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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云踩踏事故与市民安全

2004-02-26 12:19 作者:李菁 2004年第7期
密云灯展踩踏事故所暴露出来的问题,并非密云一地独有,“市民安全”问题也必将为整个社会所重视,诚如北京市代市长所言,安全工作的极端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踩踏事故发生后,迎春灯会被封闭一天,此时的密虹公园显得格外的宁静

2月5日晚,在距离北京市区65公里的密云县密虹公园内,发生一起严重踩踏事故,37条生命逝去。目前有关方面仍在对事故原因与相关责任进行调查中。据当事者反映,在事发当天,平时只有两三千游客的公园里人数几乎增加十倍,准确数字尚未出台。客观而言,密云灯展踩踏事故所暴露出来的问题,并非密云一地独有,“市民安全”问题也必将为整个社会所重视,诚如北京市代市长在紧急电视电话会议上所言,安全工作的极端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骤降惨剧

“三个、我只下了三个台阶,就差点再也回不来了……”20岁的王婷(化名)半倚在病床上,虚弱地喘了一口气。2月6日记者见到她时,她的鼻孔里仍插着输氧管。

王婷病床前的病历卡上,写着“挤压综合症”,她是2月5日晚在密云密虹公园踩踏事故中受伤者之一。

在被送到医院前,王婷记得的最后一个瞬间是自己拼命想睡觉。当天晚6点半左右,她与母亲及姨妈一家共6人从郊区某村到县城的密虹公园看灯展。约半小时后,一家人进了灯展区,从密虹公园对岸方向过桥,想看河西岸的灯展。“一上桥,人特多,但还能走得开。”王婷的姨妈李女士是这家人中受伤最轻的,她清楚记得前后的诸多细节。

7点10分左右,一家人自东先后登上桥的最高处,想往西下桥。这时候,人越来越多。因为桥中间的最高处是看两边灯景的最佳地点,狭小的空间挤满了停滞不前的人群。而与此同时,自东向西、自西向东要穿桥而过的人群越来越多地涌过来。

“在中间那儿人挨着人,根本转不开身子。”李女士回忆,此时,人群中有人起哄,人流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向后,拥得她几乎站立不住。桥下是冻得很结实的白河,桥的最高处离河面近十米,李女士起初最大的担心是被挤掉到下面的河里。

人群夹得越来越挤,越来越厚,李女士感觉渐渐有些胸闷、气短。7点40分左右,王婷清楚记得自己刚从最高处向下走了三个台阶,前面突然有人倒了下去,在后面人群的推压下,王婷一家几口全部被挤倒。因为正冲着向下的斜坡,几个人都是脸朝下地俯冲下去,腿和脚却翘着。

“一会儿就觉得气不够用了,周围的人都使劲大口喘气,使劲挣也动不了。我使劲喊救命,可哪管用啊!”李女士回忆说,“刚开始压在最底下的人还在拼命动,还有人在哭,说明那时候他们还活着,可过了几分钟,就没有任何反应了。”

此时,被人群压在下面的王婷呼吸越来越困难,她说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我有点想睡觉”。与王婷近在咫尺、却也被压得动弹不得的母亲拼命喊女儿,让她清醒,“怕她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此后发生了什么王婷已没有多少记忆,再清醒时已是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2月6日下午,在密云县医院3楼的一间病房里,王婷的妈妈躺在紧邻的床上,扭头看着女儿,一脸的万幸。

身底下的人慢慢沉下去后,李女士也慢慢地向下滑,“马上就要戳到底了”,就在她已完全绝望的时候,李女士突然感觉自己右方有些松动,离她有四五尺远的儿子将她一把拽了起来。幸运的是,王婷一家人都死里逃生,虽然李女士的儿子是光着脚从公园里逃出来的。

到晚8时许,现场抢救的民警开始陆续地往外抬人,受害者大多为妇女和孩子,外表看伤势不明显,但都处于深度昏迷。这次事故的遇难者最终确认为37人。密云县25人,顺义1人,包括河北、河南、安徽等省的遇难者11人。参与抢救的一位医学专家称,死亡人员大部分都是倒在地上,胸部受到挤压,造成胸闷窒息,停止呼吸。“任何人只要窒息2分钟,就会死亡。”

“密虹”之祸

2月6日中午,“北京密云第二届迎春灯展开展仪式”的红色条幅仍高高悬挂在密虹公园门口,被寒风吹得鼓鼓的,密虹公园是完全开放式的,据当地人介绍,这是密云最大的公园,建成三年。不少当地群众不顾凛冽的寒风,聚集在公园内,有人在讲述着自己或他人因为“来”或“不来”的一念之差而可能被改变的命运。

“密虹公园”的来历大约就来自公园内这座跨河而建像彩虹一样的桥。这座约有100米左右的桥呈东西走向,主体为钢架结构,宽约4米,护栏均为1米多的不锈钢柱,桥栏两侧间隔挂上大大的彩灯。因为这场事故,桥的护栏已有些变形。

发生事故的桥已被警方封锁,桥边的石阶上还放着一件淡紫色的外衣,不少围观者悄悄议论,怀疑是某位遇难者的遗物。现场已被打扫干净,而据曾在事发现场的一位先生介绍,当晚警方将人群疏散后,桥上布满遗留物,衣服、鞋子等。

“那天晚上我往外看,窗户外一群一群的人往公园里去。”密虹公园斜对面是一家名为“江南人家”的酒店,一位服务员回忆当时的情况说。没多久几位服务员看到警车和救护车穿梭往来,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第二天才知道相隔不过几米内的公园内发生了那么大的惨剧。

公园的一位工作人员介绍,今年的灯会是1月31日开始的,计划办10天,免费参观。开幕后由于天寒风大,游人不多,平日来观灯的约有3000人,秩序也比较好。2月5日晚因元宵节游人大量增多,不知是谁在传说一会儿要放礼花,于是两岸的游人都聚集到拱桥上来。

当晚在密虹公园内卖食品的孟先生说,事故发生时,他正在河西岸,据他介绍,在有人摔倒后,“听见有人好像在喊‘桥塌了’”。因为人流自西向东、自东向西同时在走,恐慌中两个方向的人群更是难于疏散。

几位在密虹公园的当地人告诉记者,2003年是密云县第一届灯展,“去年灯比今年好,人也比今年多,但没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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