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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电讯:以光速破产

2003-03-06 12:42 作者:邹剑宇 吴晓东 甄芳洁 纪江玮 2002年第8期
环球电讯破产事件后面站出来了香港超人李嘉诚,这个被称为“几十年以来从未失败”的华人首富用他收获过那个纯利润220 亿美元“橘子”的手对准了环球电讯,欲以现金7.5亿美元买下环球电讯70%~80%的控股权,同时也保卫他在该公司4亿美元的投资。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和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对环球电讯的调查刚刚开始,在它破产背后的细节呈现之前,普遍的舆论是“又一桩类似于安龙破产案”——大量的虚假交易内幕和现行灰色会计方法,以及绝望的投资人。以光速致富的环球电讯以同样的速度走进了破产深渊。

正如一位业内人士对此的评价:“没有哪个行业能如此有效地演示如此有创造性的破坏”,他指的是疯狂的光缆建设投资之后产生令人瞠目的过度剩余,依托互联网和电信业增长神话的光缆通路成为从上个世纪开始的投资泡沫的又一个累赘。这一系列泡沫导致了产出市场落后于投入市场,个人致富光环遮蔽了公司实际业绩增长,并非严谨清晰的会计制度加速了泡沫的汹涌与破灭。

环球电讯破产事件后面站出来了香港超人李嘉诚,这个被称为“几十年以来从未失败”的华人首富用他收获过那个纯利润220 亿美元“橘子”的手对准了环球电讯,欲以现金7.5亿美元买下环球电讯70%~80%的控股权,同时也保卫他在该公司4亿美元的投资。

李嘉诚如何说服他的投资伙伴荷兰KPN NV公司以及日本NTT DoCoMo公司,在价格最高昂的时候从德国3G牌照拍卖过程中顺利脱身,依然是一个核心秘密。在竞投之前,他对投资伙伴说:“我们公司一向的经营宗旨是要有一个预算,超过了便要放弃。虽然你们会感到可惜,但这是我综观的决定,绝对不会出错,否则由我承担全部责任。”

比较各种投资的差别是明显的。李嘉诚收购环球电讯的举动受到了严密关注,它牵涉到那些没有能力发言的中小投资人的利益,甚至还包括美国“国家安全利益”,这正是环球电讯破产案最令人关注的走向。环球电讯的过去注定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从安龙到环球电讯,谁也无法保证狂热之后的多米诺骨牌到此结束,常胜李将军此轮博弈还只是其中一个环节,它们引发的是一个全球投资经济是否健康的基本话题。

在环球电讯崩溃的时候,温尼克们是如何发财的?

看起来,花费5年时间和150亿美元,在全球范围内建立了一个高速互联网和电话网络的环球电讯公司距离破产已经越来越近。

环球电讯是全球首家私营的海缆业者,自行筹资在全球布建海缆,提供国际主要城市点对点的通信服务。温尼克以“一个地球,一个网络”的企业目标,全速拓展环球电讯,而在1999年全球电讯及互联网投资热潮之下,公司高峰时市值一度高达800亿美元。温尼克所持有的电讯股份市值亦水涨船高,暴升至50多亿美元,并因此名列《福布斯》1999年富豪榜第68位。而1999年4月这一期《福布斯》的封面故事便以他为主角,标题是《以光速致富》,报道说他是美国历史上用最短时间成为亿万富翁的人。

环球电讯曾吸引了许多商界和政界的知名人士成为它的投资人,包括美国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麦克奥利弗(Terry McAuliffe)(已经出售所持有的股票),以及美国前总统乔治布什。老布什1999年在东京向环球电讯客户发表一次演讲,获得该公司价值8万美元的股票。其他投资人还包括纽约的Tisch家族,阿科石油公司的前任董事会主席科克(Lodwrick Cook),以及美国共和党的一位著名筹款人。

不过,即使破产计划被法院批准,即使温尼克失去对该公司的控制权,最倒霉的人也绝对不会是他。在市场对环球电讯的热情还在高涨的时候,温尼克已经通过股权转让交易获利7.3亿多美元。其他投资人就远没有温尼克这么幸运。环球电讯的股价跌幅超过99%,现价仅为13.5美分。而在2000年3月,环球电讯的股价一度曾超过60美元。从那以后,该公司400多亿美元的市值已经被蒸发。

