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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对伦敦:申奥的双城之争

2005-07-07 09:32 作者:于萍
7月6日,国际奥委会在新加坡的会议将决定2012奥运会的主办权,目前5个申 办城市中,巴黎和伦敦要领先于纽约、马德里和莫斯科

2005年6月5日,为给巴黎申奥加油,法国人把许多奥运相关项目搬到香榭丽舍大街上,香街一夜之间变成了“奥运赛场”

7月6日,国际奥委会在新加坡的会议将决定2012奥运会的主办权,目前5个申办城市中,巴黎和伦敦要领先于纽约、马德里和莫斯科。

一段900多年前的历史又被重提:1066年,法兰西封建主诺曼底·威廉公爵带领诺曼人登陆英格兰,虽然他们没有征服英国人的语言,却征服了英国人的弯刀。历史不容篡改,可历史的细节被英国《独立报》这样描述:“1066年9月28日,威廉带着诺曼人穿越英吉利海峡,到达佩文塞海滩时,这个法国人一下船就摔了个狗啃泥,虽然他抓起一把沙子,起身咆哮:‘我终于触到了英格兰的土地!’但这一跤摔得有震慑意味和历史暗示。”国际奥委会对2012年奥运会5座申办城市的要求是:禁止恶意对比竞争城市。但英国《独立报》的历史回顾还是将矛头直指法国:英法两国的不对付是有历史和现实根源的,明争不允许,暗斗却是免不了。

巴黎:一路领先

今年3月9日,国际奥委会评估小组抵达巴黎考察时,正逢巴黎铁路工人罢工。只有1/4的铁路正常运营,工厂基本瘫痪。经过4天的考察,国际奥委会评估小组对巴黎依然赞扬:“我们的工作没有受阻,反而看到巴黎各工会组织与奥申委的密切联系,以及巴黎应付突发事件与灾难的能力。”

2004年11月,巴黎递交了申奥报告,为国际奥委会所称道的有三点:一、提出了紧凑的“一个奥运村,两个场馆区”的集成式理念。在巴黎郊区Batignolles修建占地50公顷的“奥运村”。市区北部有为16项运动竞赛和训练而准备的场馆,包括现有的奥林匹克大型体育场。西部有为9项运动的举办而准备的场馆。大约有77%的运动员在这两个场馆区进行比赛,从奥运村到比赛场馆路程为10分钟。二、交通设施与食宿计划完善。巴黎的铁路长达1620公里,有860个站台,与地铁、轻轨、巴士共同构成发达的都市交通系统。在食宿方面,考虑到不同客户的需要,把在场馆的北部、西部和城市中心的宾馆分成了宾馆群,通过使用宾馆群保证比赛运行的效率,并为运动员的家庭组织家庭旅馆项目。三、有匹配的立法计划。如果巴黎被授权举办奥运会,将通过《奥林匹克法》,这部法律将推动和促进奥运会的组织工作,并对药检与奥运会期间的铁路罢工做出规定。上述措施将提供超过6万个长期工作职位,在2012~2019年间为巴黎带来约420亿美元的收入。

这三点恰好是伦敦的弱势。伦敦的王牌是正在修建的温布利国家体育场。位于伦敦西北部,将耗资7.57亿英镑,建成后能容纳9万名观众。伦敦奥申委将体育场称为“温布利梦”:“我们正在建造世界上最伟大的体育场。那里的每个观众将享受国王般的待遇。”可这番豪言让人怀疑,体育场能否在奥运会开幕前完工。交通设施是伦敦最软的软肋,国际奥委会在称赞巴黎“有着高容量和高质量的大都会道路和铁路交通系统”的同时,直接说伦敦的交通设施“陈腐”(obsolete)。被禁药丑闻困扰的国际奥委会要求申办国对使用违禁药物的运动员有相应的法律制裁,英国作为判例法国家,在此完全是空白,并且没有立法的可能。

