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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逊和电视记者的采访游戏

2003-03-27 10:29 作者:李孟苏 2003年第8期
英国媒体把类似巴希尔/杰克逊这种采访称为“采访游戏”。既然是游戏,就没有真实、客观而言。如果一定要讨论什么是真实,采访者提供的就是真实,采访者的角度就是客观的:不管是纸媒体还是电视媒体,都不能完全客观,都有作者的主观意图在里面。当然受众有接受不接受的自由。

迈克尔·杰克逊被诉缺席音乐会,并被要求赔偿损失

英国媒体把类似巴希尔/杰克逊这种采访称为“采访游戏”。既然是游戏,就没有真实、客观而言。如果一定要讨论什么是真实,采访者提供的就是真实,采访者的角度就是客观的:不管是纸媒体还是电视媒体,都不能完全客观,都有作者的主观意图在里面。当然受众有接受不接受的自由。

迈克尔•杰克逊是记者们排在本•拉登、英国女王之后的第三大采访目标。杰克逊近些年卖唱片卖不动,可不表明他的新闻卖不动。去年底,英国电视台相继播出几部有关杰克逊整容的专题片,尽管只是资料编辑,但收视率屡屡超过1000万观众

和杰克逊一起生活

迈克尔•杰克逊是记者们排在本•拉登、英国女王之后的第三大采访目标。去年底,英国电视台相继播出几部有关杰克逊整容的专题片,尽管只是资料编辑,但收视率屡屡超过1000万。2月3日晚上,英国独立电视台(ITV)播出了该台制作的纪录片《和迈克尔•杰克逊一起生活》,创下1500万观众的奇高收视纪录。美国ABC电视台花了500万美元购买了该片的播映权,2月5日在美国播放,收视率也高达2710万。

这部长达1小时50分钟的纪录片由ITV的知名记者、新闻主播马丁•巴希尔(Martin Bashir)担任采访。巴希尔和摄制组成员前后和杰克逊相处了8个月。这部纪录片具象表现杰克逊的家“梦幻岛”:4000英亩的面积,摩天轮、云霄飞车、蒸汽小火车等全套游乐设施,以及那个著名的动物园。庄园里有棵大树,树上建有树屋,杰克逊叫它“感恩树”。当巴希尔问他,“你难道不更喜欢做爱或开演唱会”时,他回答:“我最喜欢爬树”,然后孩子气地爬到树上。

杰克逊的典型思维方式是:追求虚幻。他的豪宅里有一幅巨幅油画,杰克逊被画成希腊神话中的神,头戴花冠,赤裸上身,被小天使们包围。杰克逊喜欢永远也长不大的小男孩彼得•潘,庄园里到处都是彼得•潘的塑像,数量多过住在里面的人。

提及童年生活,杰克逊看上去很痛苦。从6岁起,他就在父亲皮鞭下开始学习歌唱和舞蹈,和4个哥哥组成演唱组登台演出。他父亲常常嘲笑他的鼻子,问他从哪里继承来这么个大鼻子?接下来就是一句:“这不是我家族的基因。”被问到整容问题时,他求饶,不想回答,最后说自己只做过两次鼻子整容手术。

杰克逊外出旅行竭尽奢侈之能事。他在拉斯维加斯的酒店一住就是数月,除了带上大批随从,还有他喜欢的真人大小的玩偶、电动三轮车。去商店购物,一次消费100万美元。杰克逊的3个孩子出现在镜头前,要么戴着面具,要么蒙着面纱。杰克逊解释说他的孩子从不见外人,他担心孩子的私生活被曝光,也害怕匪徒绑架子女。他亲自给蒙着面纱的小儿子喂奶,承认这个孩子迈克尔王子二世(昵称“毯子”)是个试管婴儿,孩子的母亲他从未谋面。他告诉巴希尔,他不让孩子和他们的母亲在一起生活,认为他们不需要母亲,家里有很多女性保姆、护士,足以给予他们女性的关怀。

杰克逊经常邀请孤儿院的孩子们到“梦幻岛”游玩。巴希尔拍下了他和孩子们同乐的场面。接下来,纪录片进入关键部分:杰克逊和男孩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有一个叫盖文的12岁男孩出了镜。盖文是个癌症患者,在镜头前他和杰克逊一直紧紧抓着彼此的手,头靠在杰克逊的肩上。杰克逊说他和盖文是忘年之交。盖文在他的卧室过夜时,他总是睡在地板上,把床让给孩子。但他也说到,和别的孩子(通常是两个以上的孩子)过夜时,他们睡在一张床上。是否在他的卧室里睡觉,由孩子们决定。杰克逊对巴希尔说,为什么大人总是把“床”和“性”联系在一起?一个成人把他的床让给别人睡,难道还不能证明他的爱心吗?“这种感情非常美好。给别人爱有什么错?这是很美好、很甜蜜的事。世界需要更多的爱和关怀。”当巴希尔问盖文,杰克逊什么地方与众不同,他回答说:“他知道小孩儿都在想什么。”

