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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突”头目艾山和他的组织

2004-01-07 16:07 作者:金焱 吴琪 2004年第1期
恐怖主义是一种国际现象,反对恐怖主义也必须依靠国际合作,因此,中国公布这批名单被普遍称为是一种“高调”行为。有专家指出:“中国这次公布艾山和‘东伊运’等恐怖分子及恐怖组织是要表明中国在国际反恐中的态度,坚决反对恐怖主义并对其进行打击。而具体的组织和名单的公布,将使这种态度更有说服力,明确了‘打有目标,防有重点’。”

艾山•买合苏木10月2日在巴基斯坦安古尔阿达镇被击毙,他参与建立的“东突厥斯坦伊斯兰运动”在2002年9月11日被联合国认定为恐怖组织,他本人也一直在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令通缉范围之内。

有报道说,艾山当时躲在距离阿富汗边境只有5公里左右的巴基斯坦南沃齐里斯坦部族区的几幢泥墙筑的部族房子中。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所反恐怖研究中心主任李伟说,这一地区长期为巴基斯坦、美国等国家关注,因为他们曾怀疑这里是“基地”组织的高层,甚至本•拉登本人的活动区域。

艾山与本•拉登关系紧密,而中国公安部12月15日宣布正式认定包括“东突厥斯坦伊斯兰运动”在内的4个组织为恐怖组织,11人为“东突”恐怖分子,其中的头号人物就是艾山•买合苏木。

艾山原名艾山•苏木提,新疆公安厅某官员接受记者采访时解释说,“买合苏木”只是一种宗教尊称,类似于“大师”的意思,在维吾尔语里指那些有宗教知识的人。艾山的名字在某种程度上涵盖了他的经历:由普通的学经弟子逐渐成长为在宗教中有较高地位的人,受狂热宗教思想、极端民族思想的影响,利用宗教从事恐怖活动。对艾山而言,这些恐怖活动的载体即是所谓的“东伊运”。

中国官方指出,近年来,“东伊运”在境外建立基地、培训暴力恐怖分子,不断派人潜入中国境内,策划、指挥恐怖破坏活动,是“东突”恐怖势力中最具危害性的恐怖组织之一。

在这样的背景下,有从事反恐工作的官员对记者说,艾山被击毙对“东突”组织是个打击,但这些狂热分子不会因为一个头目被击毙而放弃恐怖主义,他们对抗的程度不但不会减弱,甚至成员的复仇心理可能还会加强,因而中国的反恐也更要做好长期应战的准备。

从中国反恐怖的角度看,这一次公布恐怖组织和恐怖分子名单也并不只是简单地信息发布。有关反恐官员告诉记者,中国希望由联合国来公布这些恐怖组织,但由于一些国家对恐怖组织认定的标准不同,目前只有“东伊运”被联合国和美国承认为恐怖组织。我们经过长时间斟酌后,才态度慎重地披露这四个组织的信息。

恐怖主义是一种国际现象,反对恐怖主义也必须依靠国际合作,因此,中国公布这批名单被普遍称为是一种“高调”行为。公安部反恐局副局长赵永琛接受采访时也有相同的表述,他说,中国政府愿意与国际社会开展反恐怖合作,中国政府同样希望国际社会对中方打击恐怖活动给予支持。

有一个未经官方证实的消息说,2004年1月1日“上海合作组织”将成立秘书处和专门的反恐机构,这将是上海合作组织反恐步骤中的重要一项。公安部官员说,此次名单发布后,得到了相当多国家的支持,但这种支持到底是否会成为类似上海五国组织这样的区域间合作还是更大范围的国际合作还不清晰。

无论如何,有专家指出:“中国这次公布艾山和‘东伊运’等恐怖分子及恐怖组织是要表明中国在国际反恐中的态度,坚决反对恐怖主义并对其进行打击。而具体的组织和名单的公布,将使这种态度更有说服力,明确了‘打有目标,防有重点’。”

出 道

艾山•买合苏木第一次进入到当地警方视线时,已经快30岁了。警方人员对记者描述说,艾山没有引人注目的地方,甚至他参与一些暴力活动都不给人以很深的印象。因此警方形容说,最初他是抓了放,放了又抓。

