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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富豪榜:一场现实版的网络游戏

2004-11-04 11:56 作者:郇丽 2004年第43期
10月12日,胡润发布了他第六次制造的中国内地百富榜,35岁的国美电器掌门人黄光裕以105亿的身家成为新首富

2004年10月12日,胡润在上海举行新闻发布会,正式揭晓“观澜湖2004胡润百富榜”

10月12日,胡润发布了他第六次制造的中国内地百富榜,35岁的国美电器掌门人黄光裕以105亿的身家成为新首富,31岁的盛大CEO陈天桥以身家88亿,排名第二。

有趣的是,两天后,在NASDAQ上市的盛大股价就迅速升到28.53美元,这样陈天桥所拥有股票市值超过120亿人民币,超过胡润排出的新首富黄光裕。胡润的助手陈冰女士对记者解释说,百富榜的排名是以9月10日的数据为依据的,有这样的变化也是正常的。

“新科首富”陈天桥则把富豪榜看得很淡:“财富榜对我们来讲不过是网络游戏,大家玩一场下来看看,我打了15级,他打了21级,仅此而已。”只不过,记者发现这场“网游”2001年版的最低资格是5亿元,去年是9亿元,今年最新升级版的资格已经涨到12.5亿元了。

用富豪的名字赚笔钱

如果说1999年,胡润发布的第一份榜单带给国人的是惊奇,以及伴随而来的质疑和抵触。那么,今天的中国人好像已经心平气和地接受了富人阶层的存在。只是胡润今年干脆地把榜单“卖”出去了,3个财富榜单发布全部由企业冠名。一直对富豪榜半信半疑的公众由此再次发出唏嘘声:这样榜单的独立性和公正性会不会因此大打折扣?

胡润坚持认为将商业运作引入到排行榜中,并不会影响它的权威性。他的助手陈冰女士对记者介绍,6年里胡润团队铺设了广泛的信息渠道,建立了强大的数据库,有“欧洲货币机构投资”有专业的研究机构支持,也有很多担任会计师的朋友帮忙,很多人合作才做出的这个财富榜。“虽然做不到100%的准确性,但是做得很合理”。

显然,一直不断的质疑声并未影响胡润的创富之举:自2004年起连续三年,百富排行榜将由世界第一大高尔夫球会观澜湖高尔夫球会独家冠名推出;强势榜被“宾利汽车”冠名,即将推出的百富榜IT榜则由奥迪中国冠名赞助。

对于中国富豪排行榜会受到赞助商的如此青睐,胡润对记者说:“这是因为,目前全世界的人都非常关心中国富豪的发展,同时国内很多人也非常关注这些富豪究竟有多少钱、今年的排名有什么变化等,这里面就蕴涵了巨大的商业价值。”

从以往情况看,胡润榜单的影响力很大程度上因其首创性。而在这几年的排榜过程中,胡润应该是越来越懂得如何适应中国国情了。在“观澜湖2004百富榜”中,大约1/4的上榜企业家是中共党员,上榜的企业家中有38人当选全国人大代表和全国政协委员。今年榜单中的32个新面孔,绝大多数来自零售业、IT业和金融业。随着百富榜的发布,胡润又首次发布“2004零售富豪榜”榜单。这是2004百富榜的子榜之一。黄光裕以90亿来自零售业的资产荣登零售富豪榜榜首。上榜20位企业家的总财富达到了近340亿,平均每位17亿。在这份有20位富豪上榜的榜单上,前5名就占了整个榜单财富的2/3。

从今年上榜的企业家所从事的行业,可以清晰地把握过去一年来各个行业的发展趋势。你可以发现,大成生化的股价飚升使刘小明首次出现在百富榜上,身价19亿元。榜上还有一位从事石油贸易的企业家蔡天真。胡润对记者说:“石油行业的民营化发展已经显现。未来几年,中国有可能出现真正的石油大亨。”

今年一共上榜45位地产富豪,与去年52位的数字相比已经明显下降,让位于一些更具活力的行业,但房地产仍然是积累财富最多的行业。经济学家赵晓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认为:“前几年,房地产富豪在所有的富豪里面超过了50%,这遭到了人们的批评。这一次,钢铁、石油、金融,这些产业异军突起,有了更多富豪进入,如果从这张榜上来看,在一定程度上,中国富豪的含金量是在提高。”

