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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路双层巴士

2005-08-16 11:58 作者:甄黛 2005年第31期
很久没有见到55路双层巴士,今天下班在外滩等车,忽见远处缓缓驶来一辆,如同见到久违的老友一样。

很久没有见到55路双层巴士,今天下班在外滩等车,忽见远处缓缓驶来一辆,如同见到久违的老友一样。

刚工作那会儿,55路车以双层巴士为主,起点在邯郸路五角场。那时的邯郸路,中环线还只在蓝图上。巴士站旁,点心铺林立,今天煎饼、明天蛋糕、后天汉堡,可以一星期不重样,买一个上车,边吃,边开始上班路上的悠悠时光。

选择双层巴士,是选择一种速度,一种笃悠悠的速度。双层车开得慢,可以一边晃,一边看书。在笃悠悠的车速里,我每月看掉一期《书城》,一期《南风窗》,一期《财经》,一期《时尚》,我看完了四本《高级口译》课本,听完了全套《高级口译》磁带,也读好了两本reflet法语,还记完了六册巴掌大的随笔(那真的是随笔,随想到一条就随写一条,比如说“今天丢垃圾时从垃圾桶里惊起一只小鸟”)。

有时不看书不听磁带不听MP3,就坐到第一排,抱着膝盖,对着一大片玻璃窗看风景,看20岁的姑娘踩着“一分头”的高跟鞋一手拎着坤包一手拿着肉包匆匆赶路,看30岁的男人神情严肃一手提着电脑一手拿着油条阔步前行,看40岁的妇人骑着踏板上搁了一袋青菜的助动车灵活穿梭,看50岁的男人背着书包牵着孙子认认真真过马路……每次到海宁路靠站,路边高大的梧桐树叶子还会和上层的玻璃窗刮刮擦擦,亲密接触……

不过这样的悠悠时光已经很久没有了。中环线修路,公交车改道,大厦夷平,小店推倒,双层巴士很少见了,换成了沃尔沃大客,有空调。

车子在变好,可是路况在变糟,绵绵不尽的修路,上班路上,刹刹停停,一路的堵。没有办法看书,也忍受不了那样的堵,只好选择逃掉,原本一路到底的巴士路线,被迫改成了弯弯绕的TAXI—轻轨—TAXI接力。在这样的辗转中,已经很久没有在上班路上看书……

好了,回忆就此打住。55路双层巴士已经停在面前,只要抬脚上车,今天下班路上就可以重温老旧的浪漫,笃悠悠的速度。可是一摸包发现,今天包里没有书!
于是我还是选择留下来等TAXI,目送着55路双层巴士慢吞吞地离开,心里哼出一句刘若英的歌,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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