呼,她惊喜万分,以为自己的歌艺大大提高,可是转头一看,原来是李宇春上场了。常宽也说,从50进20开始,有了舞台,李宇春的光辉才能得以发挥。

美丽新定义

不断有人把李宇春和姚明、韩国明星李秉宪相提并论,一个女孩长得像男人,这应该不是一种恭维。围绕着她最多的攻击是她的瘦削身材,“平胸”,很多男性自认为抓住了她的弱点,喋喋不休。李宇春自己不可能没有听到这种攻击,她表现出来的却不是反抗。流传在“玉米”中的一个段子是:造型师为十强选手量三围,李宇春和卡通的周笔畅、黄雅莉分在一组,量完后李宇春偷偷问造型师:“可不可以给我(的胸围)写大一点?”这时她看到了周笔畅的数字,哈哈笑起来:“不用改了。”正是这几个不太符合传统男性审美的女孩子,却赢得了同性的真心喜爱。周笔畅是亚军,黄雅莉唱功一般,却在PK赛中拼掉了实力派易慧和大美女叶一茜,女孩子们组成的大众评委就认准了她,黑楠说:“如果不调整大众评委,黄雅莉没准能PK掉李宇春。”

去年的冠军安又琪和季军张含韵是长发大眼的美女,决赛时只得到了十几万的票数,不及今年前三名的零头。她们出现在今年决赛场上时,观众反应冷淡,而李宇春等人一上场,叫声要掀翻屋顶。

常宽认为,以前的新人选拔系统有问题,“导演就喜欢小丫环的脸,女主角都是矫揉造作,李宇春的健康积极有活力一下子让某些人接受不了”。李承鹏以甜歌手杨钰莹为例:“30岁以上的中国男性是听邓丽君、杨钰莹长大的,他们培养出的对情人、女朋友的审美标准就是那样的。杨钰莹歌唱得普通,可她符合了男性对女人的性想象,李宇春不能满足这种想象,所以说男性适合去歌厅听歌,而李宇春属于大舞台。”李宇春在台上有自信、松弛,不故作娇羞,是很多女歌手身上没有的特质。

有一位“凉粉”评价李宇春是这样的:“她有一种宜男宜女的气质,仿佛《刀马旦》中的林青霞。”陆川却说,林青霞的男装造型还是男人幻想中的,她穿着白色衬衣被鞭打,白衣上斑斑血痕,完全为了取悦男人。陆川认为,中国的文艺作品中从来没有类似于李宇春的形象,美国影片《男孩不哭》中的女主角倒是有些与她相似。同一件事物却会得出不同结论,《中国日报》的编辑檀瑞就极度反感李宇春,他认为李宇春的酷是为了迎合女歌迷而假扮出来的,并不像她的歌迷以为的那样是自然流露。

有趣的是,有非常多的中年知识女性喜欢李宇春,她们不能容忍别人说李宇春是“假小子”、“有中性气质”,或者说她对女性有诱惑感。唐蕾不解,“那些人怎么会认为她像男人呢?她笑得那么乖。”王海从影视的角度分析,“选演员时我们总是先注意眼睛,大眼睛的人其实很多,嘴长得好看才是最难得的。”在她看来,李宇春的嘴形非常美,微微上翘。身高1.74米的李宇春不到90斤,“她惟一的缺点就是不够饱满,可是骨感非常适合她,这是顺其自然的选择。叶一茜是美女,李宇春是另一种天然,唐朝美人不过如此。”王海回忆起她当年在长岛当兵时看到的月亮,大海上明月升起,美丽而忧伤,她说李宇春的美近乎于这一种。她甚至说李宇春让她感到绝望:“很多女孩子25岁以前都曾幻想过像李宇春这样,可是我们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李宇春自己也会绝望的,因为她也不会再有了。”李多钰无法理解那些攻击李宇春是“拉拉”的人,她说:“我自己是异性恋,我喜欢李宇春绝不是因为她像男孩子。”在她们的眼中,李宇春既坚强又易碎,纯洁腼腆,像妹妹和女儿,而绝不是弟弟和男朋友。

