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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布拉格

2004-02-05 11:50 作者:王星
很多很多年以前,有一部根据《好兵帅克》改编的黑白电影,至今它留给我最深的印象是:那是一部鬼片

夜色中的布拉格如同童话里的城堡

很多很多年以前,有一部根据《好兵帅克》改编的黑白电影,至今它留给我最深的印象是:那是一部鬼片。我没记住电影里别的情节,只记住了火车奔驰的声音,然后就是一个老酒鬼在絮絮叨叨地讲述一个鬼故事

20多年以后,当我也听着车轮声进入帅克老家的国土时,我倒根本没想起心目中的这部鬼片,反而想起了那部色彩绚丽的动画片《鼹鼠的故事》。并不是我见到了鼹鼠,不过是因为我看见了许多松树。当年看《鼹鼠的故事》时,画面上经常能看到充作背景的松树林。那些松树的样子一直让我觉得很有趣:它们的松针居然是上翘的,而不是像中国北方那些娇气的雪松一样向下耷拉着。等我真的穿行在捷克的树林间,我才发现动画片里的松树并没有经过什么“艺术夸张”——它们的松针真的是上翘的。这样的松树很容易使人产生不真实的感觉。在这种心境里,哪怕地上真的冒出一个梯形的土堆、钻出个扛着铲子的红鼻头黑胖鼹鼠我也不会惊讶。

最终从地里钻出来的其实是我自己。和欧洲许多首都一样,布拉格的市内交通很大程度上依仗地铁。爬出地铁口,走不了多远就到了布拉格老城区内的沃尔塔瓦河岸边。出于旅游观光或其他考虑,一般欧洲大城市都会对著名河流在市内的一段进行些整治,比如定期挖掘淤泥或者整饬河堤,保证河面一片雍容华贵的姿态。但那天我见到的沃尔塔瓦河却是少有的野性犹存:不知是因为涨水从上游冲刷下来太多的泥沙还是本就如此,河中央甚至能间或看见几处长有野草的浅滩,河水从滩边冲过,卷出各种古怪的漩涡。

与河水的不羁相比,河岸上倒只是所有旅游点都可以见到的千篇一律的热闹景象:各种贩卖旅游纪念品的小摊,色彩纷呈的导游小旗。勉强能算上特点的是:这里靠自己手艺卖钱的摊子格外多。画像、拉琴已经不算什么,更新的招数是在搪瓷缸子或者瓷片上现场绘制黑猫和女巫。这些图画主题怪异,色彩鲜艳,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动画片里鼹鼠用颜料给树林中的野兽涂抹的各种图案。

查理四世桥是布拉格市内最重要的观光景点之一。在欧洲,很少有哪座桥能像查理四世桥一样耸立着如此之多的圣徒雕像。按照西方的信仰,不同的圣徒能起到不同的庇护作用,而查理四世桥全长515米的桥面上就左右分立着30座圣徒像。据历史记载,这些圣徒像并非一次建成,而是在不同时代根据不同的“需要”修建的。很难想象,有哪座城市会在历史上需要如此之多的庇护。旅客云集的地方自然小摊也多,所以桥面上挤满了画像、画缸子的摊子。真正花钱买东西的游客远不及旁观的游客多;在身后已经发暗的圣徒像映衬下,那些瓷片或陶瓷缸上绚丽的图案也未免带上些阴影。虽然这些街头艺人中不乏技巧独到者,但始终会使人产生这种感觉:在绘画上得到世人认可的人会去巴黎,在音乐上得到认可的会去维也纳,布拉格不过是一个艺术的法外之地。

这种阴影尤其以桥东首的一座圣徒像最显著。如果你参加布拉格随处可见的“闹鬼胜地一日游”项目,这里很可能是导游第一个介绍的“胜地”。有关这座雕像的传说是:圣让•内波穆塞纳曾经在这座桥上被当作异教徒投河处死。死后他的灵魂一直在桥头逡巡,最后当局恢复了他的声名并建立了这座雕像,此后人们便再也没有见到他的幽灵。讲完这故事,导游或许还会顺势指下桥下的河水,告诉你布拉格人一直相信河里住着许多叼着烟斗的绿衣小矮人,不过他们倒是一向与人为善。

