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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口秀去向何方

2004-06-03 13:53 作者:孟静 2004年第21期
对此,刘仪伟认为这是好事,应该允许不同声音的存在。实际上,《东方夜谭》的意义就在于它是内地第一个纯娱乐的脱口秀

华娱卫视《夜来女人香》

主持人刘仪伟最近有两件烦心事:一是广电总局关于禁止普通话不标准的主持人继续主持节目,他被作为例子举出。二是他在主持的东方卫视的《东方夜谭》某期节目上开玩笑地做出拉裤链的动作,引起一些观众不满。某个门户网站还专门为此事设置了一项民意调查,讨论谈话节目的尺度问题。对此,刘仪伟认为这是好事,应该允许不同声音的存在。实际上,《东方夜谭》的意义就在于它是内地第一个纯娱乐的脱口秀。

谐趣类谈话节目的出现

《东方夜谭》的主编胖胖告诉记者,东方卫视对这个节目的要求是“无益无害”,是一个“纯讲笑话”的脱口秀。也就是说,它和我们以往看到的或者催人泪下或者寓教于乐的谈话节目不同,所有刘仪伟播报出的新闻都是为了让观众发笑。刘仪伟本人非常抗拒“搞笑”这个词,认为很低级,但是在对待观众认为《东方夜谭》访谈部分资讯量不够的意见,刘仪伟忍不住说:“要那么多资讯干什么,高兴才是我们的第一要求。”事实上,这个以“取乐”为首要目标的节目也的确获得了观众的认同,它本来在夜间23点30分播出,没多久就应观众要求挪到了21点的黄金档,收视率很快上升到了该台的第一位。它的前半段是“说新闻”,后半段是名人访谈,完全模仿美国已经走红30多年的夜间谈话节目《TONIGHT SHOW》,选择播报的全是娱乐、社会新闻,放弃政治、国际新闻。像这样一个制作成本不高、由民营公司运作的节目,用刘仪伟的话说就是“没什么创意,就是单纯的模仿”,却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为什么别的电视台没有尝试呢?

胖胖说:“这其中的原因就复杂了。虽然这个节目成本低,却有10个策划,这些策划除我之外全是电视圈以外的,好多是我的网友。电视业的策划队伍还没有成形,只是在培养阶段。”策划是谈话类节目最重要的一环,国内的主持人并没有写稿能力,基本上处于传声筒水平。胖胖分析说,从90年代开始,模仿《实话实说》的谈话类节目遍地开花,却没有一个成功的,原因就是达不到《实话实说》的策划力度。更重要的原因是“有幽默感的主持人绝种”,胖胖说:“谈话类节目主持人不能找清纯的,他必须是大众脸、层面宽、不闹心,这样的主持国内太少。刘仪伟的语速慢,不适合作综艺节目,作谈话节目却比较适合。以凤凰为例,他们试图培养这样的人,比如窦文涛、梁冬、杨锦麟,是主编型主持人,但在内地,长期形成的是棚内串场型主持人,包括崔永元,他后来的《小崔说事》收视不行就是策划的原因。”

凤凰卫视的《说吧》、《锵锵三人行》和星空卫视的《星空不夜城》都是比《东方夜谭》更早的娱乐脱口秀,它们围绕某些话题,以讲段子为主,达到让观众一笑的目的。这样的方式搬到内地却不一定合适,刘仪伟一听到“低俗化”就情绪反弹,因为类似于“拉链门”的事件在讲段子时很容易触碰边界。胖胖回忆道:“其实在2000年电视周上,我们就制作了一个《英达脱口秀》,业内评价很好,却没有电视台愿意买,一是舆论环境和现在不一样,二是电视台没有看到这类节目的前途,结果它衍生出了《星空不夜城》。”

因为开播不久,《东方夜谭》还没有模仿者跟进,但一个成功节目的背后必然会有大量追随者。像脱口秀的另一种形式读报节目,自从杨锦麟借《有报天天读》成名后,许多地方台都有了自己的读报节目,比如《半边天》就有张越主持的女性类新闻读报,甚至很多读报主持人都像杨一样戴着眼镜。杨锦麟对这种情况也觉得始料不及,他分析说:“读报类节目相对于有现场、灯光、乐队的谈话类节目,肯定是接近于零成本,这是大家都在跟风的主要原因。但是我选择的新闻基本是海外媒体,打了一个时间差,每天看到报纸和录制的时间间隔只有两个小时,没有稿件,也没有审查。而内地的读报节目几乎读的都是观众能看到的报纸,录的都是一周前的节目,又有什么意义呢?”胖胖也承认这种情况的存在,《东方夜谭》就是在北京做好节目,再送往上海,选用的新闻可能是一个月之前的。

