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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升油价里的国际观点

2005-08-02 13:25 作者:邢海洋 2005年第29期
美国油价的纪录就出现在今年7月14日,2.32美元/加仑。在美国,普通级汽油是87号汽油,这也是大多数汽车推荐使用的汽油。2.32美元/加仑的价格合升值后的人民币4.97元/升。

美国油价的纪录就出现在今年7月14日,2.32美元/加仑。在美国,普通级汽油是87号汽油,这也是大多数汽车推荐使用的汽油。2.32美元/加仑的价格合升值后的人民币4.97元/升。

在美国,辛烷值超过91的汽油就算高等级汽油了,这个等级的价格纪录是2.56美元/加仑,相当于5.50元人民币/升。我们常用的93号油的价格和这个价位有可比性。美国的汽油含税,联邦和州税加起来每加仑42美分,如果也换算成人民币/升,相当于0.90元/升。除去这笔“养路税”,实际上,美国普通汽车使用的汽油的最高价格纪录不过是4.07元,SUV等特殊车辆使用的汽油价格是4.60元。若是非纪录价格的日常价格,每升还要便宜一点,便宜到和我们最低标号的90号汽油对等的程度。

美国汽油的价格是高度竞争化的结果,同时也是紧缺状态下炼油厂暴利的结果,在这个基础上,如果扣除每加仑汽油18美分盈利,我们能得到一个收支平衡的油价,在这个油价上,炼油厂既不赢利也不亏损。还是以普通级的油价计算,这个价格是2.14美元/加仑,等于人民币的4.58元/升,若是再除去0.90元/升的“养路税”,得到的3.68元/升,实际上,这也正是最近调价前,90号汽油的价格。显然,和这个纪录价格相比,日常的价格还要低出0.10~0.20元人们币的样子。

一个需要考虑的事实是,原油价格时时在波动,上半年原油价格并非总是在60美元的高价上,而是在40到60美元的区间波动。学者们最近经常谈到亚洲因素还使得我们购买OPEC原油时多付费用。诸多因素使我们很难对国内炼油厂和美国炼油厂的收支成本做比较。因为价格机制不同,也难以从油价上对效率做比较,因而也不能对上半年我国炼油业全行业亏损的事实进行评判。但不管怎么说,在油价徘徊在60美元的时候,普通汽油4元/升,抑或再高出几个百分点的价格应该能够保证炼油业的正常运转了,否则,只能认为是劳动生产率问题。

有一种说法,如果与国际市场接轨,93号汽油不应该是现在的4.26元/升,而应该是5元/升。且不说美国大多数汽车用87号油而非93号,而那里的尾气排放要求更高,我们只将我们的93号和美国的上等油比较,4.60元/升的纪录级别的价格如果再减去炼油厂的超常的利润,也就是4.20元,当然,再加上一个必要的社会平均盈利,也就是4.30~4.40元/升。

通常,每加仑汽油里包含2到6美分利润,已经足够这个行业保持正常的运营。如果把盈利换算成我们熟知的单位,每升汽油里,炼油厂的利润在4分到12分人民币,实际上,正是这区区几分钱的收益,决定了炼油厂的亏损或盈利,消失或壮大,毕竟这是一个成熟的行业,暴利只是暂时的,不会持久。

当然,炼油厂用于加工提炼原油的成本各国不同,2005年5月国际能源组织公布的西方各国的原油“裸价”,也就是除去税后的价格,美国、德国和英国的水平相似,都是0.38美元/升,法国和加拿大低2美分,日本则高达0.52美元/升。这个数字也从侧面佐证了今年5月,主要西方国家的除去税的成本在0.38美元/升,不过相当于人民币3.15元/升。而在那个时候,我们的汽油价格正经历近来少有的一次降价,90号汽油价格从3.67元/升,降到3.55元/升。不论是降前还是降后价格都高于西方主要国家的“裸价”。

我们的石油价格的确是相当低的,至少与西方国家比是这样。美国的油价几乎是发达国家中最低的,而欧洲国家的价格几乎是美国的3倍,今年年初的数字,阿姆斯特丹的油价高居世界榜首,每加仑高达6.48美元,紧随其后的奥斯陆,价格也超过了6美元,意大利的米兰、丹麦的哥本哈根都接近6美元,西欧和北欧几乎都在5美元以上。原油和炼油成本都相似,所不同的全在于税收上。日本在亚洲汽油最贵,4.24美元/加仑。当然,这个世界也有汽油极便宜的国家和地区,中东的沙特和科威特都不到1美元,非洲的尼日利亚只有0.38美元,而委内瑞拉汽油竟便宜到12美分,恐怕还不足炼油成本。