在药检立法上没有承诺,并不影响伦敦的其他承诺。实际情况是,伦敦的“承诺”实在太多了。巴黎的奥运场馆规划多是在已有设施上的再完善,伦敦却总是“我们承诺”。在奥运会历史上,为“承诺”付出沉重代价的前人有许多,蒙特利尔是一例。这座城市一直在努力偿还为1976年奥运会场馆修建所借的债务,直到2004年才还清。而1984年奥运会的举办城市洛杉矶因为赛前基础设施修建完备,现在日子过得不错。伦敦因资金困难被迫放弃2005年田径世锦赛主办权,这在国际奥委会委员们的心里留有深深的阴影。法国在这方面却很清白,1998年成功举办了世界杯,2003年又举办了世界田径锦标赛。按照巴黎奥申委的说法,巴黎从举办过1924年奥运会后一直在为新一届做准备,算下来,巴黎准备了81年。

今年6月5日,国际奥委会评估报告公布的前一天,巴黎香榭丽舍大道被装点为28个运动项目的运动场,同时全民音乐会也在埃菲尔铁塔下举行。近100万普通法国人与往届奥运金牌运动员一同参加了庆典,以示对巴黎申奥的支持。法国向来不被看作“体育大国”,根据21世纪初的统计数字,每10个法国人当中只有1个经常运动,有3个承认几乎从来不运动。但此次申奥,巴黎直至整个法国,却万众一心。根据英国皇家特许测量师学会(RICS)的民意调查报告,法国民众对巴黎申奥态度是“普遍的,极端的乐观”,用数字表明,有81%的法国人认为举办奥运会对国家有利。巴黎已经两次申奥失败,作为将“骑士头盔上的翎饰”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法国人,这次真是事关尊严。

巴黎奥申委6月初的一份报告引用了《Le Parisien》报的一个预测:在国际奥委会7月6日举行的投票中,巴黎将以55比47战胜伦敦,赢得2012年奥运会举办权。国际奥委会对这种陈述方式提出质疑,巴黎奥申委喜滋滋地辩解:我们并未对这个预测做任何评论。6月6日,国际奥委会评估报告公布,对巴黎的评价是“很高水准”,虽然同样的评语也给了伦敦,但巴黎的领先仍是共识。对此巴黎奥申委的一位官员说:“我们的马拉松到现在都跑得不错,现在只剩最后10公里了。这是最困难的10公里,我们会觉得很疲倦。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第一个冲到终点!”这番谨慎的宣言不知是否在影射伦敦奥申委主席塞巴斯蒂安·科(Sebastian Coe),后者曾经是个中长跑运动员。

伦敦:曲折前行

英国人对伦敦申奥的情绪起伏可以从William Hill博彩公司开出的赔率窥知。2004年11月伦敦递交了申奥报告后,赔率是4赔6;伦敦针对交通问题作出改进后,赔率变更为4赔11;6月6日赞赏伦敦“很高水准”的评估报告一出,赔率已经变成1赔3。也就是说英国人赌伦敦会赢的信心越来越大。从一组数字来看,2月15日,英国ICM民意调查结果显示,只有39%的人相信伦敦会胜出;6月7日,新的调查结果显示,有68%的英国人支持伦敦申奥。

2004年11月,伦敦奥申委承诺:将在伦敦东部建设占地200公顷的奥林匹克村,这将是欧洲150年来最伟大的工程。比赛场馆将集中于温布利体育场与伊顿·多利体育场(Eton Dorney),以上投资共超过15亿美元。将耗费6亿美元用于重建伦敦的公共交通系统,使之在2012年有明显改善。为奥运会的总投资约达38亿美元。这份财大气粗的报告说服了国际奥委会,但并没说服英国人。《卫报》一位评论员说:“花大钱举办奥运会有什么好处?汉城?总与本·约翰逊的兴奋剂丑闻联系在一起;亚特兰大?那里的山茱萸花因为奥运会带来的粗俗商业行为而永远黯然失色;雅典?它的欠债还要还上好几十年。伦敦举办奥运会只会让城市乱作一团,小青年更热衷于寻衅滋事,人们开始埋头锻炼,政客们政绩突出,纳税人的钱被花得精光……惟一的好处似乎是伦敦糟糕的交通能得到改善,但为什么非要等到奥运会?”伦敦的308个商人代表也对这一规划充满担忧,他们从6月初就与伦敦奥申委进行谈判,要求保证他们的生意在奥运会期间只赚不赔,否则将在7月6日闹到新加坡去。