其实在艾山30岁之前,他已经参与制造了几起震惊中外的恐怖事件。

阿巴白克吾斯曼1990年任阿克陶县某公安局副局长,亲自经历了“巴仁乡暴乱”:一伙暴徒蒙蔽煽动部分不明真相的人民群众,杀害武警官兵、围攻巴仁乡人民政府。该年4月5日,形势恶化,暴徒先是公开骚扰工作人员、围攻乡政府;继而阻抗公安民警、武警官兵进驻巴仁乡。在公安干警执行搜捕首要分子的行动后,暴徒包围了巴仁乡人民政府,残酷杀害了6名执行任务的武警官兵,手段特别残忍。

官方资料说,这次暴乱是“东突伊斯兰党”组织策划的恶性恐怖事件。“他们明目张胆地鼓吹‘圣战’、‘消灭异教徒’,叫嚣要成立‘东突厥斯坦共和国’。恐怖分子劫持了10名人质要挟政府,并在交通要道炸毁两辆汽车,残杀6名武警官兵,还用冲锋枪、手枪等武器向被围困的政府人员射击,投掷炸药包、手榴弹。”

艾山那时并非“东突伊斯兰党”成员,他那时是“伊斯兰真主党”的骨干,“伊斯兰真主党”在当时是一个人数不多毫无名气的组织。

但艾山的角色后来显然上升得很快,他的名声随着1991年沙雅县“11•13”农业银行运钞车抢劫案和1993年6月17日喀什地区农机公司大楼被炸案而提高。

在运钞车抢劫案中,在艾山直接策划下,他们在当地截取了50多万元的资金。1993年农机大楼被炸案中,有两人被炸死,这起恐怖案件直接由艾山手下执行。记者在喀什地区公安局的图片展上看到了被炸现场图片——四层的农机大楼被炸出直径约5米的大窟窿,二楼到四楼的五六个窗户全部被炸没了。据喀什公安民警介绍,农机大楼位于市中心,在当地是比较热闹的场所,犯罪分子在大白天提着包裹好的爆炸物,放到楼里就离开了。由于这里白天来往的人多,谁也没有在意。在事件发生后,给当地百姓带来的恐慌比较严重。

那时艾山在组织中的地位,目前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一种说法认为他就是“伊斯兰真主党”的头目。另一种说法是:他那时候负责给学徒讲经,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在这个组织中始终担任着骨干作用。

90年代,“东突”恐怖势力为培训骨干、扩大恐怖组织,在新疆境内,尤其是在偏僻地区秘密建立训练基地相当普遍。新疆公安厅副厅长杨德禄接受采访时说,从1990年开始,“东突”恐怖分子在新疆喀什、和田、阿克苏等地陆续建立了十几个恐怖训练营地,培训恐怖分子进行犯罪活动。有资料说,1990年“伊斯兰改革者党突击队”在叶城县伯西热克乡一个偏僻地带建立了训练恐怖分子的基地,该基地先后办了3期训练班,共培训了60余名恐怖分子。训练内容主要有,宗教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理论,爆炸、暗杀等恐怖活动的技能,体能训练等。训练班学员多数参与了1991年到1993年发生在新疆各地的爆炸、暗杀抢劫等重大恐怖活动。

艾山所在的“真主党”也是其中的一支重要力量。新疆警方人员告诉记者:“训练基地都选在离老百姓居住地很远的地方,我们是在1992年乌鲁木齐发生的震惊全国的‘2•5’公共汽车爆炸案侦察中,获得了相关线索,在1992年发现了这个训练营。”

1993年10月,因为很多线索都指向艾山,警方以从事暴力活动的罪名判处艾山劳教三年,在喀什执行。

“八大金刚”

当年提审过艾山的一名干警介绍说,他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维族青年,不到1.7米的个子,满脸大胡子,而且当时29岁的他已经开始微微发福了。但是在审讯过程中,艾山很快就给这名干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他的激进”。在他头脑里只有一条,就是要“通过暴力、通过‘圣战’建立伊斯兰国家”。

新疆公安厅某官员介绍说,在境外有几股势力,其中在新疆周边南亚这一块的代表人物就是艾山•买合苏木,“他是宗教狂热分子,坚决主张暴力,极力鼓吹‘圣战’”。

公安部《啄木鸟》杂志社副主编张西在2002年5月底到新疆,随后撰写了我国第一部揭开“东突”恐怖组织神秘面纱的长篇小说《国家荣誉》,她在新疆期间,听到了艾山演讲的带子,她说:“那是一份演讲辞,听录音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从他的声音和语调上,我能强烈感觉到他的那种煽动性。”

