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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电影,三个男人的传奇

2004-12-30 18:20 作者:马戎戎 陈赛 2005年第1期
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新的安全模式。4500万人口的韩国,从2003年到2004年,观影人次幅度已经增长了13.9%,《太极旗飘扬》的观众已经到达了1150万人次的高度。下一步的市场在哪里?是摆在每一个韩国电影人面前的问题。现在,这个橄榄枝抛给了中国,我们抱着美好的愿望抓住了它

12月3日下午1点,新东安影城和新世纪影院的女负责人王杰被一位一头冲进她办公室的60岁的老先生吓了一跳。那位老先生手里捧着一大束精心包装的玫瑰和百合,用特别谦卑的语调恳求这位年轻的女士:“劳驾,听说下午人鱼小姐张瑞希会来,您能让我给她送束花么?”

回忆起那一幕,王杰依然掩饰不住困惑:“韩国电影怎么会这么火呢?”新世纪影院今年办了十个国家的电影展,日本、英国、澳大利亚……没有一个像韩国电影展这么火的。王杰说,最让她觉得奇怪的是,一般情况下,来看电影的人都是年轻人,但来买韩国电影展电影票的,不但有十几岁的初中生,青年白领、还有60多岁的老先生老太太。

这之前,在王杰的脑子里,“韩流”就是一群十几岁的小孩子染黄头发,穿宽腿裤子,在耳朵上打洞,追一些和他们一样打扮,唱着不知所云歌词的明星。今年,她身边的朋友和同事都开始追“韩剧”看,每天晚上下班后守着电视找《看了又看》、《明成皇后》、《人鱼小姐》,在聚会的饭局上,她们也不停地讨论明成皇后怎么那么能忍耐,雅利英和瑞英两姐妹谁能得到朱旺,甚至怎么才能做出和张瑞希一样的卷发,韩希宰的那件衬衫是什么牌子的。

韩国影视作品在中国流行的程度甚至令韩国影视制作者自己也觉得惊讶。有“韩国斯皮尔伯格”之称的姜帝奎6月份以个人身份来到北京,原本以为中国没有人看过他的电影,结果当他好奇地在街头翻看小贩兜售的盗版DVD,看到其中赫然躺着自己的《太极旗飘扬》。还有一个细节令金基德印象深刻,台下有一个记者提到他一部得奖电影。金基德很奇怪:那部电影并没有得奖。那记者很肯定地说,得了,是一个技术奖。韩国电影人不知道,在中国,介绍韩国电影、从产业、作品、明星等种种角度来探讨韩国电影崛起的文章可能摞起来比所有的韩国盗版碟还要高。一种“韩国映象迷恋症”无疑正在观众、媒体、市场的合力下形成。

2000年,北京电影学院的几个韩国留学生在学校里的“未来影城”里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电影展映,放映了《八月照相馆》、《加油站被袭》等8部当时在韩国年轻人中很走红的中小规模电影。电影展以后,学生们开始“疯狂”寻找韩国电影的盗版影碟。堪称歪打正着的是,这一年,当电影专业学生、文化人、艺术青年在音像店中寻找韩国电影踪迹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了另一种韩国制造:韩国偶像剧。《蓝色生死恋》和《冬季恋歌》很快通过影碟、FTP下载的方式在中国高校大学生中风靡,又顺便拓展到了刚毕业的小白领、文化从业人员,一年后,反应比较快的地方电视台正式引进了这两部偶像剧,到了2002年,中国女性心目中的第一偶像木村拓哉很快让位给了有一双电眼、不停地更换围巾的韩国小生裴勇俊。而在2004年,央视一套改版,韩剧成为电视剧播出的重头,这意味着,韩国电视剧正式进入了中国大众文化消费的主流。