国际奥委会评估小组抵达伦敦前夕,怀疑情绪弥漫伦敦。“包括伦敦在内的5座城市都伟大无比,国际奥委会应该跪下来求我们举办奥运会。可现在大家都在没尊严地自吹自擂。”《卫报》说。评估小组在伦敦的考察也被形容成置人民死活于不顾穷奢极靡的罪恶之行:“在白金汉宫用最好的瓷器与女王共进了晚餐后,住在330英镑一晚的酒店里的评估小组成员感到心满意足,他们终于决定开始工作了……”

国际奥委会对英国民众的抵触情绪明察秋毫,对伦敦的交通设施也提出尖锐批评。对被怀疑情绪闹得心神不宁的伦敦奥申委来说,这一批评帮他们找到了症结。伦敦奥申委主席塞巴斯蒂安·科是位有爵士头衔的前保守党成员,他很好地利用起政坛经验,制定了一份新报告,弥补了交通运输计划中的不足之处,一下子俘虏了国际奥委会的心。情况好转之时,4月份,塞巴斯蒂安·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承诺将为参赛国代表团和国际奥委会代表团,各提供超过5万英镑的赞助,包括奥运会期间在伦敦免费乘坐公交工具,免费旅游,免费入住当地家庭旅馆等,总金额约2500万英镑。这一决定让国际奥委会成员们“感到非常不安”,盐湖城丑闻的阴影仿佛再次逼近。巴黎把此事当成一个笑话,有巴黎媒体调侃,我们也会为代表团提供信用卡,签单的时候只要写上我们奥申委女主席Nawal El Moutawakel的大名。4月30日,国际奥委会道德委员会召开质询会后,伦敦撤销了上述计划。

6月6日,国际奥委会的评估报告给了伦敦与巴黎相同的评语——很高水准。伦敦奥申委主席塞巴斯蒂安·科很受鼓舞:“未来30天内,这将为我们提供一块跳板。我们现在的状态不错,我们会更加努力奋战。”英国人也不再自我怀疑,而将矛头对准法国:“所谓巴黎在国际奥委会成员中的支持率比伦敦高17%的说法,根本不算什么。我们有雄厚的财政支持、体育热情和足够的信心。而且伦敦成功举办过两次奥运会,伦敦的五星级酒店价格比巴黎还便宜……”

实际上,伦敦具有一些巴黎没有的优势。贝克汉姆将出现在7月6日参加最后陈述的代表团中,这样一个“吉祥物”式的运动明星让法国人望尘莫及。而一直保持沉默的皇室也派出安妮公主参加7月6日的最后陈述。但在塞巴斯蒂安·科看来,这些虚的都不顶事儿,要追赶巴黎还要做一些实在的努力。所以当申奥标志高悬在埃菲尔铁塔上时,泰晤士河畔静悄悄,只有伦敦西部的温布利体育场已经破土动工,工人们挥汗如雨。

谁更有魅力?

卡罗琳·罗兰(Caroline Rowland),你可能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这个37岁的南非女导演被放到了与斯皮尔伯格和吕克·贝松同样的位置。6月19日,英国《星期日泰晤士报》公布了伦敦奥申委的最新决定:由卡罗琳·罗兰执导拍摄伦敦申奥最后陈述时播放的短片。此前纽约与巴黎公布的名单正是前面那两位电影大师。卡罗琳·罗兰兴奋极了:“这是我一辈子梦寐以求的挑战……《碧海蓝天》是我最喜欢的电影……”如果说英国没人了,这是藐视麦克·李或者谁谁谁的存在,显然伦敦奥申委的心思不在这儿。