总部设在百慕大汉弥尔顿市的环球电讯,由温尼克于1997年创办,他同时也是环球电讯最大的股东。温尼克在投资界一向被认为是个机会主义者,他曾是20世纪80年代垃圾债券大王米尔肯的得力助手,米尔肯入狱后温尼克才另起炉灶。

如今,在美国政府正在搜寻环球电讯可能的财务欺骗的证据时, 一些分析师对公司经理级人物看起来似乎合法的保全个人财产的方式,表示了深切怀疑。

目前,环球电讯的股票持有者,也许有幸运者还能返回一些钱,但环球自己的中低层雇员却失掉了他们401基金中最大部分的资产。环球电讯的股票跌到7美分,股票持有者当中包括温尼克先生,他目前还拥有75%的原始股,现在只值500万美元。

温尼克目前拒绝接受媒体的采访采访。环球电讯的故事,于是和安龙的故事有了些相似性——经理们都很好地脱身,而其他雇员和投资者却不这么幸运。

尽管证券委员会和美国联邦调查局目前还没有指控环球电讯的经理人有不当行为,然而在一个分析家眼里,环球电讯的管理应该遭到严重质疑。"他们所做的虽然不是犯罪,但很明显是偏向公司的权威人士。”尼尔米诺, 公司宝库(一个公司监督网站)的编辑说,她在两年前便对环球电讯的管理提出了质疑,“我不反对股票持有者赚钱, 但他们把投资上市公司变成了一个贝壳游戏”。

那么温尼克先生和其他亲信是如何从一个从未赢利的公司完好脱身的?

温尼克最早一笔横财是在1999年6月得到的,一个地区性的贝尔公司——U S West,答应把自己出售给环球电讯。后来因为魁斯特电信公司要收购它,它便违约退出最初交易,作为惩罚,U S West被要求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购买环球10%的股票。当时持有1亿股票特卖权的温尼克,以62.75美元的价格出售了他5.6%的股票,他因此赚了3.5亿美元。

环球电讯曾经有一个充满野心的计划——在27个国家建成100000英里光纤,这是个昂贵的计划。在2000年春天,网络泡沫逐渐破灭的时候,环球电讯的股价降到30多美元,在2000年4月公司再次发行新股,温尼克卖掉了810万股,又拿到2.61亿美元。

温尼克不仅通过卖股票赚钱,作为公司主席,他还有特许专卖权、工资和红利,在5年内他雇用和解雇了5个总裁。 2000年, 温尼克拿到785833元薪水,103万红利和其他收入57万。同一年,温尼克和它的亲信,拥有环球7890万股的股份,占据总股票的9.78%。

“他的报酬按照美国公司的标准并不很过分,”著名公司专家格雷夫克来斯特尔说。但米诺女士却不这么认为,她认为温尼克的巨大的股权足以吸引他经营这个公司,不应该有额外的补贴,她还批评环球从温尼克自己控制的公司租借办公室和飞机。

通过发言人,温尼克的辩解说,那些交易都是通过很长时间的谈判达成的。但是米诺对此不屑一顾。“到处都是任人唯亲和圈子主义。”她说,“这就是有的董事会很容易忘记应该站在股民的立场上。”

而且这个圈子的受益者往往也呆不长,罗伯特安南泽塔在1999年成为总裁,但一年便下台。安南泽塔得到100万美元红利和200万特许专卖,仅仅是每股10美元的价格卖出。对于这桩买卖,米诺说安南泽塔曾经说过,他认为股票将会跌,他不想和别人一样输得那么惨。其他受益的还有温尼克在80年代在Drexel Burnham Lambert的同事:杰依布鲁姆、安得鲁·黑耶和迪恩科勒,所有以前Drexel的银行家,他们在公司上市的前一年,曾经为环球电讯注入3500万美元。

以多伦多为基地的C.I.B.C(加拿大皇家商业银行),在这项投资上收益大约20亿美元,是90年代最赚钱的投资之一。这项投资为杰依布鲁姆、安得鲁·黑耶和迪恩科勒赚了不少钱,他们在1995年收购他们自己的投资公司。对温尼克个人,即使去年股价下滑,他也依然能够获利,在去年5月他以12美元的价格出售了1000万股票。同时环球电讯的首席运营官沃科(David A. Walsh)也出售了67万股票,赚了870万美元。

