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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电影的类型消费

2004-12-30 18:23 2005年第1期
《我的野蛮女友》在香港地区上映不到11天就突破600万元,成为香港最卖座的韩片,而且还迅即突破千万大关,创下史无前例的票房佳绩。

投资高达70亿韩元的《老大哥》创下韩国历史上最高的制作投资纪录。在韩国上映时,获得全年票房排名第三的好成绩

自《生死谍变》作为第一部“韩国大片”取得票房奇迹之后,不少韩国导演都热衷于大手笔大制作,但大部分血本无归,而真正支撑起韩国电影产业的仍然是规模适中的B级片,这些电影投资不多,制作周期短、通常没有大明星,具有明显的类型片特征,但又不乏艺术片的唯美意境和创新情节,因此,有人总结,韩国电影就是商业片的外壳,走类型化的路线,但是里面包含了一些文化思想,尤其适合中产阶级消费。

“野蛮”当道的浪漫喜剧片

韩国几乎所有的电影都舍不得逃开爱情二字,但在《我的野蛮女友》之前,韩国的爱情片以清新温情为特征,糅杂了日本偶像剧的清新细腻,欧洲艺术片的浪漫影调,以及韩国人自己特有的含蓄温馨,全智贤在《我的野蛮女友》之前出演的《触不到的恋人》就是典型代表,时空交错背景下痴男怨女的一段生死恋情,观众的眼泪是导演最大的战利品。但自从《我的野蛮女友》之后,动不动拳打脚踢的野蛮美女与低眉顺眼的懦夫男友彻底颠覆了传统爱情的“才子佳人”版本,男女错位惹出的笑料,加上不失时机的悲剧煽情,以及导演对于细节和另类元素的出色把握,使《野蛮女友》在韩国以及整个亚洲风行一时。

在《我的野蛮女友》之后,大量打着“野蛮”招牌的影视剧就像当年中国的“戏说”系列一样风起云涌,《我的野蛮女金刚》、《我的野蛮女老师》、《我的野蛮初恋》……不久后上映的《我的老婆是大佬》将黑帮片与浪漫喜剧片结合在一起,更将“野蛮”上升到“黑帮”的高度。这些以“野蛮”和“伪暴力”为卖点的影片基本延续《野蛮女友》的情节设置与另类元素套路,包括《野蛮女友》的导演郭在容今年的新片《野蛮师姐》同样延续旧作的风格,角色设定、叙事、各种喜剧元素都定格化了,但至少到目前为止,这种“野蛮”类型仍然没有让人生腻。连梦工厂也来凑热闹,他们今年花75万美元买下了《我的野蛮女友》美国拍摄版权,看来野蛮风暴还要继续西行。

与流氓兔一起,“野蛮女友”成为2001年韩国年轻人另类猎奇文化的流行符号,在韩国的大街小巷都可以看到流氓兔的挂饰和全智贤的海报。据说《野蛮女友》在韩国上映的时候,很多女孩子一出电影院便开始打男朋友,一股“施虐风潮”从韩国蔓延,一些原本性情保守、含蓄的女孩子也纷纷开始主动出击。且不管实质如何,这场“野蛮”风暴至少在形式上为韩国女性的女权主义运动贡献了一份力量。

《我的野蛮女友》在香港地区上映不到11天就突破600万元,成为香港最卖座的韩片,而且还迅即突破千万大关,创下史无前例的票房佳绩。

一部电影捧红一个明星是很正常的,但像《我的野蛮女友》捧全智贤那么红的却是少数。这位20出头的女孩子在该片之前只是在电视剧中饰演过一些纯情可爱、小鸟依人的小女孩,而《野蛮女友》之后,她几乎成为全亚洲男人的梦中情人,据当地一家杂志的调查,她还是万千韩国球迷最想带着一起看球赛的第一人选。

细腻恬淡的爱情文艺片

同样是关于爱情的话题,《八月照相馆》代表的是另外一种爱情电影类型,细腻、清爽、干净,淡淡的叙事,但整部电影看下来会很震惊,平静之下暗藏着不可轻视的力量。很多人都是通过这部片子第一次领略韩国电影朴素细腻的情味,一个个体的生命、死亡与爱情,所有的悲哀、无奈和隐忍都淡淡的化作了照片上一抹面对生命无常的坦然微笑。

《上网》、《记忆中的风琴》、《恋风恋歌》、《最后的礼物》、《春逝》……都属于这种类型的爱情文艺片,主人公大多是大都市中孤独的青年男女,影片刻意掩去了浓烈的现实压力,也没有《我的野蛮女友》那么激烈夸张的情节冲突,而是在看似平淡的细节与简单的叙事中展开一段或温馨或感伤的情感故事。导演在这类影片中喜欢长长的镜头铺开诗般的画面,并在其中点缀精致的细节,电影里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道具安排,似乎都很随意,但是在仔细品味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一切都是导演的精心设计,于峰回路转间给人以剧烈的撞击。

这类以细腻恬淡为特征的爱情片可以追溯到1997年底上映的《信》,片中讲述了一对男女相遇、相爱、结婚之后男人突然得白血病死去的故事,这部影片赚足了正深陷于金融危机中的韩国民众的眼泪,成为当年票房最高(170万人次)的韩国影片。1998年和1999年出现的几部影片《美术馆旁边的动物园》、《上网》、《八月圣诞节》、《我心中的风琴》等则把这一类型片推向一个高潮。《上网》中的男女主人公一直在网上倾谈,现实世界中却总在某个不经意间擦肩而过;《美术馆旁边的动物园》中彼此厌烦的一对同居男女通过一起写剧本得以交流,剧本中的男女主角原来是他们各自的爱情对象,但在“写”的过程中慢慢变成了他们自己;《记忆中的风琴》通过一个少妇回眸往事,讲述了一个思春少女与一位初为人师的男性之间若即若离的青涩情感,将多情却被无情恼的生活细节点染得很有韵味;《春逝》则通过录音师与电台DJ之间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音乐是他们沟通的方式,但即使音乐,也无法挽留那些生命中最想留住的瞬间。