伦敦奥申委已经认识到,伦敦获胜的前提,是必须使国际奥委会相信它的交通能得到改善,奥林匹克公园建设的承诺能够兑现,他们也抓紧时间在这方面做艰苦的努力。6月7日,英国文化大臣Tessa Jowell发起一个全国性的彩票,号召全国人民为伦敦举办奥运会贡献一份钱;而同时期,巴黎奥申委发起的却是一个名为“心随奥运跳动”的活动,号召巴黎市民见面打招呼都将右手放于心脏处,为巴黎申奥献一份心。离7月6日国际奥委会最终投票仅剩10天,伦敦与巴黎的最后冲刺风格截然相反:伦敦走的是务实路线,巴黎打出情感牌。国际奥委会吃哪一套还说不准,两座城市依旧我行我素:6月22日,伦敦奥申委请设计师Jeff Banks为参加最终陈述的代表团成员设计了一身新衣服,巴黎则请席琳·迪翁写了首新歌:《A Paris》。

6月初,ACNielsen国际调查机构对世界38个国家,21261个网民进行了调查,结果显示:有27个国家的投资商支持巴黎;巴黎的支持者除了来自本国,主要还源于亚洲,确切地说是中国,52%的中国受访者投了巴黎一票。伦敦的支持者主要来自爱尔兰(支持率39%)、新西兰(支持率25%)和澳大利亚(支持率22%)。从国际声誉看,巴黎伦敦平分秋色,但从经济利益来说,巴黎更具有吸引力。英国《卫报》评论说:“如果决定权掌握在耗子手里,巴黎肯定会获胜,因为它就是一块鲜美的大奶酪。”

但这些调查对最终结果都没有实质作用,决定权掌握在117个国际奥委会执行委员手里。4月9日,摩纳哥国王赖纳二世的去世让巴黎心头一紧,作为国际奥委会成员,他本有望投巴黎一票。而伦敦的支持者,来自新西兰的芭芭拉·肯德尔,因为怀孕也表示不能参加7月6日的投票。最后关头,两座城市也各有表态。巴黎奥申委的一位官员说:“现在我们的形势看上去比前两次都要有利,但是我们一定要保持谨慎。”与巴黎的克制喜悦强装谦逊相比,原本傲慢的英国人显露出不自信,塞巴斯蒂安·科在被问及伦敦获胜的可能性时说:“老实说我不知道。”如果巴黎赢了,伦敦也不能不服,英国绅士最多只是骂一句脏话,然后说:“Pardon my French。”

现代化心结与梦想之城

◎苗炜

近日,北京市前任副市长张百发接受凤凰卫视采访,说起1993年北京第一次申办奥运会:当时我们有一位国际奥委会的执委跟我说,北京要比悉尼多6票。

转眼12年过去了,回首当年,北京势在必得的那股劲头还依稀可见。1993年9月15日,第7届全国运动会在北京举行闭幕式,闭幕式前照例是足球决赛,由北京队对辽宁队,当时的辽宁队无疑是实力最强的,但占有主场之利的北京队也有胜利的希望。北京球迷都想去工体加油,猛然发现一票难求。闭幕式已经被安排好了,观众大多数是有组织的,他们要为比赛双方加油,挥舞旗帜营造出热烈的场面,文明、友好、热情,他们要传递和表达的并不是球迷的喜好,而是一句口号:开放的中国盼奥运。

这句主题口号1992年6月26日刊登在《人民日报》和《北京日报》上,同时确定的其他一些口号是:中国的机遇,北京的荣誉;亿万颗心暖人间;和平进步迎接新世纪;历史名城,时代盛会;北京欢迎你。次年1月,北京呈交了《申办报告》。3月,国际奥委会考察团一行12人抵达北京,开始对北京为期3天的考察。5月9日,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副主席高斯帕等人抵达北京进行考察。

当时,没有多少人了解国际奥委会对北京的考察评价,但后来我们终于知道:国际奥委会对悉尼的考察,17个体育场馆全部合格,北京合格的场馆数字为0。北京的奥运村是十多栋二十多层高的大楼,这在当年是社会发达的标志,考察团却认为,高高的公寓楼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而悉尼的奥运村都是小平房,有些住房是临时搭建的,方便而经济。