无论那些小矮人的传说是否可信,他们的存在与桥下汹涌的河水相得益彰;同样,无论你是因为哪本小说、哪部电影或是那段史实吸引来到布拉格,只要是暧昧不明的东西都符合这座城市的气氛。上个世纪,意大利作家安吉洛•里佩利诺在他那本著名的游记中曾经这样感慨:“布拉格的大部分区域都是幽灵的温床与巫术的竞技场……她从未停止吟诵过她的咒语……古老的、魔鬼萦绕的布拉格。”

摆脱这种“鬼气”的办法之一是钻进喧闹的商业街。至少我当时就是这么做的。在这里有不少以望远镜为标志的“边贸”店,中国的商铺也屡见不鲜。也正是在这里,我重新见到了鼹鼠:这里有各种鼹鼠形象的木偶、T恤衫和其他纪念品,而且几乎所有商铺的老板都知道中国人对这只鼹鼠的感情。不过,漫步老城区内这些胡同式的商业街时仍不要忘记布拉格的一个忌讳:不要深入老城太深的街巷,因为有传说说有些街巷其实并不存在,而这里也有太多几个世纪前巫士的故居(其中最著名的之一就是浮士德的故居)。

在这些街道中,比鼹鼠更常见的其实是唐•乔万尼的木偶。当年莫扎特曾经感慨:我是属于这里的。与充斥着巧克力的维也纳和萨尔茨堡相比,布拉格也确实更堪称“莫扎特之城”——在这里首演的《唐•乔万尼》已经成为几个世纪以来全城的骄傲。暂且不论城郊被改造成莫扎特博物馆的当年《唐·乔万尼》创作地,单是城里狭窄的街道也很容易让人联想起莫扎特的传记中记述的情景:莫扎特和脚本作者达·庞蒂从各自暂住的旅馆房间里探出头,隔着街道用粗话讨论场景的处理。

莫扎特小时候在英国看过《哈姆雷特》的演出,他在信里这样描述自己的观后感:“那个鬼魂不错,如果他出场时没那么多废话效果也许会更好。”想想这个,我也就睡了,让布拉格的那些塔楼自己在月光下长吁短叹。

布拉格城堡(Prazsky hrad)

捷克的国家象征。自公元9世纪动工以来,这组建筑已经被历代统治者不停息地修建了1100多年。布拉格城堡的规模与作用早超过了“城堡”一词的含意。事实上它是宫殿、办事机构、教堂、防御工事和居住区的混合体,占地面积超过45公顷,建筑风格混合了各个时代最时兴的因素。过去这里曾经是波西米亚王朝的王宫;自1918年以后,布拉格城堡成为捷克总统的官邸。

查理四世桥(Karluv most)

这是目前布拉格市内最古老的桥。它始建于1342年,连接布拉格老城区与布拉格城堡,最初名为“布拉格桥”,1870年以后才改成现在的名字。全桥长515米、宽10米,桥上耸立着30座圣徒雕像。

老城桥头堡(Starmestska mostecka vze)

位于查理四世桥老城区一段的桥头,1380年前后建成。它的最著名之处是外墙上精致的雕刻装饰。当然,对于喜欢玄妙东西的人来说,堡内那段古怪的铭文也值得一看。“SIGNATESIGNATEMEREME TENGISETANGISROMATIBISUBITO MOTIBUSIBITAMOR”——据说这一铭文的作用是迷惑魔鬼、让它们只忙于解译铭文而忘记干别的坏事。

国家剧院(Stavovske divadlo)

建造于1781年至1783年。1787年10月29日,莫扎特的《唐•乔瓦尼》在此首演。目前这里主要上演戏剧、芭蕾和歌剧。

莫扎特博物馆(Bertramka- Pamatnik W. A. Mozart a manzelu Duskovych)