追问到10年前的男童性侵犯案,杰克逊否认他对那个叫乔迪·钱德勒的男孩有过分行为。至于花1800万美元私下了结此事,杰克逊解释说,他不想在官司上花太多精力和时间。

“我被信任的人背叛了”

纪录片在播出第二天,杰克逊就发表声明,提出抗议。声明说:“马丁•巴希尔说他会真实、公正地反映我的生活,说他改变了戴安娜的生活,以此说服我信任他。我相信马丁•巴希尔能告诉大家真相,所以才让他走进我的生活。我很吃惊,一个职业记者会不惜牺牲职业道德来欺骗我……我信任的人背叛了我……制作了这样一个骇人听闻、充满偏见的节目。每一个和我有来往的人都知道事情的本来面目是,我的孩子们是我一生之重,我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任何孩子。”

1995年,巴希尔采访了戴安娜。戴安娜向他承认了离婚前她曾和别人通奸。这个实话实说的采访充满人情味,成功地帮戴安娜扭转了公众形象,曾博得公众前所未有的同情和支持。杰克逊接受巴希尔的独家专访,出发点也是希望赢得大家和媒体的同情。播出后的调查显示,有62%的英国观众同情杰克逊,认为他的出发点是善良的。但英国媒体给他的是:

杰克逊的孩子们很危险,社会服务机构应该调查这个疯子。——《太阳报》

我为什么要和男孩们睡觉?杰克逊说。——《邮报》

杰克逊:我仍旧与男孩们同眠。——《每日镜报》

耻辱,杰克逊。——《每日快报》

大报没有那么偏激,却也极其一致地抨击他的不可理喻,质疑他的精神世界,怀疑他有没有能力做个称职的父亲。

在美国,律师格洛丽亚•埃里德在看到纪录片后的第二天,写信给杰克逊家所在地的儿童权益组织,要求他们出面调查杰克逊的行为。10年前,埃里德曾任乔迪•钱德勒的律师。曾在“梦幻岛”做过保安的退休警察在媒体上说,仅他工作的3年就有150名男孩和杰克逊一起过夜。

杰克逊的私生活也被放大。他整容的细节被抖搂出来,医生根本没为他做第二次鼻子整容手术。那医生认为第二次手术太危险,可又想赚钱,于是给杰克逊注射麻药后把钟拨快,骗他有了个新鼻子。医生还把杰克逊的阴茎掏出来,对护士们说,他根本就没用过它。

这样的反应出乎杰克逊意料,他自然要指责巴希尔的片子误导观众得出结论——杰克逊是恋童癖。杰克逊的愤怒也有道理,因为一直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有罪。2月12日,杰克逊又抛出录像带,说这是他接受巴希尔采访时用16毫米摄像机秘密拍摄的,里面的内容绝对能证明他是个好父亲,巴希尔也大力赞扬了他的为父之道。

杰克逊的前妻、他大儿子和女儿的母亲,2月6日接受英国一家电视台采访时说:“我真是感到伤心,没有人相信迈克尔会伤害我们的孩子。孩子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没有哪个父亲比他更称职。”

一位英国母亲也为杰克逊辩护,她决定送10岁的儿子去“梦幻岛”游玩,以实际行动支持杰克逊。盖文的母亲委托伦敦一家律师事务所向英国电视主管机构提出了投诉。

不可能达到的客观和真实

巴希尔也逃不出舆论。巴希尔今年40岁,父母是巴基斯坦移民。他在BBC做记者时属于让人记不住的角色。后来,他进BBC的政论节目做记者。1995年,不知为什么,戴安娜点名要巴希尔采访她。这个双赢的采访让巴希尔家喻户晓。1999年,独立电视台把他挖了过去,一直到现在,他都在主持一个时事节目《今晚》。

与英国截然不同,美国媒体一致同情杰克逊,批评巴希尔的工作风格不够客观。《纽约时报》认为巴希尔“满脸的同情之下掩藏着冷酷无情和自私自利”,《今日美国》评论巴希尔的采访风格“过分地侵入了受访者”。

实际上,巴希尔就是带着“杰克逊有罪”的观点来制作纪录片的。他在《星期日泰晤士报》上发表的拍摄手记中写道:“杰克逊从6岁起就像成年人一样生活。……他从没有按正常人的方式生活过。有多少12岁的孩子一年版税收入20万美元?有多少音乐家财产能达10亿美元?……拍摄期间,我们的关系一直还和睦,但只要提到杰克逊和男孩子们的关系,和睦就变成了紧张。他总是为自己辩解。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杰克逊有罪。可怕的是,他身边围着保镖、保姆、助手,这些人为他营造了一个坚固的虚幻世界。不会有人对他说,你和小男孩们一起过夜容易让别人产生怀疑,你把婴儿抱在阳台外有多么危险,这些举动都对你不利。”

这场嘴皮子官司,现阶段充满了喜剧性。节目播出后的一周内,英国大型音像店公布,杰克逊于20年前录制的专辑《惊悚》销量较前一周上升了5倍,《历史》上升了10倍。美国ABC电视台随即和巴希尔签了超过100万英镑的合约,巴希尔眼看着成了百万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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