12年后,当国际奥委会对巴黎、伦敦等5个城市的申办状况做出评估报告之后,英国《卫报》立刻作出自己的解释:

1.报告说:“伦敦有丰富的组织大规模公众活动的经验。”
潜台词是:没哪个国家还像英国那样热衷于搞皇室游行。
2.报告说:“伦敦的申办得到了女王的大力支持。”
潜台词是:评估小组对白金汉宫的晚餐感到非常满意。
3.报告说:“俄罗斯有充足的货币储备。”
潜台词是:谁关心俄罗斯的经济是不是稳定?
4.报告说:“巴黎的形象建立在奥林匹克运动与法国长期良好的关系之上。”
潜台词是:投巴黎一票。

1993年9月23日,在蒙特卡罗举行的国际奥委会会议投票决定2000年夏季奥运会的举办城市。

央视体育部的师旭平是去蒙特卡罗报道组的记者,他回忆说:“当时在蒙特卡罗就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碰,事前也没有制定什么拍摄计划,我在投票之前编了三个专题,介绍当地的风光,码头、游艇,王宫换岗,还介绍了蒙特卡罗为这次会议所做的一些准备工作。”师旭平的片子在“9·23”直播当晚露面,第一个镜头是工人们在路灯上悬挂奥运旗帜,镜头摇下来,是蒙特卡罗的街道,多年之后,F1的车迷们才在电视直播中熟悉那里的街道。

1988年,师旭平去汉城采访过奥运会:“我觉得那个城市特别现代化,高楼大厦,仔细看那些大楼,下面都有奠基石,有1986年建的,有1987年建的,也就是几年的光景,汉城一下就发展起来了,他们的奥运会准备工作很好,这等于是给亚洲人增光。1992年我去巴塞罗那,那里古老的东西没有什么变化,老百姓的住房条件也挺让我吃惊的。韩国和咱们比较相似,把体育当作给自己增光的东西,西班牙人并不觉得要用奥运会为自己增光,虽然他们在欧洲是一个相对落后的国家。但他们不会把那么重的寄托放在体育上。巴塞罗那为了办奥运会,增加了一条新的地铁线,有新的记者村和奥运村,但周围还是比较破旧的房子。”

1993年9月22日晚,国际奥委会委员霍英东先生包了一艘游轮在那个蒙特卡罗的海湾款待宾客,霍英东说,投票结果肯定是北京,但现在我还不能说是为什么,等到明天投票结果宣布了,我再说是为什么。中央台记者不断出去拍新闻——前往蒙特卡罗游说的国务院副总理李岚清接见墨西哥、厄瓜多尔等国家的代表,大家都拱手祝贺,互相致谢,好像投票已经结束、北京已经获胜一样。但报道队领队的副台长沈纪告诫报道队成员——我们不能把国内的胃口调得太高。

师旭平回忆说:“我们走之前也觉得是见证历史去了,北京肯定申办成功了,到蒙特卡罗之后发现氛围不是那么回事,中国在那里挺孤立,是被敌视的。西方国家捏得很近,当时那几个申办城市——柏林可能没戏,欧洲国家对德国好像不是特别感兴趣,曼彻斯特、伊斯坦布尔也希望不大,但他们都不会转投北京,而是会投向悉尼。我们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国际奥委会,看到澳大利亚代表与英国代表之间的那种融洽,这些东西给记者带来被排斥在外的感受。当时台长打电话到前方,要求我们调门再高一点,说国内热情高涨了你们那边怎么还那么冷静?当时前方的人和后方的人感觉是有差异的。”

“9·23”那天晚上,《中国体育》的记者刘玲玲是在新华社看电视转播。此前,刘玲玲参加北京申奥英语演讲大赛,获得“社会组”第三名,“我记得我那演讲的第一句话是——我有一个梦想,一个在未来10年里能激励所有中国人的梦想,在北京举办2000年奥运会。我那演讲里还用了肯尼迪那句名言,不要问你的国家能为你做什么,而要问自己你能为你的国家做什么。‘9·23’那天,看到结果不是北京,我觉得天塌下来了,怎么可能呢?我们举办了那么好的亚运会,怎么不把奥运会给我们呢?”

