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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消防员的职业化之路

2003-11-13 13:50 作者:李菁 2003年第46期
如果不是因为20位消防员在衡阳大火中殉职,我们恐怕难以深入关注中国消防员这个特殊群体的生存状态

美国消防员实行职业制,他们以消防工作为终身职业,退休后享受政府养老金

如果不是因为20位消防员在衡阳大火中殉职,我们恐怕难以深入关注中国消防员这个特殊群体的生存状态

作为现役军人的消防员

武警学院消防指挥系赵主任告诉记者,目前我国的消防队伍主要由三大体系构成。“一是公安现役消防部队,实行现役军人制,这一部分是消防的主要力量,约占全国消防队伍的60%以上。第二部分是部分企业的专职消防人员。”赵主任详细解释说,“对某些特殊企业,比如发电量多少千万以上的发电厂、北京燕山石化等大型石油化工企业、化纤、造纸、纺织企业,国家要求必须专门设置消防人员。”“第三块是义务消防组织,是编外的群众性消防组织。”作为现役军人制的消防队伍,目前全国约有23万人左右。

公安部消防局的房凌春参谋说,中国的消防员队伍,与黄金部队、水电部队、森林警察、边防警察等同属于武警序列,享受解放军同等待遇,归各级公安机关领导。消防队伍自省级(消防总队)、地市级(消防支队)到区、县(消防中队)依次而设。房参谋介绍说,比如这次参加救火的衡阳支队,“归市公安局管,政委是正团级,由湖南省公安厅任免”。

消防员的招收也实行征兵制,服役期为两年。在这两年的服役属义务性质,消防员每月津贴大约百元左右,“两年后,相当一部分作为技术人员转为士官,每一级士官是3年”。转成士官后的津贴也不过四五百元。

一个新战士从入伍到成为一名消防员,要经过哪些训练?公安部消防局训练处的牛处长解答说,新兵入伍后,按惯例首先是三个月的新兵训练,除了政治教育等内容外,“也进行消防基本功、消防技能、体能等专业训练。”分到各消防队后,“训练和执勤相结合”。

现役军人实现两年制,这意味着,一名普通的消防员,从进入部队到熟悉器材、培训、掌握到经验积累只有两年时间。“人员流动周期短,流动频繁,对更长时间的经验积累和人的稳定性来讲,有些不利因素。”武警学院消防指挥系的李本利老师说,在他们的教学中,经常会结合以往的火灾进行分析,“这次衡阳火灾以后肯定会作为一个案例来研究”。

公安部消防局训练处的牛处长说,在训练中,消防员也要学习诸如识别各种不同的燃烧物,大火对建筑物的破坏、建筑物的耐火极限等。牛处长告诉记者,对消防员的训练中,“有倒塌课目的训练,其中包括对建筑结构的了解、倒塌以后对人员的施救等。”但“现在的问题是对很多商住楼的质量我们不了解”。

特勤与常规

“1995年以后,为了应对城市化学危险品以及突发性灾害,要求城市消防部队应具有快速处置各种灾害,特别是化学危险品泄露或爆炸事故,消防部队要承担这方面的责任和义务。”武警学院消防指挥系赵主任告诉在记者,在这种背景下,除了以往的常规消防部队,“在省会和比较大的城市中都建立了特勤大队,通常每个特勤大队下辖两个特勤中队,所有的消防中队至少有特勤班或特勤组。”

房参谋介绍说,特勤队的装备更精良一些,包括配备生命探测仪、警犬等。“常规和特勤是平行的,特勤是指装备更精良、执行的任务更具挑战性的消防人员。”当然在火灾等灾害发生时,首先要遵循的是“就近”原则。李本利老师进一步解释说:“建筑物发生火灾,如果涉及人员疏散问题,肯定要特警出动。”

需要指明的是,“特勤和常规在火场上并没有分工,他们根据情况灵活运用。”此次在衡阳大火中牺牲的20位消防官兵中,20岁的曾辉和19岁的郭铁牛便属于特勤中队。而在受伤的11位官兵中,则有6位来自特勤中队。

在日常生活中,“特勤”解决的许多实际问题与“消防”并无直接关系,他们扮演的角色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些变化,消防指挥系的赵主任一口气列举了许多特勤“有警必出”的事情:城市里的水管爆裂、煤气管道泄露、危险化学品泄露等,都是特勤的事。赵主任告诉记者,近几年来,消防队出警,“100次中50次是非火灾情况下的救援救助”——“比如小孩儿掉到下水沟里,住在高层钥匙忘家里了,孕妇突然临产,再比如有人爬到高楼或吊塔上自杀,甚至居民家里阳台上的马蜂窝,都要特勤出动。”而这多重角色的背后,是“消防员”这一职责在社会范畴内的拓宽,“特勤出动得越来越频繁,任务也相应的繁重,人员和物质消耗得相当大,但是装备条件、他们应得到的物质条件远远跟不上。”