口才好和讲经极具煽动性是艾山之所以能在众多恐怖分子中脱颖而出的原因之一,另外一点,警方人员分析说是因为他“出徒”高。当年带他学经的师傅是新疆解放后潜伏下来的分裂分子,在伊斯兰教中任职极高,被称为阿不力柯木•买合苏木。

阿不力柯木在喀什的叶城县培养“塔利甫”——指学经弟子,一直与解放时逃亡境外的分裂分子保持着联系。阿不力柯木后来逐渐成为境内恐怖分子精神上膜拜的“祖师爷”。

艾山原籍在喀什地区的疏勒县阿拉甫乡12村5组,新疆公安厅某官员介绍说,新疆是绿洲经济,喀什、疏附、疏靳和阿克陶是四块绿洲,而喀什与疏勒距离最近。艾山出身自一个中产阶级的家庭,“现在他的妹妹、弟弟和母亲还都在喀什务农”。

只有小学文化的艾山从小就追随阿不力柯木,他是阿不力柯木比较得意的“八大弟子”之一,艾山在宗教中也就逐渐由最低级的塔利甫成长为小“毛拉”,在伊斯兰教中,“毛拉”是对主持的尊称,而能做到大“毛拉”的人则少之又少,而艾山最终被尊称为大“毛拉”。

该官员提到,这里有一个国际背景是,上世纪的七八十年代,伊斯兰运动第二次复兴,中国的背景是改革开放,所以在新疆,有很多人在那时出国,他们回来后就开始宣扬泛突厥主义和泛伊斯兰主义。到了20世纪90年代,国际局势发生重大变化,苏联解体,东欧剧变,伊斯兰复兴思潮再次涌起,世界性的民族分离主义泛滥。而在这时,新疆的三股势力——极端主义、分裂主义和国际恐怖主义推出了他们的“三十计划”:“第一个十年,就是1980~1990这十年间,是所谓的唤起觉醒阶段。第二个十年在1990~2000年间,进行游击战,武装起义。第三个十年是21世纪的头十年,是夺取政权阶段。”

该官员介绍说,艾山就是在这个历史大背景下成长起来的,艾山的覆灭在某种程度上也说明这个30年规划的覆灭——“9•11”事件之后,通过国际合作反对恐怖主义已逐步成为国际社会的共识。

阿不力柯木手下的“八大弟子”并没有排名的先后之分,艾山在其中既不突出也不落后。他们都是阿不力柯木自己感觉比较得意的学徒,他们在学成之后分别回到自己的地盘带徒弟,“有点像传销的模式,或者以裂变的模式发展人员”。

无论是艾山等这些组织的骨干,还是他们发展的组织成员,警方分析他们的共同特点是:来源基本上是当地农民,没受过正规教育,头脑比较简单,很容易被狂热的宗教和民族情绪煽动。他们在组织里也没什么明确分工,由于必须保持隐蔽,他们选择的组织活动场所一般在比较偏远的农村,这样不容易被发现,但也因此使他们一直无法建立更庞大正规的组织,基本上是有一个具体的破坏案件才能明确分工不同并执行。这些分布在新疆各地的组织实际上都比较松散,特别是早期连经济来源都成问题,他们就靠制造抢劫、盗窃等事件积累活动经费。

艾山是喀什人,在上世纪80年代他“出徒”之后便开始在喀什策划活动。

新疆警方告诉记者,艾山刚开始在当时若干分散于新疆的恐怖分子中“名气不算大”,“他们这些组织很零散,没有足够有权威的人把他们聚拢在一起,所以艾山只是活跃于其中的一个中上层骨干,组织里的成员因为有共同的信仰聚集到一块,还谈不上对他们组织头目的个人狂热”。

上世纪90年代“东突”分子掀起了一个搞恐怖活动的高潮,包括艾山在内的“八大金刚”起了相当大的作用。警方说,他们被派到新疆和田、阿克苏、克州等地实行恐怖活动。早期公安机关在侦察各种恐怖犯罪行为时,并不知道彼此之间的关联,到后来逐渐发现90年代新疆爆发的一系列恐怖活动基本上都是这“八大弟子”所为,发生在阿克陶县发生的巴仁乡暴乱就是阿不力柯木的另一个弟子亲手策划的。