一块价值200亿美元的“面包碎屑”

环球电讯总部光速使网民可以承受上网的价格,也让和互联网相联系的公司变得有价值,当然,它也代表着温尼克赚钱的速度。不过,环球电讯最初的触发点是在1997年还麻烦缠身的AT&T董事会上偶然产生的思想碎片。

1999年,环球电讯的市值是200亿美元。如果它如期被美国第五大远距离运营商Frontier并购,这个数字将变成300亿美元。

环球电讯最想做的就是完善它刚具雏形的海底光纤电缆,同全球的电信巨人一拼高低。在当时仅有一条电缆的基础上,两年内建成71000 英里的高速度光纤,连接19个国家的159 个城市,占领世界电信市场85% 的份额。这些网络分布在欧洲、日本和美国,它们将同Frontier的20000英里的地下电缆相连接。

野心勃勃,但并不是不可能实现。一个只有200名员工,刚刚分发了冰激淋蛋糕庆祝它的两周岁生日,这个公司已经制造出了一批财产达数十亿的富翁。

温尼克到底给董事会带来了什么绝妙的注意,其实并不是很高深的技术。温尼克很早也很偶然同电信结缘:他的童年是在纽约长岛度过的,AT&T财政官克拉伦斯麦凯的一栋别墅就在他家附近。在投入1500万给第一条价值7500万美元的海底电缆之前,温尼克看到了一盘关于如何铺设海底电缆的录像带,他深受鼓舞,于是花费了12000美元制作了第二盘录像带向同样有陌生感的投资者推销。

温尼克有做电信的天分。在上个世纪80年代,温尼克在Drexel Burnham Lambert有名的x型办公桌后磨练了那种以冷静的口吻给人以热血沸腾的计划的才能,在Drexel Burnham Lambert,迈克尔米尔肯和垃圾股票重塑了公司美国的形象。在温尼克开始投资美国著名通讯公司MCI前身早期,1985年他离开Drexel开始了自己的独立合伙人的事业,但是同Drexel还保持着密切的关系。后来的买卖都不是太成功,包括一个夭折的准备收购Western Union的买卖,尽管这笔生意是有利可图的,在后来Drexel 垮台的调查中,他同米尔肯的关系也逐渐破裂,他的投资公司——太平洋资产公司在贝弗利山庄一直是个小角色。

在1996年圣诞节来临前夕,温尼克想得最多的只是如何庆祝他的24周年结婚纪念日,以及到夏威夷的旅行。这时命运之神开始敲门。他鼓励他的一个合伙人戴维德李去和 AT&T讨论可能合作的生意。温尼克说,我知道当时他们正是一团糟,我想也许董事会上能有一些奇思妙想会成为很好的机会。

李返回时带来了一个惊人消息,AT&T支持建一个连接美国和欧洲的海底电缆,大约耗资7.5亿美元,如果温尼克和其他合伙人可以筹措到这么多现金,那么,机会就在面前。温尼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他疯了。

但是他又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机遇,因为海底电缆容量已经进入瓶颈状态;而且对一个40年处于低潮期的行业,显然突破会带来一系列更多好处。宽带业务在跨越国界时已经变得惊人地官僚化,尽管近几年因为全球放松管制,光纤容量的巨大增长和互联网发展带来的跨大陆通信需求增加,情况已经有所变化。

以前建成的10条跨大西洋电话电缆是一群电信公司经过艰苦的讨价还价的结果,绝大多数是垄断经营,这样可以确保购买建成的电缆的全部容量。1996年,又有75家公司参与进来,每家公司都有着关于费用、容量和铺设权利的不同算盘,环球电讯的总裁戴维德李因此说,这是一桩和“联合国”做的生意。

当然,作为承担销售的一个群体的一部分,还是有实际好处的。但除了好处之外,这是一个有一种风险的生意。加拿大皇家商业银行的银行家,曾在环球电讯的资金注入中扮演重要角色的迪恩科勒说,他们建起了电缆,顾客一定会来吗?

