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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人记

2005-08-09 12:25 作者:安琪拉 2005年第30期
我曾经很矫情地想过,若有一天我要写回忆录,“朋友”那章的开头应是这样的——我一生中认识过这些人,而今他们都不见了……

我曾经很矫情地想过,若有一天我要写回忆录,“朋友”那章的开头应是这样的——我一生中认识过这些人,而今他们都不见了……

寻人第一号从幼儿园开始。我在整个幼儿园朋友没结下一个,树敌却不少,其中一个是郭祥龙。他父母高龄得子,对他宝贝得不得了。那时各家都有好几个小孩,就他一个是独生子,因此郭祥龙在幼儿园里是重点保护动物。我有一次不知干什么竟跟他干了一架,两人毫发无损,然而鉴于郭的“特殊性”,双方家长被幼儿园老师召在一起商量解决方案。我离开幼儿园后一次也没见过他,不过我妈妈像中了蛊似的,定期向我报告郭祥龙的动向,仿佛我们家要为他终身负责。隔一段时间我就知道他考中学了,考大学落榜了,去工厂工作了,娶老婆了……最新消息则是他可能为五代单传的郭家延续香火了。妈妈在街上碰到当年的谈判对手——郭祥龙的妈妈,她手里拿着婴儿衣服,估计是郭祥龙的老婆生孩子了。我妈说这话时,长长舒了一口气。

在非常矫情的初中阶段我结交了个笔友,一个外校女生。我们偶尔通一下信,打电话倒是经常。她的声音是懒懒的,我用一个言情小说里刚读到的词——慵懒来形容她,弄得她反复追问什么是慵懒,我再用午后睡醒看到晒到床边的阳光来解释慵懒,她终于似懂非懂地放下电话。我们在广州开的第一家麦当劳见面了,两个人都有婴儿肥,我还傻傻地穿了条工人裤。之后大家读不同的高中,读不同的大学,见面少了,提笔写信也能免则免。最后一次我打电话去她家,她妈妈接电话,说她去李刚家住了。我问李刚是谁,伯母说她结婚了,当然是住到夫家去。我怅然地放下电话,数数手指我们没有通音讯有几年了。

在我的寻人榜上还有一个叫的男孩,我的高中同学。看《欲望城市》时,我常常想起他,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正如夏洛特和安东尼。他说话非常阴柔,还爱竖兰花指,这些都是同性恋者的所谓标签。别人的取笑他不当一回事,我也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直到有一天,他跟我一字不漏地复述一个电台里播出的故事,我们都很喜欢那个电台节目,那期我刚好忘了收听。他慢慢地讲一个男生喜欢上另一个男生,故事中还提到下雨和古旧的宿舍。我们的寄宿学校历史非常悠久,也有可以避雨的走廊……

他在隐晦地向我come out吗?今时今日,答案重要吗?我只希望有一天能见回这些人,改写我臆想中的回忆录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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