及至后来,警方发现若干境外“东突”组织,也是由当年和阿不力柯木一起策动谋反的分子在新疆解放时逃亡建立的,所以这些“东突”组织基本上是一脉相承。

艾山时代

996年劳教结束,新疆警方说,艾山出来后继续活跃在一些地下组织中,但是很快他就偷跑到了巴基斯坦,那时距他劳教结束只有4个月。艾山在1997年与疏附县只有初中文化的阿不都卡德尔·亚甫泉一起出逃,这一年艾山33岁,也在这一年才真正开始他的“艾山时代”。

警方说,艾山是在后来和政府的对抗过程中逐渐被推到显著位置上的。

艾山早期在喀什的“伊斯兰真主党”的几个主要人物分别被新疆的公安机关抓获,只有艾山出逃在外,公安机关对艾山的追逃行动使他的影响在狂热分子中不断增大。一位反恐干警介绍说,由于新疆的恐怖分子缺少像本•拉登这样既有经济实力、又有政治影响、宗教修养又高的“绝对领袖”,所以他们大多只是散兵游勇,内部并不团结。在这位干警看来,恐怖头目在组织内要树立自己的绝对影响,必须具备几个条件:一是搞过影响力大的恐怖活动;二是宗教修养高;再就是个人组织能力强。

由于我国政府对恐怖势力一直采取高压严打态势,坚持“露头就打”,所以在新疆的一些组织往往在初期阶段就被打掉。逃亡境外发展的艾山因为自己的“一直存在”而逐渐在极端分子心中奠定了“英雄形象”。

1997年艾山到巴基斯坦参与成立了“东伊斯兰真主党”——也即公安部公布的第一个恐怖组织“东伊运”,其前身是1993年和田人买买提托乎提和阿不都热合曼纠集一伙“东突”分子在境外建立并于同年解体的“东突厥斯坦伊斯兰运动”。该组织成立时,艾山只是其中的一个委员,一年后成长为首领。据一直紧密跟踪艾山行踪的一名公安干警推测,他成长为组织头目的最直接原因是:“特别狂热,反政府的极端思想和行为最为突出。”

“东伊运”早期规模比较小,它在塔利班的鼎盛时期发展壮大,有媒体报道说它曾经发展到六七百人的规模,而它的发展壮大也与艾山的身份有密切联系。

警方介绍说,艾山和“东伊运”在境外是作为新疆一方的代表出现——组织成员全部都是中国维族人,包括早期出境已经取得土耳其国籍的维族人和与艾山同期跑出境的新疆维族人,那时聚集在中亚的恐怖势力有塔利班、“乌伊运”、新疆分裂分子等几股不同的势力,由于每股势力都要有自己的声音,“东伊运”也就显得日渐重要。

艾山很快受到本•拉登的注意,警方说,1997年年底,在本•拉登的指使下,艾山在阿富汗建立了自己的训练营,成为本•拉登“基地”组织的共同问题顾问,而艾山的活动经费一个重要渠道就是由本•拉登的“基地”组织提供资助。他们还通过走私贩运毒品、武器弹药和绑架、敲诈、勒索、抢劫等有组织犯罪筹集经费,据说国内也有其一部分资金来源。

公安部此次公布的11名恐怖分子中,除艾山外,阿不都卡德尔•亚甫泉、阿不都米吉提•买买提克里木和阿不都拉•卡日阿吉三个榜上有名者同样来自喀什地区,也都是“东伊运”的骨干。官方资料说:“阿不都卡德尔多次派遣并指挥暴力恐怖分子入境,在新疆筹集经费,招募人员,自制武器和爆炸装置,并制造了一系列暴力恐怖案件,造成多人伤亡。阿不都米吉提•买买提克里木组织策划多起持枪杀人、抢劫案和爆炸案。阿不都拉•卡日阿吉组织大批暴力恐怖分子在‘东伊运’设于境外的基地内进行军事、体能训练,参与策划指挥境内多起暴力恐怖活动。”