相对于脱口秀的热潮,华娱电视的台长周石星却有不同意见,他认为目前国内播出的都是“伪脱口秀”,这些节目言之无物,为搞笑而搞笑,以传播奇闻逸事为能事,没有表达出真实思想。他也批评煽情类谈话节目也进入了误区,主持人自己对事件没有看法,这对观众是不尊重的表现。杨锦麟也认为,国内清谈节目的主持人大多没有平面媒体从业经验,表达的全是幕后人员的想法。在采访中,刘仪伟对于某个问题也常说:“你应该去问领导”,或者“你去问策划,我只是个主持人”。对于主持人还是主播角色的界定,胖胖认为,不能用奥普拉·温弗瑞或杨锦麟的标准来要求内地的主持人,如果参与撰稿,就意味着主持人要投入大量工作,像《东方夜谭》和刘仪伟签的合同只包含主持档期,他还要拍戏,显然匀不出时间来做前期。胖胖表示,三个人的努力总比一个强,即使是特别牛的主持人如台湾地区的胡瓜,也有专门的两个助理为他搜集各种谈话资料。这么做的结果使得谈话节目的成本并不像人们想象中那么低,《有报天天读》有六个幕后人员,《东方夜谭》仅策划就有十来个,杨锦麟还听说有一个谈话节目有36个编制,不禁很是感叹。

擦边球的打法

《东方夜谭》虽然因为所谓“低俗笑话”被观众批评,胖胖却认为东方卫视给的空间“还好”,但相比于境外节目,所处环境肯定不一样。杨锦麟表示,他不知道自己的节目有没有被审查过,至少他看到的都是一气呵成的。他开玩笑说,“也有义正辞严的老先生要我道歉,有时在某个问题的看法上会和他们有分歧,他们对历史很了解,会引经据典地和我辩论。”他认为读报类节目另一个兴盛的原因就是老年人眼睛花又关心时事,有个人为他们读报确实很方便,他也希望自己的节目有更多年轻人收看。每个节目都有自己的限制,凤凰卫视因为要兼顾东南亚市场的华人,杨锦麟在选择新闻时就要尊重当地的法律和文化背景。

脱口秀的另一个禁区就是性话题,华娱卫视《夜来女人香》的制作人王小明是香港人,这是一档夜间女性谈话节目,讨论的都是两性敏感话题。王小明告诉记者:“电视的主要收视群还是女性,现在又流行‘20、30、40’这个概念,所以我们找了两岸三地的三个女性,谈论的话题是开放式的,比如女同志、许纯美、三地男人的特征这样的题目。香港曾有一个类似的节目《今夜不设防》,是作家黄  和蔡澜主持的,他们喝着小酒,是那个时代最辉煌、最感性的夜间谈话节目。”相比于王小明对节目“谈情说性”的定位,来自湖南卫视的周石星就谨慎得多,他斟酌后表示:“《夜来女人香》的性话题只是很小比重,不能与《性爱学分》这样的节目作简单类比,它并不是百无禁忌,还是个情感生活类节目。”

崔永元在2002年接受采访时就表示:“我看不到谈话类节目的前途。”他以当时的《实话实说》举例,“从央视收视排名看,《实话实说》这几年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现在我们的占有率是5%~8%,但以前我们早上播出的时候能达到50%~70%,也就是早上看电视的人有一半是在看《实话实说》,现在这种盛况不可能再出现了”。观众的选择面宽了,自然也不会钟情于一个节目,但现实仿佛也没他说的那样悲观。从讨论社会话题的《实话实说》到催泪型的《艺术人生》,再到评论新闻的《娱乐串串烧》,谈话节目的形式一直在改变,胖胖说:“其实谈话的形式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好看。现在不是以前的电视年代了,脱口秀发展的关键还是要培养有层次的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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