而且,随着更多民营企业的成功上市,透明度会越来越高,这使得对他们财富的衡量也会越来越容易,也更准确。胡润表示:“我们的做榜标准和统计方法与去年没有发生变化,其实去年这些东西就已经成熟了,今年只是纳入调查的富豪数量更多了。”所以,与去年相比,排行榜的门槛也迅猛地提高了3.5亿元。

富豪榜的宏观政策烙印

可能几年的排行榜做下来,胡润更了解自己应该做成什么样的一个秀。目前,胡润把“百富榜”描述为一个认识经济的工具。他说:“每年的百富榜像一张照片,而如果连续阅读历年的‘照片’,就是一部中国经济发展的历史缩影。”

1999年第一份中国富豪榜出台时候,并没有在国内发布,但引起了国际关注——惊讶于中国红色经济居然也有个人财富。2001年的榜上杀出了刘永好、刘永行这样的黑马,随之,这些不被人知的创业者一直被公众所关注;2002年的榜引出了纳税问题,2003年的榜同样引出了“财富原罪”问题的讨论。

胡润的百富榜有个别名叫“杀猪榜”,已经不是新鲜的话题。从1999年开始,百富榜简直给监管部门提供了一份查获不良商人的“联络图”。胡润对此也颇感无奈地对记者说:“我仅负责调查中国富豪的财富状况,并无法保证这些财富的来路是否阳光。”而在2003年4月,或许因为排行榜上的富豪们屡屡出事,给了胡润强调“财富品质”的灵感。胡润在北京大学发布了“财富品质排行榜”,数千名大学生把会场挤得水泄不通。

但记者也发现,今年榜单出来以后,谈论财富原罪问题的人少了。人们的关注点正在发生转变,越来越多的个人希望创业,大家都在谈论创富,这种新的文化正在形成。公众对财富榜的态度,表示中国社会已经开始接受排行榜中所带来的一种财富文化,胡润说:“这种财富文化正悄悄在人们的心头生根,成了人们奋斗的动力。”

从记者了解的情况看,胡润的数据来源也非常简单,假如富豪拥有上市公司,计算公司市值;假如不是上市公司,那就找一家同样行业类似公司进行折算。其实,公众批评胡润的财富榜统计方法问题的时候,正是一种心理期望落差的反应。大众期望看到一个真实的中国富人阶层。但胡润表示,“百富榜”不可能把所有有钱的人都网罗进来,特别是中国仍有很多企业未上市,很难发现这些有钱人的财富,肯定还存在很多比上榜人士更有钱的人被遗忘在榜单外。

正如中国社科院研究员易宪容所言,在国内,个人的财富不可能完全用金融资产来衡量,个人除金融资产之外许多资产还无法估计。所以,中国百富榜只能反映中国部分个人的财富状况,而不能反映全部国人财富状况。而且,与其说是富豪个人的排行榜,不如说是企业实力比拼榜或股价排行榜,不能充分地表现“个人努力”的作用。

但在游戏之外,排行榜的某些信息还是昭示了经济运行的大势。富豪们积累财富速度的快慢以及多寡的一个必要条件就是整个国民经济这个大环境是怎样运行的。比如,让上海人有点不高兴的是,向来被视为中国财富源头的上海此次入围人数竟然不及北京,北京一位学者认为,这和中国今年以来的宏观经济形势相关。北京地区富豪所从事的产业大多是电信、IT等高科技行业以及高档楼宇物业开发,而上海富豪群体中多以苏浙一带富豪为主,他们大多是以钢铁、汽车等制造业为主。

易宪容则表示,从百富榜中并不能看出中国富人的财富累积过程,而他们之所以成为富人可能更多的是个人运气。一旦个人财富兴衰成败的重要因素不是个人努力,而是个人运气,那么,哪些行业在此时当红,这些行业中的个人就有可能进入百富榜。“从这些名字就能窥见上半年国家宏观调控政策对民企富豪群体所产生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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