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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

2005-01-06 09:52 作者:包包 2005年第1期
阿米是我的朋友,现在是某市颇有名气的一位律师。阿米热情洋溢、豪气冲天,凡事都不让须眉,往往让人忘了她巾帼的身份。认识阿米的时候,她已是个坚定的丁克主义者。从谈恋爱到结婚,她都是跟自己的男友,也就是后来的丈夫约法三章:结婚归结婚,不要跟孩子扯上关系。

关于阿米接受试管婴儿手术这件事,多少有点令人讶异。

阿米是我的朋友,现在是某市颇有名气的一位律师。阿米热情洋溢、豪气冲天,凡事都不让须眉,往往让人忘了她巾帼的身份。认识阿米的时候,她已是个坚定的丁克主义者。从谈恋爱到结婚,她都是跟自己的男友,也就是后来的丈夫约法三章:结婚归结婚,不要跟孩子扯上关系。

婚后四年,阿米将“只要婚姻,不要孩子”的原则坚持得很好。忙得昏天黑地,挤入该市十大名律师的行列,年收入一直冲到七位数。阿米的丁克家族理想,从主观上看,是蓄谋已久、心甘情愿;从客观上看,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两方面都极具实现的可能性。

然而到了第五个年头,依然是干脆利落、豪气冲天的阿米,却声称本年度准备升级。照阿米说来,这是完成社会责任、孝敬父母的无奈之举,实在是不得己而为之。阿米说自己真的疲于一次一次地应付双方父母的苦口婆心,或是敷衍相关或不相关的人有关生育问题的关怀与好奇。关于孩子,阿米一笔带过,洒脱地说:“不就一个小孩吗?熬过十个月就行,谁催我,谁给我压力,谁就帮我带孩子去。”

转眼已是两年之后,称得上是“高龄”的坚决的丁克主义者阿米居然要以人工的方式使自己拥有一个孩子,多少是令人啼笑皆非的事。让阿米妥协的理由我略有所闻,无论是自愿还是被动地成为丁克一族,这样的现状不期然地成了她事业上的牵绊:以她在当地政法界的名气,做个事务所的合伙人绰绰有余,然而因为生育孩子这个问题,一直耽误到现在,依旧在替人打工。她任法律顾问的一些公司客户在最近一两年与她续签合同时总是带点迟疑,总是担心在合同存续期间阿米会突然回家生孩子,临时弄个不知底细的小律师来代替。以前她驾轻就熟地处理过非诉讼经济类事务,如今接费时较长、挑战性较大的Case时却颇费周折,当事人面对她这么个“上了年纪”却没有孩子的女人时,态度变得很捉摸不定,以至于她平白无故失去好几单影响力颇大、收费很高的案子。

然而这并不是阿米颠覆自己原则的根本原因。去探望阿米,阿米依旧快言快语。阿米说,虽然一直不把自己当女人看待,但当知道自己作为女人有缺陷的时候,深深的失落感还是重重地击倒了她。虽然从小到大女生男相,虽然这些年的律师生涯也没少面对过流言蜚语,但当她的私人问题众说纷纭时,压力还是超出了她自己的底线,尽管别人的猜想说白了就是事实。

今年的阿米彻底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辛苦工作十年以来,首次脱身而出。阿米为了这次手术吃了不少苦,臀部被针孔戳得连坐都坐不住。

22岁的阿米豪情万丈地表明自己的立场,26岁的阿米与丈夫约法三章,30岁的阿米屈服于外界的压力,33岁的阿米面容憔悴急切地等待着一个生命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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