当国际油价狂涨的时候,可以说我国的油价没有跟上这个全球的步调。2002年1月,北京93号汽油的零售价格约为每升2.39元,到2005年7月涨到4.26元,增幅78%。美国同期汽油价从2.40元涨到5.50元,涨了一倍还多。但除去养路税的成分,并不能说我们的油价与国际轨道差得很远,还有很大的调升余地。实际上,3年前,我国的油价高于美国所代表的国际低水平,现在,我们只比美国水平低一点。同期,欧洲国家和日本等高油税的国家的汽油价格涨幅远小于美国,全是拜它们高昂的税费,有了高昂的税收做基数,只占到汽油价一小部分的原油价格的变动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检测各国油价的时候,东南亚国家的油价最耐人寻味。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缅甸和文莱的油价都远低于国际运营成本,去年四国的油价甚至不及我国油价的一半。另三个国家越南、菲律宾和泰国的油价也远低于我国的油价。东南亚地区,印度的油价高于我国,新加坡略高于我们。世界上很多发展中国家仍给予油价补贴,同一个地区,汽车的价格最多差上50%,而汽油的价格能差上500%。不过,面对国际油价的上升,以追赶见长的东南亚国家也要放弃廉价能源政策了。泰国取消了2004年1月开始执行的柴油机补贴政策。而这个举措出台前几个月,按照经济学家的观点,节能实际上已成为抑制增长的保守措施。菲律宾政府也拒绝了今年恢复燃料补贴的要求。

不再补贴油价,与其说是为了节约,不如说是政府已经不堪重负,无力负担补贴的巨额费用。印尼国内原油价格为每升27美分,是世界最低价之一。如果原油价格保持现有水平,印尼一个月仅补贴就支出6.5亿美元,即便3月该国的燃料价格从18美分/升大幅度上涨,但依旧为亚洲地区最便宜的,今年用于保持国内石油价格稳定的补贴资金将超过100亿美元。印尼国家石油公司由于补贴支付延迟造成现金短缺,已造成该国部分地区出现油荒。自2004年1月以来燃油补贴已花费泰国政府22亿美元。

廉价的燃料帮助东南亚国家从金融危机中复苏,但增长模式还是摆脱不掉高投入的模式,为保护强劲内需增长,政府试图使国家内部不受高成本的负面影响,却使全球油市持续吃紧。不得不放弃补贴政策。是谁使世界提前面对60美元/桶的石油,其中,难道没有补贴政策的因素?补贴最大程度上降低了传导至消费者的成本增幅,需求依然故我,实际上加剧了油市环境的恶化。上世纪70年代的石油危机中,美国也采取石油限价的政策,对国产的原油限价,以缓解1973、1974年油价暴涨的影响,结果是,买进口油的价格比国产油的价格高出50%。一方面,美国本土企业和消费者继续享受到相对低廉的油价。但另一方面,美国本土的勘探开采行为受到抑制,美国驾驶者和汽车厂商对油价仍然不敏感,在节油车型上输给了日本。到了1979、1980年伊朗人质事件,油价飞升,使得管制政策难以为继。直到里根总统废除不变价格和配给控制,世界油价才开始大规模回落。

汽油价几乎是西方社会消费者最敏感的商品,正是因为有一个时时变动的价格,才使它牵动所有消费者的神经。加油站遍布街角,自动加油机更是像自动可乐机一样普遍,越来越多的加油站开始多种经营,售汽油同时出售饮料、香烟和报纸杂志等一切旅行用的消耗品,更有超市和折扣商店开起了“油吧”,像卖外卖食品一样卖汽油。汽油已经成为消费者生活中重要的组成部分。或许,所有这些都是拜石油的市场自由化和零售市场的完全放开所赐。不管这种感觉是好是坏,消费者已经完完全全和燃油结成了利益共同体。

但细想也无奈,在和汽油结成利益共同体的路上,以2004年美元可比价格计价,世界只有三次石油价格超过60美元/桶,一次是150年前石油刚开采的时候,一次是上世纪70年代的石油禁运,而其他时间里,各国的汽车普及均伴以低于20美元/桶的石油。而我们,按发改委的预测,还要和4元/升,乃至更高的汽油结成长期的利益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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