近年来,“东伊运”在境外建立基地、培训暴力恐怖分子,不断派人潜入中国境内,策划、指挥恐怖破坏活动。1998年2月,“东伊运”派遣乌斯曼•伊米提、买买提•热曼等12名暴力恐怖分子入境进行暴力恐怖活动,警方说他们在阿富汗受过专门爆炸训练。他们在新疆和内地省市秘密建立训练点15处,对来自不同地区的150多名恐怖分子进行爆炸技术培训。其中有一名叫买买提•热曼的骨干分子在乌鲁木齐购买制爆化学原料20余种、301箱,重达6吨,价值10.2万元人民币,预谋在新疆进行大规模的爆炸、暗杀等活动。 

1998年年初至1999年年底,“东伊运”指挥和田的库来西团伙在新疆和田地区秘密建立多处制爆窝点,培训人员,制造手雷、爆炸装置5000余枚,发展组织成员1000余人。先后制造了和田地区墨玉县“12•14”暴力恐怖杀人案、乌鲁木齐市“2•4”抢劫杀人案等一系列暴力恐怖案件,杀害无辜群众6人。

1999年6月18日“东伊运”还制造了中国新疆新和县开枪杀害民警案等一系列暴力恐怖案件。中国警方共缴获各种枪支98支,手雷4500余枚和大批刀具、爆炸装置、原材料等。

国际网络

艾山在“东伊运”的职责之一是从中国境内吸引学员,本•拉登的基地为他们提供食宿、训练。新疆警方向记者介绍说,“东伊运”在境外培养训练的一部分恐怖分子受命在中国境内执行恐怖活动,同时发展队伍。这其间,有相当一部分人冲着艾山的影响力偷渡出境投靠。

大多数在低端的恐怖分子有自己的经济来源,他们靠做农活或者做点小买卖维持生计,“兼职”搞恐怖活动。上升为组织头目的人物则转变为职业恐怖活动者,通过宗教名义的苛税或组织供给维持生存。这些组织成员由于在组织内部争夺位置,彼此并不团结。比较固定的组织大约有50多个。在新疆境内,即使有组织严密的,其发展主线也受境外影响。

出境受训在境内恐怖分子心目中有相当高的地位,在他们看来,投靠境外的恐怖分子掌握的恐怖技能较高,受过“基地”的专业训练,回国后很容易成为核心成员。

“东伊运”与其他几个境外恐怖组织一样,在中亚很多国家都设有办事处,接应这些出境受训人员。投靠艾山的人在其办事处履行完手续后,被带往其在阿富汗的机构,阿富汗机构办事处的负责人根据各组织开的介绍信,把人送入“基地”。

本·拉登在阿富汗的三个基地——帕鲁克、斯迪克和贾哈特瓦里都供艾山使用,艾山所在的“东伊运”和其他境外组织一样,负责把学员送去,由本•拉登的人进行培训。艾山拉拢的人除了投靠者外,还有在中亚各国经商、朝圣、留学的维族人。到了基地之后,每个人都要进行体能训练,军事演习,和各种武器的拆装、射击等全部项目的演习。

受训过程结束后,那些被认为是靠得住的人,被挑中到另外一个基地,接受制作化学爆炸物的训练。一般来说,全部项目内容完成需要一年时间。警方掌握的情况是,每个人受训之后的任务分工并不一样,有的长期驻扎基地活动,与士兵入伍后参军一样,作为“圣战战士”,平时训练,有仗就打。艾山的一些手下就曾参加了阿富汗战争,实战也是他们训练的一项重要内容。还有相当数量的人被派遣回国。

活跃在境内外的“东突”恐怖组织中,“东伊运”因其层次较高,所以其经济资助也比较稳定,组织也相对固定。目前在新疆境内的组织则相对低端一些,被打击后就解散了,剩下的人又会在不同的时机再次纠合。他们的联络方式也是“立体交叉”的,高级一些的利用互联网、电话等通讯手段沟通信息,经常利用暗语,看似在聊很平常的事,其实是在互通活动信息。但由于公安机关的侦察能力相当强,他们对通讯系统始终不太放心,所以一般通过网络等联系后,他们会再聚集在一起面对面作更深的交流。

警方介绍说,一些回国的恐怖分子打着宗教的幌子,利用地下讲经点吸收新人。近几年来,建立地下讲经点和习武点发展队伍的方式明显增多,维族孩子成了恐怖分子的争夺目标,“他们在和我们争夺下一代”。从1996年~1998年,喀什地区取缔的地下讲经点就有210处,“培育”的青年有2600余人。

