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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年华的圈钱运动

2004-07-22 10:02 作者:孟静 2004年第28期
朱伟峰和薛建宇在亏损后依旧会把嘉年华做下去:“项目是很好的,就看怎么运作。”

嘉年华的游戏分为两种:乘骑类的硬游戏,以刺激为主;投掷类的软游戏,以取得奖品,主要是毛绒玩具

在大多数人还搞不懂“嘉年华”这个词真实意思的时候,冠以“嘉年华”头衔的各路人马已经开始了他们在中国的圈钱运动。7月2日在北京开幕的环球嘉年华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另外三个分别是乐翻天嘉年华、泛洋嘉年华和城市嘉年华,除城市嘉年华是去年上海的环球嘉年华组委会一部分成员另立的山头外,这四个公司之间并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说有,也只是竞争。就在这段时间,泛洋嘉年华在成都,城市嘉年华在重庆,海洋嘉年华在沈阳,都在抢占市场,环球嘉年华的真正东家是香港汇翔公司,该公司常务董事罗达成透露,环球嘉年华北京之后的下一站是武汉、广州,明年就会进入成都。

一块巨大的蛋糕

成都嘉年华泰有限公司是泛洋嘉年华的主办方,副总经理薛建宇表示,“嘉年华”这个概念太过火爆,以致商标早已被抢注,他们不得不在后面加个“泰”字。他直言不讳地告诉记者,所有这些嘉年华,都是因为去年上海嘉年华太过成功才纷纷跟风的。上海环球嘉年华夏季版创造了两个纪录:一是在最炎热的一个月里创造了130万的客流量,这比上海锦江乐园最鼎盛期的半年人流量还大。二是平均每天近400万元的营运收入,打破了魔幻大师大卫·科波菲尔创下的上海娱乐票房之最。例如弹射椅在晚21点关闭,18点排队就要结束,游客们在39摄氏度高温下要等待4个小时才能玩上一个游戏。上海该活动的营运总监朱伟峰对记者说,为了平息游客愤怒,他们不得不在现场提供大量饮水和休息处。北京环球嘉年华公司总经理张淑华很有信心地预测,北京将比上海多吸引30万游客,他们还会打破惯例,在北京连续举办,直到2008年。记者在采访时,他正在安排歌星王菲的门票,他的手机一刻没有停过。

其实环球嘉年华这个名称并不准确,迄今为止,它到过的城市还只是亚洲的华语地区,比如新加坡、吉隆坡,就连汉城、东京这样的城市都没有去过。朱伟峰告诉记者:“嘉年华就是欧洲人的庙会,有一些民族色彩的表演,可以说环球嘉年华是这几个嘉年华中最大的,但在类似活动中它不是最大的,像迪拜购物节就有上百台大型游艺机,是北京环球嘉年华的一倍。”只是因为上海的参观人数超过了它以往所到的任何城市,于是游乐园经营商才发现中国市场的巨大。朱伟峰分析说,上海站之所以成功,一是因为它当时第一次进中国,并且当时这个项目是非典后上海第一个活动,恰逢消费反弹期。二是和上海文化有关,朱伟峰在引进项目前分析市场时曾考虑,上海人喜欢洋气东西,但他们拘泥,胆子小,不一定喜欢刺激的项目,嘉年华的主要项目恰恰是刺激成年人的。但结果发现,城市人平时太过压抑,反而喜欢刺激,而且越是惊险的游戏机女性游客就越多于男性。第三个因素是嘉年华现场非常吵闹,很像石库门那种左邻右舍欢乐的弄堂,迎合了上海人心理。嘉年华一直营业到晚上22点,弥补了锦江乐园的缺陷。

这些优势并不一定适用于北京,有专业人士分析说,北京人不习惯夜生活。嘉年华比传统游乐园占优的地方是它的移动概念会给人们带来一种过时不候的感觉,促使人们抓紧时间及时玩乐。朱伟峰表示,如果它连续几年在北京举办而没有大型设备的更新,想维持热度会很难。上海站有夏季、秋季两版,火爆的只有夏季版,秋季版就因为门庭冷落而不得不降低票价和缩短营业时间。朱伟峰说:“嘉年华中游客会兴奋过度,但回去后想想,谁还会再去?”在重复使用这一点,它肯定比不过迪斯尼。

谁在嘉年华中赚钱

泛洋嘉年华的公关经理李静告诉记者,有70%的游乐园是亏损的,朱伟峰给出的比例更高,他说:“香港海洋公园和除东京以外的迪斯尼乐园都在亏损,全球有90%的游乐园在赔钱。”泛洋嘉年华曾在厦门办过一次,游客总数为50万至60万人,比预计人数少30%,当时主办方给出的理由是正值冬季,城市也比较小。今年夏天移师成都后怎么样呢?薛建宇非常看好这个项目,并主动联系,他的结论是“没有预期的好。”他强调项目很好,但就像围城一样,只有进来的人才能体会到风险有多大。更让人诧异的是,朱伟峰向记者表示,就连创造奇迹的上海夏季版嘉年华,他仍然亏损了1000万。嘉年华风险有天灾人祸,比如去年的SARS,让朱伟峰损失了几百万;然后是天气、选址、消费力、城市习俗等因素。厦门的泛洋嘉年华失败原因之一就是选址偏僻。薛建宇说:“嘉年华是短期项目,投资在5000万以上,必须在很短时间内收回赢利,就必须保证一天至少有几万名游客,这样前期宣传也要投入很大,而它的不可控制原素过多。”上海的嘉年华本来怎么也应该赚钱的,朱伟峰说,问题出在税收上。它在税收里属于新品种,无法按单纯的游乐园或演出衡量。他本来预期的税额是5%,但因为反响热烈,最后订的征税比例是20%,“光税就交了5000万元。”朱伟峰有点怨气地说,“当然有很多人赚钱,而且是大盈。”环球嘉年华的所有设备都是租赁来的,提供商是欧洲游艺机生产商,他们肯定是赚钱的。

