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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率化生存,说来就来?

2005-03-31 09:48 作者:蔡崇达 2005年第12期
“所谓经济皇帝格林斯潘操纵整个美国经济的手段其实也只是利率。”当记者问到利率的作用时,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所彭兴韵博士这么回答。

“所谓经济皇帝格林斯潘操纵整个美国经济的手段其实也只是利率。”当记者问到利率的作用时,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所彭兴韵博士这么回答。

对于这次房贷加息引发的巨大反应,他的理解是:“敏感的可能还不在一个月被加收的几十块,重要的是,央行突然告诉你,你以前认为最安全、保值的投资行为现在也将随着利率的调整而充满变数。人们激动的并不是直接的金钱损失,而是我用于投在房子上的钱还安全吗?毕竟房子成了人们投资的主体,中国人民银行早些时候曾做过一次有关房贷占贷款总额的统计,结果显示,上海中资金融机构人民币自营性房地产贷款占各项贷款去年新增总额的比例高达76%。”

所以担心的落点其实是利率,利率突然间让我们的资产开始整体波动,在注意到房地产贷款加息多少的细节的同时,还可以看到另一个“可能更重要的信息”:利率变动频率显然增快了。“事实上,这是中国近5个月来的第二次利率变动,这让人不得不担心,自己的资产从此将充满不确定性,而且似乎只能任由利率的波动而无能为力。”国务院研究中心陈道富说,“不过,这或许是一种多余的担心。照我的估计,中国的利率市场化将在3年左右完成,到时中国将进入利率化生存,利率将成为我们对抗银行的工具,只不过问题在于,我们是否已经学会运用这种工具。”

是什么让我们的资产开始变得不确定?

与千千万购房人一样,曾经在建设银行总行工作,熟悉金融系统调控方法的邓先生,虽然早就预测住房优惠贷款利率可能在近一两年取消,但半年前刚贷款买下北京宣武区一套房子的他,在得知银行终于提高房贷利率时仍然感觉十分懊恼,他告诉记者:“换算出来我的房子一个月就加40多元,加息多少并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它已经明白地告诉我,以前很稳定的房地产不再安全了,心理压力比实际损失更大。”

懊恼的是绝大部分的买房人。由于绝大多数个人住房贷款年限均为5年以上,这实际上意味着个人住房贷款利率至少将上调0.2个百分点。与上次0.27个百分点升息后市场反应风平浪静不同,此次升息招来不少贷款人“央行动了我的奶酪”式的愤慨。

“如果仅从一个月加息几十块这样的角度去理解人们的愤慨,确实感觉费解,然而要联系之前的一系列反应。从去年9月加息政策出台,5年以上的房贷年利率从原来的5.04%上调至5.31%,增加了0.27个百分比,到如今继续增加0.2个百分点。以一套100万元的房子为例,目前最低首付为三成,其余70万元贷款,20年还清。在等额还款方式下,5.31%的利率,每月还贷额为4734.72元;取现今下限利率5.51%计算,每月还款额为4813.31元;而在标准贷款利率6.12%下,月还款额为5057.25元,每月贷款者将分别增加还款额78.59元和322.53元。与去年9月以前相比,每月还款差额最大可达近430元。这么一对比,你会发觉人们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谁能保证它下次还不会波动呢?”彭兴韵博士向记者分析道。

邓先生很赞成彭兴韵的分析:“我最担心的就是,央行允许各商业银行可执行的贷款利率下限为基准利率的0.9倍(即5.51%),这表明今后个人住房贷款利率还可能将至少上调0.2个百分点,从单个调息看并没有什么,但从一连串的发展看,大家似乎都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它一路攀升。”