温尼克很快认识到他和AT&T对这桩生意有着相同的兴趣,他想大把大把赚钱,AT&T想出售他的海底电缆铺设业务,如果能够展示一下公司是有收入的将会很好,而这样就要求找到一个顾客。

所以当AT&T想卖掉的一个水下电缆公司的总裁威廉卡特提出,我们和温尼克一起做,AT&T说他们需要快速的反应时,温尼克最早筹到了钱。

温尼克知道如何去报答。1997年9月,他邀请卡特去吃饭,温尼克说来为我工作吧,卡特当时很犹豫,温尼克递给了他一张价值200万美元的支票,卡特被打动了。卡特还得到了现在价值1400万美元的买卖特权。

像许多90年代的财富工厂一样,环球电讯是一个有各种潜在风险的网络游戏,它也是一个到处都是聪明人的地方,能够对一个好的思想迅速作出反应。但和绝大多数思想价值大于产品价值的互联网游戏不一样的是,环球电讯有收入,甚至在运营的第一年有赢利,但这里要说的赢利是在把1390万美元(以股票的形式)一次性支付给温尼克和他的朋友之前。

撕开会计的美好面纱,你就会发现一个在一年左右筹集到7500万美元,绝大多数是负债资金,把它投入到了建设中去而且不断追加投入,但仅仅卖出其中一部分的公司。现在它又投资45亿美元在类似的工程上。

这些钱以很好的理由被扔到了地球上最大的无底洞——海洋里,已经有几百条电缆躺在那里,他们都是在准备长期使用的基础上建成的,但被证明使用率可笑地低。技术专家乔治吉尔德说整个90年代,在美国本土的主干线容量增长了2000倍,但海底仅是42倍。虽然欧洲和亚洲的互联网使用率在迅速上升,国际网上交通在膨胀。

至于环球电讯,1999年它惟一在运营的由 AT&T建起的跨大西洋电缆,几乎微不足道。8根玻璃光束不及一根人发粗,放在一个软管里,从纽约的布鲁克林穿越大西洋底到达英国,经过德国,又返回 (这个线圈信息提供即时备份)。尽管它是一个惊人的革新,这些光缆可以传载10条以前的电话电缆的信息。先锋顾问公司的一个分析家鲁迪说, 这些光缆每秒运行的容量足以在一小时左右传送所有国会图书馆的打印信息。

温尼克在无眠夜里大汗淋漓,他发现自己闯入了一个孤岛世界,他一点都不懂这个业务。温尼克说,在他第一次同电信商们讨论时,一个欧洲电信业的巨人总裁对他说,我们不需要你。更坏的是,他的准顾客也有足够的能力干掉他。“AT&T 和英国通信公司可以在下个月建起一条电缆,你就可以阅读到11宪章(指破产法案)的故事了。但这种可怕情形出现的前提是,它必须像温尼克的速度一样快。到1997年3月,仅仅是生意谈成三个月后,他和他的团队就筹集到了全部的7.5亿美元,电缆在14个月内建成,只用了1996年75家公司建起的电缆一半的时间。

这就使得他有足够的资本和对手打价格大战。

关键时刻在1997年10月来临,当温尼克在纽约东海岸的Marriott召集诸多行业总裁宣布价格,当时的市价是一圈(circuit)2000万美元,一个线圈足以支持在每秒处理155 兆位的信息,温尼克说他只要价800万美元。

如果你想知道这个数字到底意味着什么,到底这个价格有多便宜,就做一道简单的数学题:每个线圈同时处理2400个谈话,所以在纽约和伦敦之间运营一个语音线圈的花费是3300美元。把线圈打开,24小时运转,一个小时电话收费38美分,一年这条线路可以支付自己的费用。

查一下自己的国际电信账单,你打到英国取得每分钟电话费几乎都超过了1美分,当然电信公司还要支付垄断运营商两端的切换费用和加入电缆费。但这道数学题可以告诉你在有线世界远距离通话还有多大的降价空间。

Marriott会议仅仅是一个序曲, 环球电讯甚至至今没有起草销售合同,出席者当场在附近一个房间排成队,要求购买容量权。“我当时应该怎么做?”温尼克说,“回家?我拥有7.35亿美元,没有合同这些生意也要做,我们最后鼓足了勇气。”他给公司律师打电话,他说,“我咨询了10个律师,20个合伙人,弄出了一些类似合同的东西。”