在我国现行的消防体制下,各地的消防经费由地方支出,中央财政只负责行政经费,而车辆、装备以及营房等设备均由地方财政负责。所以不难理解的是,各地消防装备如何,与领导重视程度不无关系。武警学院消防指挥系的李本利说,中国的消防员体制,“东西差别大,南北差别大”。在他的观察中,“好的地区消防装备种类和数量,与发达国家几乎没有差别。”

职业消防员之路

与中国的现役军人制不同,国外一些国家采取的是职业制。公安部消防局房参谋坦率地说:“这主要是出于经济考虑。”“职业化投入比较大,因为消防是一个高风险行业,要很大的物质保证,没有相应的财力是解决不了的。”“像在美国、德国、日本,四五十岁仍可以做职业战斗员,他们靠器材装备来操作。在中国的现役体制下,不可能有这样几十年‘火龄’的老消防员。”武警学院消防指挥系的李本利说。而在我国的很多地区,消防器材及装备水平有限,“在这种情况下,招收现役军人、保持战斗力的年轻化可以弥补装备质量水平不足的问题。”

武警学院消防指挥系的赵主任说:“实行现役制的主要是在经济不是很发达的国家。”日本、美国等经济发达国家实行的是职业制,我国香港地区亦如此。稍显特殊的法国以职业制为主,但保留了两个消防旅,“这是因为在拿破仑时期,当时的部队边打仗边灭火,现在仍保留下来更多的是象征性的”。赵主任说,职业制有利于保留专业骨干,积累经验,提高效能。职业消防员最大的优点在于“经验丰富”,但弊端是“更新换代慢”。

“消防也是社会文明的一个标志。”公安部消防局的房凌春参谋说。房参谋提供了一个数字:目前我国现役制的消防员占人口比例为万分之零点九一,“也就是说,每10万人口里只有9人是消防员。”而在美国,每千人就有一名消防员。警力严重不足有两个原因:“一方面,城镇不断扩大工业,消防任务繁重。另一方面,消防职能不断拓宽,更加突显警力的不足。”

“从世界范围看,消防员的职业制是主流,也是以后的发展方向。”

美国的职业消防员

美国是一个多火灾的国家。据统计,在各类灾害事故中,因火灾死亡的人数位居第三(第一是车祸,第二是各类犯罪活动),每年由于火灾造成人员、财产的损失巨大。

美国消防员实行职业制,他们以消防工作为终身职业,退休后享受政府养老金。每年招收的新消防员,教育程度要求在高中以上,要经过为期1年的培训。首先是4个月的基础训练,包括体能、基本技能、基本常识等,后6个月下队实习和集中培训交叉进行,经考试合格后才能成为正式的消防员。

按照美国法律,各大中城市的消防人数依城市常住人口数目多少而定,通常标准是:每千人中就要有一名消防队员。美国各州都设有消防总部,州内各市又设有消防总队,并根据地区特点,分设支队、大队、中队。

美国消防部门认为:消防科学技术是一门应用科学技术,因而非常重视移植其他部门的科研成果为消防部门所用。例如:他们应用电子计算机技术,在一些大、中城市建立了采用电脑系统的城市消防通讯调度控制中心。电脑系统储存着全市街道及消防设施的分布、消防实力的部署和灭火时消防力量的出动方案等资料。一旦发生火灾,中心可以控制,通过遥控开启消防队的紧急照明设备、开启车库大门、下达灭火指令。这些技术的应用,大大提高了调度指挥和灭火工作的效率。

美国消防队在灭火时的伤亡率比较高,随着工业技术的发展,扑救现代火灾较以往有更大的危险性。以美国的化学机动消防队为例,他们的个人防护装备一般为:有滤毒设备的空气呼吸器、防化学腐蚀和高温的防护衣、有害气体报警器、气体检测仪、有害液体及固体检测仪、非接触型热点探测器、防爆手电筒、围堵用堤索、快速膨胀止漏带、低压容器破洞处理箱、危险物品阻隔带、除污冲洗设备和护目镜等。

美国民众对消防人员相当尊敬,英勇的消防员常是他们心中的英雄。消防人员的待遇也很高,消防局是许多人向往的工作单位。美国某机构一次民间测验结果显示:在最受人尊重的职业中,消防队员名列榜首,而总统却排在第26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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