从内容上来看,最成功、最受欢迎的韩国电影只有两类:曾被禁止的历史以及被禁止的表达形式——情色与暴力。1999年《生死谍变》创造了韩国商业片神话,本土票房360亿韩元、约3000万美元,海外版税收入达到500万美元。这与其说是好莱坞式间谍大片叙事模式的成功,不如说是题材的成功:关于韩国与朝鲜的间谍战的故事,不仅仅能充分地吸引韩国人,更能引起泛东亚文化圈的好奇心。正如姜帝奎自己在采访中所说:“在《生死谍变》里,我们不仅能够看到好莱坞式的趣味、场面、情节,而且能够看到人性、情感,观众们从电影中能够感受到我们民族曾经的伤痛。”这一点同样能解释接下来几年票房冠军的成功之处,2000年的《共同警备区》、2001年的《朋友》、2002年的《家族荣誉》、2003年的《杀人回忆》,以及2004年的《实尾岛》,每一部电影的卖点,都绕不开那段曾被禁锢的历史。电影《再见,列宁》中有这样一个情节,柏林墙拆除后,无数东德人第一件事是冲向音像商店,购买他们只曾耳闻未曾眼见的三级片,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取消电影剪阅制度的韩国。不可否认,《色即是空》、《幸福的性爱圣诞节》、《梦精记》中大量幽默的性笑料,是它们受欢迎的重要原因。

还有一点无可否认,韩国人的情色与暴力都呈现出一种“恰如其分”,显然,韩国人比日本人更明白东方儒家文化的“度”在什么地方。韩国女主角永远温婉可人。《看了又看》的导演张斗毅说,除了韩国人具有把情感毫无掩饰地表露出来的民族特性以外,就是韩国的儒教传统比中国和日本都浓,恰恰是这一点打动了三国的观众。他认为,在这个全球化的时代,正是韩剧中那几代同堂的家庭氛围、长幼尊卑观念、传统和现实的矛盾,那些似曾相识的起居方式,引发了处在变革时期和全球化时期的人们强烈的怀旧情绪。

12月5日,中韩电影产业论坛在钓鱼台国宾馆举行,这是一个令人马虎不得的高规格论坛:出席论坛的不仅仅有华谊太合兄弟、北大华亿、韩国希杰娱乐、LG电影等在本国举足轻重的电影制作商,更有中国广电总局副局长谷国庆、中国电影海外推广中心主任朱永德、韩国电影振兴委员会海外振兴部部长黄东美等可以直接影响两国电影决策的角色。那一天给人印象最深刻的是隐藏在冯小刚背后的“大腕”:穿着黑色西服的王中军。一向矜持高傲的王中军这次5分钟的讲话中有4分钟在介绍自己公司的实力和业绩,剩下1分钟,他讲了自己来论坛的目的:我希望2005年,我们公司的某一部戏能和韩国合作。没有人怪他太功利,因为接下来的中国电影商比他还功利,北大华亿的老总董平上台时,已经到了结束时间,但他还是“坚持”放映了10分钟公司的宣传VIDEO。很多电影学院的老师和学生坐在台下,之前,他们希望韩国人到学校去做讲座的要求被拒绝了,他们说:“我们来就是为了探讨市场合作,理论探讨对我们没有意义。”

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新的安全模式。4500万人口的韩国,从2003年到2004年,观影人次幅度已经增长了13.9%,《太极旗飘扬》的观众已经到达了1150万人次的高度。可以说,除了走不动的老头和吃奶的婴儿,大家都为这部国产大片的神话做出了贡献。就像《英雄》一样,这是个不可复制的经验。下一步的市场在哪里?是摆在每一个韩国电影人面前的问题。现在,这个橄榄枝抛给了中国,我们抱着美好的愿望抓住了它,中国电影海外推广中心主任朱永德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在2005年,韩国将取代我国香港特区成为中国内地电影的第一合作对象。

提到韩国电影,有三个人无论如何是绕不过去的:“电影教父”林权泽、有韩国“斯皮尔伯格”姜帝奎和韩国拿奖最多的导演金基德。这三个人就像鼎上的三足,撑起了韩国的电影神话

走出东升洞艺术中心剧场,姜帝奎觉得头皮有点凉,他摸了摸头皮,认为这是刚刚剃光头不适应的结果。天气很晴朗,阳光和煦,有人认出他是刚刚上映的电影《银杏床》的导演,亲切地和他打招呼。他的心情却像身上的黑西服一样绝望。他快步走向光华门十字路口,那里,已经有七八位和他一样穿着黑色西服、剃着光头的人在等候,仔细看,其中还有一个女子,那是女导演林顺礼。当时,没有人知道,2001年,这个看上去沉静朴素的女子,将会以一部《威基基兄弟》成为韩国青年人的当红炸子鸡。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勇敢的女子,在1998年12月11日的 “文化人死守韩国电影”活动中,她第一个削发,这之后,男导演们才纷纷用“削发”的形式来表达对政府缩小银幕配额制的抗议。站在林顺礼旁边的是矮小的金基德,姜帝奎知道他有一部叫做《漂流欲室》的电影入围了今年的威尼斯电影节,据说是一部很“有挑战性”的电影。