就在房贷提高的前几天,中国社科院易宪容博士发表一篇文章说利率肯定要变化。“因为在两会上中央已经定调子,今年最主要任务就是房地产政策的调整。”易宪容博士说,“去年那一次提息实际上是发信号,是要告诉你如果你借银行的钱,一定要付成本。去年我已经说了很多,对民众来讲,反正是没有关系了,三十年息一拉长,就是多几十元,没有多少关系。但是我去年就说了,如果利率继续增加,再变化呢?这个风险你们考虑过吗?如果你的债权是三十年期,那么在这个时间内,到底是什么一个水平?你预测过吗?没有。民众没有考虑这个利率风险,所以这一次政府出台这个政策,最基本、最核心的一个概念是给民众一个明确信息,你借钱的时候一定要考虑利率风险。这还说明了一个问题,我们这时候调整利息以后,今后会不会还调呢?还会调整,今年的利率还会调整,肯定调整。”“以前购房者在买房的时候往往假定利率是不变的,而房价则是会上升的。此次上调将会给购房贷款者产生更大的利率上调想象。他们会想万一利率上调1%(达到6.51%),则其每月的贷款成本就要比加息前增加252元,一年就要多支出3024元。这是他们激动的原因,好像自己就成了放在砧板上待宰的肉,因此造成了现在利率一变动民众的心理反应就很大,甚至在各大网站的留言板中,不乏众多网友措辞激烈地反对这项政策。”

利率,有多少利于我们的概率?


正应了SOHO中国董事长潘石屹的那句话:“2005年是最不确定的一年。”而不确定的因素就因为“政府开始使用这种最有力而相对波动率较高的调控手段——利率”。

中国人民银行研究生院名誉院长赵海宽教授告诉记者:“我国的宏观调控方法多种多样,包括调整利率、调整存款准备金率、调整贴现率、公开市场业务等等。调整利率相对来说是一种比较机动灵活的宏观调控方法,直接有效,因为它直接通过银行储蓄的存贷款,吸进或者排挤出资金,控制市场上资金的流动而影响这个经济全局。这次房贷加息是比较特殊,它只针对一个行业。”虽然针对一个行业,却代表一种趋势,国家将会越来越注重于利率杠杆的运用。

“现任央行行长周小川早在2002年12月28日入主央行不到两个月,在北京华融大厦发表2003年人民银行工作会议的主题讲话时就明确提出要‘研究并制定利率市场化方案’,加强利率的杠杆作用。这个趋势会越来越明显。”彭兴韵说。

不过“这次房贷调息还传递了另一个信息,央行此次调整房贷利率仅规定了下限为0.2%,却放开了商业银行的房贷上限。以往的利息都是国家直接定死,而这次它给了一个区间,而不是如同以往是固定不变。我们可以担心5个月内的两次加息,不过也要开心地看到,这次给出的区间,我个人判断是利率市场化将要全面到来。”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陈道富研究员说。

利率市场化何以成为开心的理由呢?因为在市场化前提下,利率不可能像许多人想象的那样成为银行的霸权,实际上,“如果利率市场化开始真的实施,其实是有利于老百姓的。”彭兴韵说。问题是,在国家宏观调控之下,利率能否真的市场化?

“除了存贷款利率外,国家实际上都已经开放了,存贷款利率成了利率市场化的惟一障碍,试想如果存贷款放开,老百姓可以像买商品那样,在向银行存款或贷款的时候与信用社协商‘砍价’,可以获得使自己较为满意的存款和贷款利率。计算自己的应该获得最高的利息存款或者以更低的低息获得贷款的理由和条件,如果‘利率市场化’全面铺开,则可以‘货比三家’。一般来讲,‘利率市场化’,不论利率是升还是降,都会给老百姓带来‘实惠’。因为以前的利率完全定死,这就成了一种垄断力量,银行很容易把他们的风险转嫁到消费者身上,比如这次房贷调息,就有一些专家解读说是银行转嫁风险的行为,而以前消费者甚至没有抗议的能力,现在利率放开各银行间必然形成竞争关系,一竞争,卖方就会弱势而买方将掌握主动。”陈道富说。

