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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类旁通

2005-09-06 13:07 作者:董豫赣 2005年第34期
李允发现在汉字里,那些描述建筑的字词的不同部首,实际上与不同等级的屋顶发生着密切的关系,比如“广”字头因为是单坡屋顶的象形就一直被用在较低级的建筑当中,比如廊、厨、庑、厢、库、庖等字;而“宀”因为具有两坡甚至四坡的屋顶象形,就自然用在较高级别的建筑字词中,比如宫、室、寝等字。

李允发现在汉字里,那些描述建筑的字词的不同部首,实际上与不同等级的屋顶发生着密切的关系,比如“广”字头因为是单坡屋顶的象形就一直被用在较低级的建筑当中,比如廊、厨、庑、厢、库、庖等字;而“宀”因为具有两坡甚至四坡的屋顶象形,就自然用在较高级别的建筑字词中,比如宫、室、寝等字。

恰恰是在这些精微的对应关系里,我们发现庭字部首的难以归类。尽管庭的两侧确实常常会被单坡顶的厢房或廊所包围,那么“庭”似乎确实应当用“广”这个标识次要建筑屋顶的部首;但“庭”在建筑群中位置的中心重要性,它的南北方向也经常会被相当重要的建筑比如堂、室、寝所包围,况且一个经常与“朝廷”这样一个相当重要的空间象征相关联的“庭”字,为什么它的部首选择不是表示重要等级屋顶的“宀”?

我相信中国的空庭可能确实具备部分实体的空间性质,一旦我们愿意站在空庭中,就会惊讶地发现,因为中国传统屋顶排水的“四水归堂”的习惯,所有不同的屋顶在面对空庭的那一面却永远是单坡的!

于是“庭”与“院”就因为与它们各自周围环境的关系中被相当具体地区别开来:假如“院”可能是空地与围墙的合成空间,“庭”就不再仅仅是被实体建筑所围合的一个附属的空的空间,它从周围那些实体建筑内部掏出那些朝向它单坡屋顶下的空间,成为一个复合而重要的空间。

这种猜测还可以从内而外的环境中获得反向证明:“厅”这样一个通常位于建筑群的绝对中央位置,其屋顶等级实际上与那些正房的“寝”、“室”一样,几乎都具有四坡或两坡的屋顶,或许正是它独特的开敞性才决定了它的“广”字部首而不是“宀”字部首。“厅”字部首的单坡顶部首的选择,很可能就是当人们进入“厅”堂中,从“厅”内往外看的实际环境情况。

这正是江南园林中“鸳鸯厅”名称的来历,它不过是将一个普通厅堂按照南北方向将空间一分为二,来分别享用冬天的阳光与夏日的阴凉的隔断方式。

这样的证据在园林里比比皆是:

一个同样的厅堂仅仅因为它处于荷池的边缘就被命名为荷花厅,假如它三面临水的话,就如同半园里出挑水面的建筑,尽管全无如舫的特殊处理,它就仍旧可以被认定为“半波舫”。一扇冰棱窗也许就暗示了一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书房;一个透雕的罩所罩住的空间很可能是一间秘密闺房或幽静画斋;一张精美的榻加上一扇画有山水的屏风,或者就标识了一间普通厅堂的禅茶待客的清谈功能……

狮子林里的“立雪堂”利用了园墙的白色这一并非特殊的特征,通过一个被透空的园门罩所框住的花窗,正对的一堵被西阳照得闪闪发光的白墙的白就几乎具有“程门立雪”的雪意。而同样是白色,在拙政园那一段贴水浮廊折出的缝隙空间背后,似乎是被浮廊的水从底下穿过反射出一种响亮的白色,而“响”就是“亮”的一种经典通感——一种“响月”之响的通感。

潘耒在《纵棹园记》那里,将亭、阁、桥命名为“洗耳”、“翦凇”、“津逮”,在一个中国文人心中,一个“洗”字就旁通了那个亭子位于水中央的环境联想,而对“耳”与“洗”这一几乎荒诞的组合,就近乎诗意地叠加出一幕波光粼粼的水面碧波荡漾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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