这是一座以16世纪风格建造的乡间别墅。1787年与1791年,莫扎特两次前来布拉格时都住在这里。

捷克的啤酒

捷克当代口头禅之一是:“啤酒造就好身材。”根据1995年的统计数字:捷克境内啤酒的年人均消耗量为161升,这相当于捷克每人(包括所有成年男人、女人以及儿童)每天喝掉一瓶啤酒。在人均啤酒消耗量上,除非巴伐利亚从德国独立出来,目前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媲美”捷克。

捷克人最初开始喝啤酒的时间已经无从考证。此地与啤酒结缘的原因之一是因为这里的气候适合培育啤酒花。有史料可查的波希米亚民族喝啤酒历史可以上溯到公元前859年,最早的啤酒出口史可上溯到公元903年。捷克本地与啤酒酿造有关的最早事件据记载是在1088年:当时的捷克国王符拉蒂斯拉夫二世下旨要求他的国民向教会交纳啤酒花作为什一税。捷克第一家啤酒酿造厂建于1118年。最初只有捷克本土的农民有权自产自用啤酒,所以很多城市居民不得不在自己家中偷建微型酿造厂。13世纪,温切斯拉斯国王设法说服主教取消了酿造啤酒的禁令,这一做法为他在后世赢得了“好国王温切斯拉斯”的绰号。此后啤酒酿造业在波希米亚地区日益发展。虽然查理四世特地往波希米亚地区引进了法国勃艮地的葡萄种植技术,但他仍是啤酒酿造的庇护者之一。鲁道夫二世国王的御医甚至把啤酒视作难得的健康饮料,还为啤酒的疗效撰写过专著。捷克工业革命以后,它的啤酒业开始在全世界享有名望。世界上第一部有关啤酒酿造技术的著作就是在19世纪诞生于捷克的。捷克斯洛伐克分裂后,捷克共和国更多地保留了喝啤酒的习惯(斯洛伐克人似乎更喜欢喝葡萄酒)。1993年当选的捷克总统哈维尔堪称捷克啤酒业的最佳代言人。他经常喜欢把来访的那些高层政治官员带到小酒馆。事实上,哈维尔早年一部荒谬派戏剧作品的写作灵感就来自他当年在一家啤酒酿造厂里的经历。他的名言是:“我认为在酒馆喝啤酒对捷克社会的风气有良好的影响。因为啤酒的酒精度比葡萄酒、沃特加或威士忌低,这样人们在酒馆谈论政治时不会太疯狂。”

捷克人更喜欢在小酒馆而不是在家里喝啤酒。酒馆中啤酒大致包括以下几种:浅色啤酒(svetle),这种啤酒麦芽味较重;深色啤酒(tmave)或黑啤酒(cerne),这种啤酒甜味更重些。对于那些注意体重的人,捷克也有在含糖量与酒精度上都更低的“节食啤酒”(dia)。尽管酒精度3.1度左右的啤酒最为普及,但这里也经常能见到酒精度高达11度、号称“坦克”的啤酒。捷克的啤酒大多习惯以瓶装而不使用易拉罐包装。易拉罐装的啤酒在市场上也很常见,但购买者大多只有外国游客。捷克啤酒业最著名的宣传语是:“是啤酒就是最好的。”捷克Budvar公司出品的“Budweiser”一直号称自己是“王者之酒”,但那不过是因为16世纪初时欧洲的王室曾垂青这一饮料。在其他品牌中,“Radegast”曾连续三年获得捷克“年度啤酒”称号,“Velkopopovicky kozel”曾在1995年获得世界啤酒金奖,而“Plzensky Prazdroj”是捷克最畅销的品牌。按照捷克酿造业联合会执行主席的说法:“判断哪种啤酒更好就像把女人按发色归类一样荒唐。”

Budvar公司的“Budweiser”与美国的“Budweiser”绝不是一种啤酒。1876年,美国酿造商Adolphus Bush使用了“Budweiser”这一商标,导致捷克Budvar公司在开发美国市场时不得不改用其他的商标。如今两家为“Budweiser”的商标使用权正在打官司。为正视听,Budvar公司在自己产品上标明了“The Original Budweiser”,而美国方面的让步是把商标缩减为“Bud”。1989年以来,美国出产“Budweiser”的Anheuser-Busch公司一直试图购买Budvar公司的股份,但捷克政府不希望看到这一“民族产业”搀入外国投资的成分。无论如何,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啤酒酿造公司还是美国的Anheuser-Busch,它的全年产量相当于捷克全国啤酒产量总和的五倍。