这次会议的结果,环球电讯收回了接近一半的投资,但还只是仅仅不到10%的容量被卖出。温尼克就在那时知道一切开始运营了,他说:“他们开始购买,我开始做梦。”在一个满是顾客的房间里,温尼克背对着人群,把一张纸贴在墙上,描绘了使用新的电话电缆世界草图,那张草图后来成为公司的战略计划。他的脑子开始晕了,他带着那张草图走开了,一头扎到旅店的温泉里。

想象这个数字:温尼克要了一个惊人的低价,但还是他成本的4倍。年终他们又宣布一个新的电缆项目开工,是从纽约到维京群岛。随后一条沿着西海岸通过巴拿马到St. Croix的电缆也开始建设,然后是跨太平洋电缆、欧洲的一个陆地电缆、拉美的电缆,又是一条跨大西洋电缆,公司开始在运气的基础上成为一个真正的跨国公司。温尼克也许成为这个行业的新贵,但他发现这个行业在几十年的禁锢后,开始青睐后来者。每年,新的光纤可以传载的信息数量是以前的两倍,而且这种可能性看不到尽头。资金原本就不充足,建成的电缆提供者惊恐地发现他们的海底电缆在迅速贬值。

温尼克理解这一切,他还懂更多的东西:传统的定价体系,全球远距离通信业的价格并不反映技术的实际。一旦系统到位,从纽约打到Nice并不比从纽约打到Newark多花多少钱。也许下一步需要外来者解决这个问题,Wizened电信公司的专家们知道电话就像是坐火车的乘客,他们被许多垄断的运营者戏弄,每个人都加上自己的费用。温尼克认为肯定有一天这种无效性将会暴露出来,而且将会穿越国界。

一旦你拥有无拘无束的网络,优惠的价格不再仅仅是有竞争力的,它可以推动商业增长,电话业务,用经济属性来讲,是高度价格弹性的。

ITXC的总裁埃弗林(Tom Evslin)说:“还从来没有过跨大洲宽带不会立即塞满的。”除了价格,还有法律问题。Metcalfes Law认为,互联网的有用性随着连接在它上面的人数而成方程式增长,一个连接了100万PC的互联网相当于一个基数,连接了1000万的就是这个基数的100倍。对环球电讯来说,159个城市,就可以迅速而且便宜地连接到158个城市。

为了能够迅速领先,温尼克聚集了一大批大腕级人物,他们在一年时间里迅速致富。斯凯伦1998年4月从摩托罗拉三个最重要位置之一退出,到环球电讯做总裁。詹姆斯戈顿是一家大公司的合伙人,接到温尼克的电话,很快成为总顾问,并且和丹考斯一起做首席财务官。还有托马斯凯西,一个猎头公司找到了罗伯特安南泽塔, 他创立了Teleport,在1998年以120亿美元的价格卖给了AT&T,并且成为AT&T的一个首席运营官。1999年2月的一个周末,安南泽塔和温尼克会谈后,成为环球电讯的新总裁。

安南泽塔也喜欢以光子的速度工作,上任17天,决定要购买Frontier。安南泽塔打算迅速超越把整个容量便宜卖给其他运营商的阶段,他不仅仅是想要美分,他想要的是10倍的财富,这意味他要向AT&T和英国电信的黄油面包市场分一块。“我们已经有了两年的基础,而且我们的脚步会越来越快。”在1999年安南泽塔曾吹嘘说。

空芯的光纤梦

1999年,环球电讯CEO安南泽塔(左)与美国西部公司董事长所罗门.特里吉洛(右)探讨公司合并案一个又一个的公司梦想着用跨洲跨海的光纤电缆传输网络数据和电话来迅速致富,但顾客飞奔而至充满光纤高速路的情况并没有出现。空线太多了。一度十分伟大的想法——运营商买卖纤维网络未来的登录权以满足预期的客户需要——变成了满足自己的相互交换,而且以自己奇特的方式记账。

2002年1月28日,环球电讯正式申请破产保护。破产申请宣布的第二天,《洛杉矶时报》说有一封告密人的信件,它来自环球电讯前财务副总裁罗伊奥洛弗森,他在2001年8月给公司其他的高级经理写信说,公司在与奎斯特等公司的交易中不适当地夸大了销售收入。此信的内容由奥洛弗森的律师布莱恩莱萨特公之于众。