一个自称是李宇春大学室友的女孩写了一篇文章,文中说李宇春一进校就被男生孤立了,他们不让自己的女友接近李宇春,说她变态,在忙着追大眼长发女孩时男生不忘“抽出宝贵的时间诋毁她”,而李宇春除了有轻微洁癖,是个很正常的女孩,她打扮中性只是因为身材太高,没有合适的女性化衣服。“他们敏锐地看到她没有按照规定的女生样子打扮自己,看到她没有为了取悦异性而勉强自己,她的不媚俗对不得不媚俗的女生们是一种鼓励。一个‘你们也可以这样,也可以选择’的信号,于是她被定义成麦田中的稗草,定义成一个污染源,她以那个样子存在,带着一种让他们恐惧、让女生欣喜的煽动力……”

于是“她站在台上,站成了男人眼中的一颗钉子”。这种描述并没有夸大事实,有相当多男性在提到李宇春时非常愤怒,网上对她的攻击比任何一个选手都要尖锐。有一阵流传着两个女孩相拥的半裸照片,其中一个被人指认为李宇春,被证实当然不是。湖南卫视还在电视节目中以此问李宇春的感想,“玉米”们看后非常心疼,认为李宇春小小年纪却要被忍受这样的羞辱,反而更激起她们对她的保护欲。

所谓中性气质

即使按照中国男性的传统审美,李宇春在“超女”中也绝称不上丑。化妆师说她的皮肤是最容易上妆的,因为细腻、白里透红,她妆前妆后基本一个样。她唇红齿白,身材苗条,这都是美人的标准。为什么男女的审美观在李宇春身上有了如此大的冲突?有人说,喜欢李宇春的男人都“有问题”,另一种说法则是“自信的男人才懂得欣赏李宇春”。陆川坦然地表达他对李宇春的喜爱:“不否认有些人有肮脏的想法。李宇春有一种超越性别的东西,女孩把她当男孩,大姐姐把她当小女孩,小男孩眼中她又是女孩。她的适应能力很强,因为她纯粹。”他记得早年看过一本书,里面讲人是雌雄同体的,只不过某方面会表现相对突出而已,他认为,李宇春则是走在了中间。“仇视辱骂她是没文化的表现。”

崔健为这个话题做了解释,他说,“一直以来,中国人对男人女性化很反感,而李宇春是给那些女性化的男人看的。造作的女艺人太多了,她的出现是一道闪电。从前有过潘美辰这样的中性歌手,但李宇春和她又不太一样,潘是酷,李宇春则是兼具酷和妩媚”。

学者李银河认为李宇春并没有女权主义倾向,她只是告诉大家:“谁说女人必须要小鸟依人?必须要裹小脚?”男性认为美是“丰乳肥臀”,服装设计也是突出女性这个部分,可是从没有男性穿过突出他们第二性征的服装。她认为,李宇春的存在提出了审美的多元化命题。

李宇春所拥有的这种气质是非常脆弱的,尤其她即将面对复杂的娱乐圈。几乎所有采访对象都对她的将来表示担忧。王海看到报纸上李宇春被摆布着拍宣传照,脖子上挂着“玉米”,手拿“玉米”抵住两腮,她说:“我非常不喜欢她这样,虽然能理解她根本没办法去抵抗外界的要求。”南希也表示,随着比赛结束,李宇春却与她渐行渐远,因为她不再是妹妹,而是艺人了。

李宇春会不会失去纯粹和淡然?身在圈中的陆川说,娱乐圈是个大染缸,什么好东西放进去都会变坏,“当200万人向你欢呼的时候,你怎么还能保持原来的心态?太难了。”唐蕾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宇春将面临的诽谤和屈辱,“除非她能过得了这关,才不会变成流星。”她嘱咐记者,“你一定要写上,公司不要刻意去包装她,她的型已经很NB了,不是能包装出来的,这个分寸很重要,也许只有保持原生态她才能真正走下去,不然她就真的要被毁了。”

至于她的唱功,反而是“玉米”们最不担心的,她是天生偶像,是为开演唱会而生的。有音乐人批评李宇春不适合录音棚,常宽反驳说:“那是广州理论,北京音乐人从不这么认为。”一个能唱现场的艺人,怎么反而适应不了精雕细琢的录音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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