这是1999年的6月16日,韩国电影历史上著名的“光头运动”已经进展到了最高潮。1998年4月7日,美国电影协会亚太地区副会长访问文化观光部和产业资源部的时候提议说:“如果韩国政府缓解目前的银幕配额制,我方将投资约5亿美元在全国20个城市建立各有10个银幕的multiplex电影院。”11月26日,姜帝奎等人被文化观光部邀请参加“非公开恳谈会”,文化观光部承认,已向美方提出银幕配额制缩小方案,并称美方要求以后完全废止银幕配额制。在光华门十字路口和政府综合厅舍,一千余名电影人出席了“试图灭杀韩国电影纠弹大会”,并开始彻夜静坐斗争。这之后,光华路十字路口就再也没有平静。越来越多的电影导演采用“削发”这种在韩国文化中仅次于绝食的抗议方法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姜帝奎等人的愤怒,很大程度上是来自于对电影业现实的失望。就在1998年,和韩国军事政府一同统治了韩国电影人20多年的电影剪阅制度刚刚结束。姜帝奎早在1995年就写好的鬼片《银杏床》终于得以上映。这部电影取材于韩国神话传说,讲的却是一个类似《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两个相爱的年轻人由于家族问题不能在一起,死后变成两棵银杏树。但后半部分却又借鉴了《古今大战秦俑情》,让前生的冤家穿越时空,在今世复活。这部电影借“电影分级”制度,剧情、动作在当时都是没有的,显得很特殊,引起了韩国电影界的轰动。姜帝奎想“通过这部电影给韩国电影搭建一个框架”的梦想实现了。这部融合了特殊题材、好莱坞模式和香港模式的电影凭借文化的融合性在亚洲其他一些的国家和地区上映,迅速被亚洲观众接受。但是姜帝奎很清楚,在韩国本土,这只是一部取巧之作,无论从规模还是场面,都无法和正在影院上映的好莱坞大片相比,如果没有电影配额制,他的电影或许会和其他年轻导演的作品一样,根本轮不到上映。他还记得电影刚刚上映完,他坐在电影院里时那种激动的心情,他想,正在筹拍的第二部电影《生死谍变》,一定要打出亚洲,要打到美国、欧洲去。可是现在,一切似乎都成了泡影:正在洽谈中的“三星”财团的投资,或许会因为这一制度的改变而改变。在电话里,姜帝奎说:“那天,我觉得,韩国电影就要死了。”

那一天的运动和从1998年开始的抗议行动一样,并没有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到了6月24日,已经有250名导演削发。6月24日那一天,电影人和32个社会团体街头行进与警察发生冲突;大家联合进入了无期限绝食斗争。同一天电影人代表团抵达美国,向美国电影协会提出了韩国电影人的意见和立场。电影协会会长表示,充分理解访问团的立场,并将要把讨论内容传达给美国电影业界和政府。

那一天的削发队伍里,姜帝奎还看到了老导演林权泽。这位出生在1936年的老导演深得韩国电影人的敬重,他的《悲歌一曲》于1993年上映,在韩国电影最低谷的时候掀起了全民观影的热潮,成为当年票房第一名,给低迷的韩国电影人打了一针强心剂,被称为“韩国电影振兴”的开始。这位传奇式的老导演十几岁时是一个鞋匠学徒,60年代韩国政府为了鼓励电影制作而制定了电影票房收入免税政策,林权泽就跟着师傅来到了当时汉城电影制作中心忠武路,迈进了电影的门槛。60年代是韩国电影史上发展比较好的一个时期,电影的种类很多,动作片、情节片、流氓故事、爱情片都很多,当然也有很多美国电影和欧洲电影。 1962年,林权泽以《图们江 你好吗?》崭露头角。但接下来的20年,是他最“郁闷”的20年,70年代朴正熙军人政权建立,关闭了当时所有的电影公司,实行严格的审查制度。大多数公司拍电影是为了获得同等数量的进口电影发行额。林权泽一年拍4部“健康”电影、10年间拍了50部电影,大多是低预算的历史片和动作片。一直等到80年代的《曼达拉》在柏林电影节上获奖,林权泽才拥有了更多的个人创作自由,因为他已经变成了韩国的“国民导演”,有了符号意义。作为一个一向支持韩国电影传统的导演,林权泽更明白电影保护和创作自由对于当下韩国电影的重要性,作为老导演,林权泽一直没有削发,因为他一直在和文化观光部接触,前几次和政府的恳谈会上,他一直在说:韩国电影目前还不具备国际竞争力。

