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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拉夫科和他的T-34坦克

2005-04-26 15:04 2005年第16期
记者在伏尔加格勒找到的这位拄着拐杖,身材魁梧的坦克兵沙特拉夫科已经是这个城市里很少几个仍然在世的T-34坦克驾驶者。

卫国战争初期,“烟”是苏联人害怕的东西,那是德国军队马克坦克一路扬起的灰尘。俄国坦克兵却信心不足,他们的坦克火炮射速太慢,结果经常被德国马克IV型坦克从四面八方把他们团团围住。某种意义上,装甲很厚的新型快速T-34型坦克部分扭转了坦克战的劣势。而这又依赖于像“红十月”、“拖拉机”工厂这些日夜转动的战时军备生产单位,和一起加入战争机器的生产工人。

记者在伏尔加格勒找到的这位拄着拐杖,身材魁梧的坦克兵沙特拉夫科已经是这个城市里很少几个仍然在世的T-34坦克驾驶者。

记者在采访中看到一个德军的团长在战时9月13日的日记中写道,“在这个无边无际的国家里,要征服的土地真够多的。然而,步兵与摩托化部队的看法迥然不同,因为他身后的每英里路都是靠他本人花费力气走过来。只有步兵能懂得这一点。他们一连好多个星期和污泥、雨水打交道,有时热,有时冷,吃得差,且不能按时就餐。他们拖着疲劳的、长满虱子的身子,冒着敌人猛烈的炮火进攻,保护他们的只是他们身上的一张皮。”

步兵的处境的确是最惨的,不光德国是这样。沙特拉夫科·费多尔·列昂纪耶维奇是乌克兰人,毕业于哈里科夫第二坦克学校。他对记者说,“为什么战争前两年我们死的人特别多。实际上更多的是步兵,和坦克兵、飞行员相比,步兵最没有保护的,我们有句话‘步兵是放在案板上的肉’。”

沙特拉夫科说,因为开始时步兵损失很重,就把炮兵、坦克兵当作步兵用,直到后期战事缓和,这些技术兵才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前,沙特拉夫科已经在莫斯科保卫战中受过一次重伤,他说自己怕被拿去做步兵,“我知道斯大林格勒很缺专业技术的人,就要求来这里了。斯大林格勒也有很多专业的学校,有通讯学校和装甲学校。我在那里教了很多学生。拖拉机工厂把这些人招去,装配坦克。装好后,这些坦克就直接开去前线了”。

即时的培训、生产,用于战争。沙特拉夫科讲的这个高效率战时生产体系在卫国战争开始不到一年就已经在为这个国家提供着充足的军需供应。沙特拉夫科在坦克学校时看到的T-34还是苏军最新型的坦克,当时俄军坦克中大部分是体积较小、较易受攻击的T-26型坦克和BT型坦克,这些坦克使用汽油发动机,很容易中弹着火。半年后,这种新型坦克在莫斯科和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被广泛使用。沙特拉夫科说,他在学校的时候两次爬进坦克里去看,刚爬进去,就被人叫出来了。他说,10月14日以前,在拖拉机厂里,工人们一直在帮助坦克手修复被打坏的坦克,在街垒工厂里,工人和炮手们一起修理火炮。

改良后的T-34坦克重37吨,里面有五个位置,射击手、机械师、司机、加油员,还有一个指挥官的位置。五个人可以互相替换。沙特拉夫科一开始是射击手,在斯大林格勒时在指挥官的位置。

沙特拉夫科刚到斯大林格勒是1942年5月,离战役开始还有两个月。“我要求上前线,但上级让我留下来。7月初,我最后一次要求上前线没有被应允的当晚,就被通知,你们已经是第67独立坦克团。”他回忆说,“我们就被送上火车运走了,但去哪儿我们自己也不知道。大概走了350公里左右。突然有德军飞机向我们扔炸弹,离铁路一公里的地方就是树林,我们把坦克开到树林里躲了三天,三天后又有了命令,让我们回到火车上。”

“突然发现我们又被往回拉了。上级通知我们解除装备。不远就是顿河。我们边走边停,记不清走了多少公里,终于走到谢洛菲莫维奇小城。这里是斯大林格勒防线的开始。这里集结了很多军队。7月24日左右,我被任命为坦克连的连长。我曾经是惟一一个下士当连长而且是驾驶T-34坦克的。”

沙特拉夫科说,当时一起作战的还有652独立坦克团。这两个团同时一起作战。“我们向斯大林格勒走了300公里,停停走走,我们都忘了到底走了多长时间。”沙特拉夫科这次漫长的调动在六十二集团军司令崔可夫的计划之内。在德军准备用重兵进攻工厂区之前,我们采取一系列的有效措施,加强沿莫克拉亚梅切特卡河、维什涅瓦亚山谷、马马耶夫岗一线的防御,沙特拉夫科的坦克团所属坦克第84旅就为了要布置在这个阵地上,以加强这个地域的防御,并且已经开始准备10月对德军的反攻了。

他说,1942年T-34还没有经过改良。“我们整个部队已经走了很久了。当时人员也很累。坦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很多已经需要修理维护。有些坦克一面还可以,另外一面残破不堪了。他们来到了伏尔加格勒的北面离拖拉机厂不远的地方,那里可以对坦克进行维修。拖拉机厂的6个人组成的一个维修小组。”

到拖拉机厂的路上,沙特拉夫科看到,在战场上可以看到被打死的身穿工作服的工人,他们那已经僵硬的手还握着步枪和手枪。在被击毁的坦克驾驶舱里,坐着被打死的身穿工作服的工人。“我们到工厂,工厂的人跟我说‘你知道吗,我们已经两个月没有出工厂了,又饿又冷’,部队还有一些压缩食品,我就把这些所有的储备食品都拿出来了。我想,首先要把这一关给过了,把坦克修理好,要不然后面的仗就没法打了。我们来之前,德国人几次想把工厂夺走,但他们还在继续生产。当时有工人在组成的守护队,他们一边生产一边战斗。北面的这三个工厂都是这样的情况。德军坦克开来是非常大的规模,他们直接指向城市的要害地区。这些工厂的位置很重要,而这些工厂的坦克又要支援其他地方,还不能全部用来作战,并且德军阻断了交通,这些厂又没有增援的部队。所以他们的情况特别危急。”

沙特拉夫科说,他的团出厂的时候,大概是9月23日,德国的坦克正好开始新一轮进攻。“刚出拖拉机厂就看到一辆德国坦克在前面,我让坦克手加油开,把前面的坦克给打掉了,却发现后面有一大堆的德国坦克。我和手下说,快用雷达和部队联系,我们已经和几十辆坦克开始交战了。这时候副手告诉我,德国的反坦克炮从右边来了。我们只能扔手榴弹去炸那个反坦克炮,我们距离很近,只有5米左右,我们自己的坦克也受到很大震动,坦克的一边整个爆开了。我被炸伤了,我的同伴把我拖出坦克,我已经昏迷过去,到傍晚才恢复知觉。我知道有一个不认识的士兵把我送到一个学校临时改成的医疗点,又转到军区医院,因为伤势很重,又被转到阿拉木图。醒来的时候,我身边躺的人就是送我来的那个,就这么短的时间,他也受伤了,我是从他的口中得知这一切的。”

军事医院给沙特拉夫科开了一个受伤证明。他看了证明才知道,他的部队名字已经变了,647和652两个坦克团合并了。“我才知道我们死了多少人,”他说,“这一线走下来,我们开始组建的这个坦克团已经没有几个人活下来了,我们都没有等到10月份的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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