在记者看到的图片中,在叶城县伯西热克乡查获的地下讲经点为一所农村里的普通泥房,接受训练的“塔利甫”最小的才3岁,最大的38岁。在莎车县培训的三十多人彼此只以数字作为代码,互相间不叫名字,也彼此不能询问身份,只接受歪曲经文的教育。据其中的孩子说,如果传授的经文一次背不下来,就会被讲师打,两次背不下来就毒打,三次背不下来就被吊着打,房子里放着折磨孩子的简陋长条木凳。这些孩子中有男有女,生活特别艰苦,没有任何娱乐,恐怖分子对其相当残暴。如果孩子出事了,他们对父母的交代是:你的孩子没有挺过去,他为主献身了,到天堂去了。被选中的孩子在接受完几年教育后也将被派往不同的地方执行任务。

习武点则大多数在地下暗道中,由于新疆农村地区居住分散,很多恐怖分子选择偏远的普通房子做掩护挖暗道。这些地下场所大小不一,由规模和需要决定。记者看到的2001年6月17日被查获的巴楚县毛拉乡地下习武点表面上是农村路边普通的四间泥房,地下的密室分为习武室、爆炸用的工作间及休息室,每个房间只有三四十平方米,设施非常简陋。所谓的休息间只摆放着一个单人木床,一根电话线从地面拉进来,以便被发现时给地下的人通风报信。习武室里吊着几个自制沙袋,一副杠铃和几个哑铃,一台木制的跑步机由五块木板搭在大木框上,木板绷上皮带做成传送带的形式,十分破旧。爆炸间里也是一些破旧的瓶瓶罐罐。习武点平时非常隐蔽,有的密室门藏在维族人习惯挂在墙上的壁毯后。

2002年4月29日,在莎车县托木吾斯乡发现的一个地道中,一名在制爆中受伤的人员因为同伙不敢将他送进医院,死在了地道中。今年年初,公安人员在塔什米力克乡8村5组沙地克未完工的住宅中发现了地道,地道中发现了几十件自制的拉火管和刀具,还堆放着制爆用品,准备长期对抗。

博 弈

值得一提的是,“东伊运”的骨干成员之一木塔里甫•哈斯木1999年6月被艾山派回国,其任务一是寻找武器。其次是寻找有钱人以筹集资金,或是搞到他们的电话号码。三是搞到阿富汗与中国的塔什库尔干接壤的边境地区图,或是去侦察那里的地理情况。对最后一点,警方解释说,艾山当时的考虑是,如果开战,他选择从中国与阿富汗接壤的塔什库尔干县开始。

新疆警方说,塔利班为境外“东突”的训练提供过各种武器,甚至还有坦克。在艾山•买合苏木的基地里,就有100多辆坦克,只要有汽油,他自己会开,也可以交给受训的其他人。

“9•11”之后,美国对阿富汗的基地进行严厉打击,很多基地被摧毁,基地分子被打死或打散。这种国际形势直接影响到“东伊运”等组织的命运。

与以往派遣大量受训分子回国战斗不同,境外缺人的局面使境内招募变得十分重要。而从近两年破获的案件看,恐怖分子出境的方式发生了变化。因为新疆对出境管理更加严格,很少有人直接从新疆出境,而是转道云南和西藏。路径一条是从云南出境的通过中缅边境到马来西亚,再飞往巴基斯坦。另一条是从西藏出境的,通过日喀则等地到尼泊尔,再到达巴基斯坦。

据警方掌握的情况,“9•11”后,“东突”境外组织的活动方式也在变化。他们由简单的暴力犯罪转向国际上大的恐怖活动。在公安机关“露头就打”的原则下,恐怖分子怕小的暴力行动暴露自己,削弱力量,就开始积聚力量策划大事件,如炸毁“三峡”大坝的行动。警方说,今年3月份,“东伊运”曾试图炸毁南新铁路,被公安机关破获。

有关人士说,“9•11”给“东突”恐怖分子的“启发”很大,他们不再把目标放在地处边境的新疆,而是向内地发展,这被公安称为“祸水东移”,他们希望在内地的中心城市策划有国际影响力的恐怖活动,一部分恐怖分子借着经商等名义潜入内地,在浙江小商品市场、河北皮货市场、上海、广东等地都发现过他们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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