林权泽的削发似乎起到了戏剧性的作用,几天后,电影人访问文化观光部表示抗议并要求朴部长辞职。7月,韩国文化观光部宣布继续维持屏幕配额制度。很多人将这个成功归于林权泽的“国民导演”身份起到的社会影响力。但是林权泽自己很明白,最终促使成功的,可能反而是三星、LG和大宇公司对政府施加的压力。

《悲歌一曲》的投资方是建立在忠武路上的泰兴电影公司,一直以来,三星、LG、大宇与忠武路的关系早已在电影界人尽皆知。资本的流入,首先源自录像带工业。原来小规模公司经营的录像带市场,由于三星、LG等大企业的加入,整个市场渐渐的大型化,并使得以录像带版税先行支付作为部分电影制作费的运作模式成为可能,而录像带的销售收入往往可占总电影制片费的30%以上。大企业选择直接投资电影的方式,导致早先进入忠武路的资本开始没落,原来家庭手工业式的电影制作方式则得到体系化。

1997年的亚洲金融风暴间接帮了韩国电影。金融风暴爆发后,虽然导致大企业在电影业的收缩,但是手上仍有资金的韩国企业家苦于无出路。屏幕配额制度使韩国电影一直是一个较有保障的资金避难所,他们从调查中发现股票市场不稳定,银行利息又低,不如投资拍电影。姜帝奎的《银杏床》是第一部在韩国获得银行贷款的影片,姜一共获得25亿韩元的投资,回报率达到30%,投资人非常满意。泡沫经济破产后,投机空间大大压缩,韩国政府适时开辟了好几个投资基金管理机构,如中小型商业投资管理委员会(简称SMBA)、韩国电影振兴委员会(简称KOFIC)等。在1999年,来自各种渠道的组合基金准备投资电影行业的总额已经达到了9200万美元。显然,屏幕配额制度的取消会让这9200万美元重新血本无归。

屏幕配额制度的取消令从电影人到财团全都喜出望外。姜帝奎如愿拿到了三星450万美元的投资拍摄《生死谍变》,这部电影本土票房约3000万美元,超过了600万人次去观看。成为“光头运动”后韩国电影神话的开始。这个神话形成的原因如今看来相当值得玩味。姜帝奎本人则认为,分级制度之后,屏幕保护制度才终于发挥出了作用。在分级制度保证的创作自由下,《生死谍变》成为韩国第一部详细描述南北朝鲜政治与军事冲突的电影,大量的暴力镜头和对间谍战的详细描写,成为观众进电影院观看此片的第一动机。此外,姜本人也没想到的是,光头运动激发的,还有韩国人的爱国热情。很多韩国人无疑将《生死谍变》看成了韩国电影对抗好莱坞的重要步骤,尤其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他们发挥出了1997年金融危机捐金子的精神,反复看了3~5遍。据韩国媒体当年的报道,一旦报纸或网站上出现对《生死谍变》的批评,就会招来群众的一致抗议。3年后,从2002年的世界杯“红海洋”事件,我们似乎还可以见到当年的场面。

《生死谍变》一役,姜帝奎成为韩国最有名的商业电影导演,而《生死谍变》500万海外版权费带来的,正是韩国电影摆脱了跆拳道和古装爱情的固有印象,树立了一个全新、现代,可以与好莱坞比肩的电影类型映象。

光头运动的胜利,也确保了林权泽2000年的电影《春香传》的顺利开拍。在林权泽的计划中,这部18世纪的朝鲜贵族爱情故事将是韩国的《红楼梦》,需要大量的投资。事实证明,林权泽的估计没错,这部被称为韩国电影史上最宏大的史诗,用了8000名演员,12000套戏服。《春香传》成为韩国首部入围戛纳电影节之作,尽管最终并未获奖,却赢得了韩国电影的实力口碑,在国内,《春香传》被认为是韩国人最喜爱的民族历史剧。2002年,林权泽关于韩国历史上传奇诗人、画家张承业的《醉画仙》再次进军戛纳,获得最佳导演奖,连韩国总统金大中都发去贺电祝贺他为韩国电影发展取得的成功。