环球嘉年华的所有者——那家香港公司也不是只依靠门票赚钱,让迪斯尼羡慕的正是他们每一站都能盈利,用上海工作人员的话是“游戏搭台,玩具唱戏”。嘉年华的游戏分为两种:乘骑类的硬游戏,以刺激为主;投掷类的软游戏,以取得奖品,主要是毛绒玩具。环球嘉年华的近一人高的毛绒玩具,每天以10卡车的速度被游客们中奖抽走。在环球嘉年华上海站夏季版的一个月里,毛绒玩具所消耗的代币总额为6000万人民币,而其所有的成本加在一起不超过2300万人民币,这些玩具都是在中国生产的,利润率却让中国玩具商望洋兴叹。

对传统游乐园的冲击

锦江乐园在去年开放了夜间营业,甚至也准备在全国巡回展出,以抵抗环球嘉年华的进攻。朱伟峰说:“环球嘉年华对锦江乐园的影响不是致命的,我们毕竟是短期行为。”但北京的游乐园就比较倒霉,因为环球嘉年华要在这里持续三年,其中最受冲击的就是与环球嘉年华所在的雕塑公园仅隔两站地的石景山游乐园。该园的公关销售主管余秋兰对记者表示:“所有人都在拿我们和环球嘉年华作比较,我们不想再被比较。”可是不比较是不可能的,石景山游乐园在此时也作了一个“暑期嘉年华”,并把600多块广告牌插满了长安街。一个采访环球嘉年华的记者误入了石景山游乐园,她说:“我就是被那些广告牌引进去的,两家的宣传画做得实在太像了。”此外,石景山游乐园还要引进亚洲最大的一项游艺设备,并把门票降到6元,差不多是环球嘉年华的1/6。

作为北京最大游乐园的石景山游乐园,夏季一直是它的旺季,暑假收入占全年的40%,环球嘉年华进京将使它和北京游乐园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与传统游乐园相比,嘉年华像印度人的大篷车,薛建宇说:“它类似于走穴,临时拉个队伍。”它的设备不用购买,这就节省了很大一笔开销,同时又可以更换世界上最新的设备。外方只提供20名工作人员,其余1000多人都是当地召来的临时工,上海嘉年华一个月的员工工资只支出了170万,而锦江乐园的员工都是建园时的老员工,朱伟峰说,锦江的服务生无精打采,这也是他们的劣势之一。像石景山游乐园这样的国企,除了要养活员工和设备,还有很多限制。比方说,环球嘉年华在北京的广告投入了上千万,他们就只能投入70万,因为国企按规定广告投入不能超过收入的4%,而且中国的游乐园都没有开发周边产品。朱伟峰说:“比如迪斯尼,它的公园一直在赔钱,但是它的动画片、玩具是赚钱的,中国的游乐园就没有这种补偿。”

中国的游乐园在大规模开发热之后面临的是生存困境,朱伟峰说,游乐园最大的问题在于当本地人玩过之后,它们并不足以吸引外地游客,也不能像美国的迪斯尼一样成为全家的休闲乐园,隔三岔五地去一回。但这并不表示固定游乐园就一定会死亡,正像嘉年华在中国就一定能赚钱一样。“深圳的‘世界之窗’就是最好的例子,它每年都在赚钱。”事实也是如此,今年的黄金周结束时,深圳“世界之窗”依旧是接待人数最多的景点,所以朱伟峰和薛建宇在亏损后依旧会把嘉年华做下去:“项目是很好的,就看怎么运作。”

嘉年华来源

《圣经·新约》中有一个魔鬼试探耶稣的故事,说的是魔鬼把耶稣困在旷野里,40天没有给耶稣吃东西,耶稣虽然饥饿,却没有接受魔鬼的诱惑。后来,为了纪念耶稣在这40天中的荒野禁食,信徒们就把每年复活节前的40天时间作为自己斋戒及忏悔的日子,叫做大斋节或者四旬斋(Lent)。据说,古希腊和古罗马的木神节、酒神节都是它的前身。
这40天中,人们不能食肉、娱乐,生活肃穆沉闷,所以在斋期开始前的一周或半周内,人们会专门举行宴会、舞会、游行,纵情欢乐。后来,这样的一个日子逐渐演变成为一个宗教习俗节日,拉丁语中叫作“Carnevale”,意思就是:“告别肉食”。这种狂欢形式被保留了下来。欧洲的嘉年华规模都很小,也和游艺机关系不大,所有在亚洲的嘉年华都是借这个壳的商业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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