莫扎特

“在夫人的陪伴下,莫扎特前往布拉格,他的歌剧《唐•乔瓦尼》将于1787年秋天在那里首演。”

德国浪漫派小说家莫里克那篇著名的《莫扎特在前往布拉格路上》就是这么开头的,简单得让人惊讶,而几乎所有莫扎特的传记作者都会给这一旅程加上足够复杂的背景介绍:当时莫扎特在维也纳首演的《费加罗的婚礼》的收入不及他的预想值,在布拉格有“官方”委派他写《唐•乔瓦尼》,他的父亲刚刚病故。

现在,我们无从考证莫扎特和那个著名的花花公子卡萨诺瓦是在哪里结识的,我们只从一些传记里知道他们曾经在布拉格的“金狮酒店”彻夜长谈、交流各种舞台动作的细节。达•庞蒂与卡萨诺瓦都是那个时代出名的登徒子,没有这两人的参与,《唐•乔瓦尼》的脚本完成不可想象。当然,和莫扎特联系在一起的更感伤的说法还有:《唐•乔瓦尼》和莫扎特父亲的死有关。

无论如何,当莫扎特在杜舍克伯爵夫人的庄园(也即现今布拉格的莫扎特博物馆)写下《唐•乔瓦尼》时,后世的所有传记作者都同意:那是莫扎特最喜欢的创作环境:有他的朋友,还有美食与美酒。据说《唐•乔瓦尼》的序曲是在首演前一夜赶写出来的,而《唐•乔瓦尼》首演后,当时《唐•乔瓦尼》的主演之一用来形容莫扎特的词句是:要描述这样一个天才的光彩和形容太阳的光彩一样困难。另一方面,无论莫扎特在那部歌剧里投入了多少心思,事实是:几年后,莫扎特仍需要巡演到此地写下《“布拉格”交响曲》,再后,莫扎特为新即位的奥地利皇帝撰写的新歌剧《狄托的仁慈》在同一剧院遭到惨败。1791年,莫扎特病逝。

首演《唐•乔瓦尼》的布拉格国家剧院至今保留了一块铜牌标明:当年莫扎特正是在此地弹奏羽管键琴并指挥了《唐•乔瓦尼》的首演。布拉格国家木偶剧院始终以《唐•乔瓦尼》为保留节目,自1991年开始,迄今已经上演了超过2500场;布拉格国家剧院也每年重新制作、演出同一剧目。

鲁道夫二世

鲁道夫二世算得上是欧洲历史上最古怪也最忧郁的统治者之一。他思想开放、学识渊博、对各种玄学都有兴趣。在鲁道夫二世统治的时期,布拉格成了整个欧洲玄学的中心。他在自己的城堡里招揽了数不清的炼金术士、占星家、天文学家、自动机械制造家、画家、雕刻家、植物学家以及其他精通各种怪异知识的人。他的私人收藏范围也是当时罕见而奇怪的,其中包括艺术品、工艺品、神秘仪式工具、异国动植物。鲁道夫二世死后,他的这些收藏大多遗失或被盗窃,但在布拉格至今仍不时会出土与鲁道夫二世有关的文物。

丹麦出生的泰科•布拉赫是当时为鲁道夫二世效劳的占星家中最著名的一个,而他又以预言能力最为出名。正是布拉赫预言说鲁道夫二世的生命与布拉格城堡中来自非洲的一头名叫“奥斯卡”的狮子相关联。事实上,鲁道夫二世也的确是在那头狮子死去几天后过世的。至今狮子的形象仍在布拉格随处可见。布拉赫本人的死亡颇有些荒谬色彩:据说他是在一次宴会上因迫于礼节憋尿而最终导致膀胱破裂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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