《生死谍变》、《醉画仙》的成功使那些独立制片公司对本土大片的兴趣大增,追求高收益的风险投资家们非常乐于投资拍摄大制作影片。2001年的韩国大片《我的老婆是大佬》就是通过互联网融资,筹得280万美元拍摄资金的,最后的票房收入是3100万美元。据说,其中相当大股份被真正的黑帮大佬购买去了。在这一年,韩国有六个在2001年4月组成的新基金(总额为3920万美元),还有三个由KOFIC管理的新基金(总额为2400万美元)。有总额达15520亿美元的基金在等待投资电影业。充沛的资金让韩国电影有能力引进好莱坞的先进制作技术,同时也有能力大力促进国内的影院建设。但是大片毕竟是少数,风险也确实存在,于是,“韩国电影留学生”这个群体被推到了前台。

金基德就这样从这群留学生中显露了出来。

20世纪90年代,韩国掀起过一阵留学热潮,很多在当时的文艺环境中迟迟找不到机会的人纷纷选择了出国留学。1990年,金基德来到塞纳河边学习绘画,他看着迎面走来的法国女郎,心中却在勾勒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和他一样沉静寡言,心里却埋藏着像火山一样的激情。1997年,他自筹资金拍摄了半自传体的小电影《野兽之都》,入围了温哥华国际电影节。1998年,他开始向KOFIC的青年导演计划申请资金,进行《漂流浴室》的拍摄。《漂流浴室》讲了一个看管水上旅馆的哑女的故事,这个女人不会说话,却在爱人离开的时候将鱼钩刺入身体来表示自己强烈的爱。在刚刚进行电影分级的韩国,人们一时之间不知如何给这部电影定级,最后定为“15岁以上放映”。由于电影发行商害怕普通观众不能接受这部电影,该片只能在少数电影院上映。威尼斯电影节上,《漂流浴室》饱受争议,金基德一夜成名。

金基德的出现事实上试探了当时韩国电影剪阅制度的情色标尺,他的声名日隆也使电影商看到了情色电影的广大市场。大批更“软性”,更为“温和”的情色电影开始投放市场,大量和他一样的青年导演因此获得了机会。姜帝奎在《生死谍变》之后开设了自己的电影公司,青春情色喜剧《梦精记》成为给他的电影公司带来重要收入的电影,并成为十几岁青少年的电影时尚。2004年,《梦精记2》也拍摄完成。

《漂流浴室》之后,金基德始终高举韩国电影情色大旗,无论是2002年在柏林电影节上获奖的《坏男孩》,还是2003年获得柏林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的《撒玛利亚女孩》,甚至2004年的“最不惹人反感”的《春去冬来》中,也有一场和尚和妓女在船头的情色戏。情色电影成为韩国B级制作的重头,事实上,小规模的B级制作才是韩国电影的中坚。而他在各种电影节上的得奖,也无疑成为了韩国电影最好的宣传。2004年,《春去冬来》甚至代表了韩国电影角逐奥斯卡奖。

传统文化、商业、情色,无疑是支撑起韩国电影今日成就的三大支柱,加上林顺礼、李廷香、郭在容、朴赞旭、洪尚秀等一批中坚青年导演,韩国电影已经成为泛东亚文化圈的神话。这个神话如此灿烂,以至于从2003~2004年,韩国本土电影工作人员的工作岗位增加了4600多个——2004年,另一部本土政治题材的大片《实尾岛》第一个周末的票房就达960万美元,总票房则为775亿韩元(约6500万美元而另一部票房冠军《太极旗飘扬》 则为781亿韩元(约6500万美元) ,按韩国银行报告,韩国电影产业每10亿韩元的票房收入可创造30个就业岗位,今年上半年这两部电影大约创造了4600多个岗位。相当于生产22200辆现代桑纳塔轿车的就业数量。

有趣的是,好莱坞并不承认自己被韩国人打败了,他们认为韩国电影的成功完全是依靠屏幕保护制度,目前,好莱坞正在继续向韩国文化观光部施加压力,他们说:“韩国该到了对好莱坞电影进行屏幕保护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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