审美追求的情色片

韩国的情色电影与一般的色情电影三级片不大一样,至少他们在摄影和审美上很有追求,无论是金基德的《漂流欲室》、吕东钧的《韩国情人》,还是李在融的《丑闻:朝鲜男女相悦之事》(韩国版《危险关系》),在拍摄女性和性爱场景的时候都是极为考究,极力表现一种东方韵味和东方女性的性感魅力。而且,韩国某些情色电影对人性深度的质疑与社会伦理习俗的反思已经使其上升到艺术的高度,比如金基德被视为韩国情色电影的代表,他的作品以唯美情色和残忍暴力著称,但却在国际各大电影节上频频获奖,如《漂流欲室》在威尼斯影展上引起了轰动,不仅因为其影片中东方山水画般的意境,而且因其情色与残酷暴力的背后揭示了复杂的人性,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在人们都不觉得重要的地方会发现人性最真实的一面”。

2000年,自称已看过上千部色情电影的导演吕东钧推出他的《韩国情人》的时候,大概没有人会抱怨故事情节的单调,或者男女主角喋喋不休和不知所云,更多人只是惊叹:如此封闭雅致的空间,男女主人公做爱时优雅的姿态和韵律,镜头在细部刻画和远景推拉细细切换,原来情色电影也可以拍得这么美。

性在韩国原本也是讳莫如深的话题,但在电影制度放开之后,韩国电影人打破了这一最后的禁区,尤其是2002年出品的《麻姑》以其令人震惊的裸露程度引起了很大的争议,12裸女,813裸男,这个集体出演的数字,在世界的电影史上都属罕见,由此可见韩国电影放开的尺度。但这部取材自韩国古老神话《麻姑神话》的影片仍然不失优雅,原始神秘氛围和精致的光线刻画的人体造型,使之更像是一场影像的展示,而不是色欲的诱惑,逐渐萎缩的美妙的躯体,控诉着现代社会环境污染、战争、核武器对人类生存的威胁。

“悲情”情结的历史战争片

韩国的历史片大多取材自朝鲜时代、日占时代,以及南北战争,因为这几个历史阶段对于韩国人来说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自从姜帝圭以《生死谍变》中一对南北特工超越敌我的爱情故事,突破历史题材禁忌触及朝鲜半岛南北分裂的政治格局之后,南北战争作为韩国历史上最深的一个伤口,不断在各种题材的影片中被提及。从《共同警备区JSA》、《2009年失去的记忆》到《实尾岛》、《太极旗飘扬》,都是在大时代民族悲剧中讲述小人物的命运多舛,尤其是今年的《太极旗飘扬》,韩国公映13天便达到了500万的观影人次,几乎所有韩国人都在电影院里集体号啕大哭。即使是外人,也很难不被那种强烈的悲情所感染。

阴魂不散的恐怖片

2000年夏季,韩国掀起一阵恐怖电影的热潮,被认为是当时经济危机下压抑情绪的释放。《女高怪谈》、《退魔录》、《三更之回忆》、《鬼铃》、《狐狸阶梯》、《四人餐桌》、《蔷花红莲》等恐怖片此起彼伏,“韩国恐怖电影阴魂不散”,逐渐成为韩国电影风潮中引人注目的一个片种。

好莱坞恐怖片喜欢用充满黏液和血浆的恐怖画面或者恶心的鬼怪造型直接吓唬人,但引起的只是简单的生理反应,而韩国恐怖片则从日本恐怖片那里学得内敛的精髓,用一种沉稳、冷静的笔调,不紧不慢地营造气氛,铺垫情节。它的恐怖不在喷薄而出的一刹那,却像黑夜暗流,慢慢渗透,直入骨髓。

《鬼铃》号称是韩国的《午夜凶铃》,虽然故事大相径庭,但冥冥中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比如女主角在巨大的屋宅中穿梭行走,打开一扇扇房门的情节,其实最终都没有激烈的冲突发生,然而在跟随她们行走的过程中,观众的恐怖感却愈来愈深,几乎令人窒息……《鬼铃》当年在韩国创下本土影片的票房之冠,而且被一家美国电影公司看中,准备拍成美国版《鬼铃》。

与美国式的为恐怖而恐怖不同,韩国的恐怖片往往带有强烈的伦理诉求,家庭矛盾对子女的伤害、教育制度的专制、学校的暴力统治、社会人情淡漠等等都是引发罪恶与恐怖的源头。这些故事虽然各不相同,但是其中必有一个违反人伦纲常或者道德准则的事件,和一个在这个事件里受到伤害而产生变异,从而具有超自然的可怕力量,有的甚至自觉或不自觉的报复社会的人物或幽灵。

另外,即使恐怖片,韩国人也不忘唯美一把,近两年的作品如《狐狸阶梯》、《洋槐》、《秘密》、《蔷花红莲》尤其如此。《蔷花红莲》画面精美如工笔画卷,无论是密布划痕的木质地板,还是带有花纹的古老家具,甚至姐妹俩穿着的棉质睡衣,都显示出刻意的精雕细琢,其影像之美恐怕连一些经典爱情片都有过之无不及。
当然,韩国恐怖片也常常因为其理性不足引起笑场,引得网络上骂声一片,但骂骂咧咧还是继续看下去,因为暂时没有更好的替代品出现,只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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