彭兴韵博士举了一个例子:“此前我国银行存款和贷款两个利率一直差距比较大,大概有3.35%左右。也就是说,银行一直比较大幅度地获利,即使去年10月份进行加息调整,存款利率提高到2.15%,但贷款利率同时提高到5.58%,两者差距还是3.35%。利率一旦真的市场化,各个银行之间将会根据自己的实力进行调整,可以预见的是,存款利率和贷款利率之间的差距肯定会缩小,比如美国一直保持在1个百分点,最终还是消费者获益。”

我们的生活就这样被利率化了

彭兴韵注意到一个现象:“这次利率调控影响似乎更大了。3月17日,央行再次上调房贷利率后,沪深股市房地产股普遍下跌,其中万科下跌4%,世贸下跌8%,陆家嘴下跌3.9%,金融街下跌3%。事实上,此次在房贷利率市场化方面收到的成效却令人刮目相看,除了房地产本身,它甚至影响了许多方面。”许多证券公司都受到波动,申银万国证券温州营业部对于续租那个500平方米的大厅缺乏兴趣,“要砍掉了”,一位员工偷偷地说。无独有偶,金信证券温州营业部负责人王小平也在考虑将自己的大厅租掉,之前,他已经租掉了营业部将近三成的场地。砍掉交易大厅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央行的“3.16”新政策——商业银行的超额准备金存款利率由此前的1.62%下调到0.99%。这对各大券商来说,是个糟糕的消息。此前,券商存放在商业银行的客户保证金利息一向比照该利率执行,也就是说券商可以获得银行给予的1.62%利息,而他们付给投资者的保证金利率只要0.72%,这其中的利差向来是各营业部的稳定收入来源。如今,该利息即将下调,息差收入自然也会大幅缩水。

而且可能还不仅于此,“利率将对导致一连串的反应。影响最大的是房地产、民航、高速公路三大行业,因为这些行业都是靠高贷款生存的,所以可以看到这一次对房地产下跌的预期确立以后,受冲击厉害的行业还有机场、石化、钢铁、农业、化纤、管道运输等行业。甚至原材料、钢铁、水泥、石油等行业影响深远,反应周期大概3~12个月。预计3个月后,我们将看到连锁反应。”彭兴韵说。

“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格林斯潘凭着利率这条线,就能操纵美国甚至世界的经济了。而且随着利率市场化的推进,这种影响会越来越明显。1999年以前,我国居民的投资还是以个人存款为主,1999年之后,投资变得多样化了。比如买房、买车、股票、债券,以前投资渠道单一,升了降了,都只能放银行,没有人关心。现在就不一样,如果传导机制以后完善了,利率高了,股票就必然要降,利率变化了,你的房地产、保险金的价值实际上也会跟着变化。如果你的房屋现在价值20万元,‘利率市场化’后,由于存款利率的升高,房屋出租与售卖的金额自然会有所升高,因为20万元存在银行的价值已比以前大幅度升高了。一切可以有收益的东西,会随着利率的升降,有所浮动。利率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牵动着你的投资神经,你变得要无时无刻地注意利率了。”彭兴韵说。

“利率化生存时代说到就到,比起以前,我们的资产更多了,所以利率一浮动,所引发的影响显然比以前更大,以前存个100元,涨了1%,并不觉得什么。现在100万,只要涨个0.1%恐怕就要让你心疼不已。正因为资金多了,我们要和利率打交道的机会就多了。随着国家逐渐下放很多项目,比如养老、教育、保险,我们会越来越感觉自己是利率化生存了,以前都是国家统一以单位的形式给予解决,现在是全部交由个人了,需要个人自己学会投资,自己理财以应对未来的这些需要,而用费雪的理论,一旦现在的钱需要到以后再用,那么就和利率打交道了,最浅显的影响是,利率决定现在你的100万到以后会是200万还是50万。”陈道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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