刘玲玲1989年考入北京中国新闻学院国际新闻双学士班,1990年实习,参与亚运会的语言服务,亚运会的新闻部要为国外记者提供翻译,刘玲玲的任务是为日本《朝日新闻》记者当翻译。亚运会之后,刘玲玲在新华社体育部实习,1991年毕业后进入《中国体育》杂志,这是中国体育报社旗下的一本英文杂志,“当时我们的同事就告诉我,这杂志主要销往非洲,因为它很早就用铜版纸印刷,铜版纸糊窗户比较结实,非洲人都喜欢”。

1994年,刘玲玲参加中央台体育部第一次面向社会的招聘考试,其中作文题目是《两票之差说明什么》,这是“9·23”申办奥运失利之后,北京比悉尼少两票,让你论述一下。1996年,刘玲玲是CCTV 5的体操专项记者,但她在亚特兰大奥运会上的采访并不仅仅围绕着体操。那一年的奥运会被公认为是商业化程度最高的,刘玲玲的前期报道就是亚特兰大奥运会的组织工作。她在奥运开幕之前就在那里采访了22天,全面了解了一次奥运会的主办与组织。她说:“在亚特兰大,我可看不出美国人办奥运会有什么好,到处塞车,对赞助商太妥协,而对运动员、记者的服务不是很到位,4年后到了悉尼,才觉出北京为什么会输。”

从悉尼报道奥运会回来之后,刘玲玲进入北京奥申委工作。在1993年协助悉尼胜出的澳大利亚公关顾问彼得·菲利普这次也为北京申奥效力,他在2000年至少有两个多月住在北京,每天用16小时以上的时间帮助北京准备申奥的文件,同时不断在细节上给北京出谋献策,包括回应国际奥委会的评估、应付外国人质疑中国人吃狗肉和法轮功等问题。

北京申办奥运的策略是把政治与体育分开,但申奥代表团还携带了宣传品,力图向外人揭露法轮功的邪教本质。2001年7月12日中午,北京代表团在莫斯科斯拉夫饭店新闻中心召开新闻发布会,那天早上,代表团雇用的俄罗斯翻译来跟刘玲玲报告:那些宣传品被一些人发现,拿走了几册。一方面宣传体育与政治无关,一方面又印制揭露法轮功的宣传品,这显然是申奥工作中一个小小的失误,刘玲玲一面极力索回宣传小册子,一面迅速转移那些材料——搬到中央电视台的演播室里。她担心外国记者会拿这个意外做文章,好在她担心的事没有出现。

2001年9月,刘玲玲到英国读足球MBA,2002年世界杯,她是国际足联的新闻官,负责中国队的新闻事务。2003年女足世界杯,她还是国际足联的雇员,在华盛顿赛区负责场馆新闻工作。2004年,她为巴黎申办2012年奥运会工作,名片上的头衔是“巴黎2012,公关顾问”。申办揭晓的国际奥委会会议是在新加坡举行,所以巴黎很在意他们在亚洲的形象,巴黎奥申委就雇用了刘玲玲。

7月6日,中央电视台将再次用一整天的时间来转播新加坡的会议进程,大家关心的是,谁将从北京手里接过奥运会的旗帜。人们不会再像2001年7月13日关注莫斯科会议那样关注新加坡会议。7月6日,拳王阿里将作为奥运冠军的代表与美国申奥代表团一起前往新加坡,纽约在申办过程中提出“梦想之城”(city of dream)的概念——你可以说出你关于2012年奥运会的梦想,也可以说出自己最喜欢、最希望看到的体育运动。也许在他们看来,只要你说出自己的梦想,纽约就可以帮你实现。

但是,对于一座城市的梦想并不一定和奥运会有关。举办奥运,这曾经是北京的现代化心结,它至少还有持续3年的作用力,但2008之后,2012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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