据奥洛弗森的说法,环球电讯与奎斯特电讯公司在去年头两个季度交换了1亿美元的容量。奎斯特本来是和环球电讯一样的长途网络运营商,它在1999年用它飙升的股票购买了贝尔公司的地区性公司“美国西部”,从而转变成一家重要的本地电话公司。虽然环球电讯与奎斯特使用的是同一家会计事务所安达信(安达信因为安龙破产案正接受调查),但是记账方式却不一样。莱萨特说,在一些交易中,环球电讯和它的交易方互相签发同等金额的支票,使彼此可以利用这一过程增加收入。在其他的交易中可能没有现金过手。

环球电讯的发言人说:“这在电讯行业很平常,运营上互相购买容量,为的是在别人有线路或是容量的地区为自己的客户提供服务。这就是我们和奎斯特的关系。”环球电讯说奥洛弗森想从公司捞钱;莱萨特则反驳说,公司正在对自己的客户进行“诽谤运动”。环球电讯确认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已要求公司提供与奥洛弗森投诉有关的文件。

2月11日,对环球电讯的调查范围扩大,奎斯特公司说它已经收到了证券交易委员会的调查传票。“我们正在配合对环球电讯的调查,而不是针对我们的调查。”奎斯特发言人说,“我们认为我们在这些交易中是清白的。”事实上,奎斯特在近几个月已经因为对这些交易的使用而接受金融分析师的详细调查。奎斯特公布证券交易委员会的调查要求后,其股票下跌了2.5%至9.36美元。在欧洲,英国的电缆及无线公司,荷兰的KPNQwest也受到同样压力,投资者质疑他们使用交换交易来显示收入的健康,但是事实上几乎没有现金产生。

一家容量交易中介公司的总经理霍华德赫尔姆说:“没有哪个行业能如此有效地演示如此有创造性的破坏。”他指的是没有几个行业像电讯业一样变化如此之快,混乱如此之多。

普通投资者不可能知道,2000年6月5日证券交易委员会开始检查环球电讯的账本,当时它的潜力似乎像互联网一样没有限量。证券交易委员会担心的是,环球电讯是如何为容量交换记账的,以及审计者安达信的独立性。

证券交易委员会拒绝对它以前和现在的审查作出评论。但是针对它的沉默,以及通过信息自由法案而获得的公司与委员会之间往来书信,普利茅斯的一家私人调查公司提出了一连串问题:自由使用长期容量销售是否鼓励了一个活跃的交换市场的形成?证券交易委员会是否泰然接受了环球电讯对会计独立的主张?最难回答的可能是:正受虚假交易和会计方式怀疑而备受折磨的电讯行业如何能自我纠正?

环球电讯不久前聘用在安达信负责其审计的经理约瑟夫佩罗尼担任它的财务副总裁。事实上佩罗尼在受聘之前,曾于1999年2月10日与他人为公司合写了一份2页的备忘录。佩罗尼在备忘录中建议,保持合同有60天间隔,很明显是在避免人们怀疑这些交易只是在帮助合同双方达到季度财务目标。他还要求双方分开提交现金款,明显是在制造有效交易的外表。

在2000年7月20日对证券交易委员会调查的回复中,环球电讯明确表示,它的会计方法得到了安达信的接受。环球电讯还说,长期租用的基础“条款66”是一条从固定资产销售中确认利润或损失的规定,是由金融会计标准委员会制定的。证券交易委员会显然对环球电讯长期租用容量的做法放了行,这种做法最终发展成它在2000年和2001年与奎斯特和其他公司进行交换的基础。

环球电讯继续拒绝承认自己犯了错误。那些出现问题的交易的基础是电信业长期以来使用的一种合法的做法,即国际线路运输销售,它意味着在一家电讯公司的网络上使用一定宽带的不能取消的权利。

例如,甲公司拥有西雅图到芝加哥的网络,乙公司在这两个城市拥有想要联系的客户。甲公司可能会卖给乙公司25年、622兆、西雅图到芝加哥的线路使用权。这意味着乙公司可以在此线路上传输每秒622兆字节的数字信息,乙公司因此可能会给甲公司填一张1亿美元的支票。

甲公司现在要从两种会计方式中选择,两种都是合法的。比较保守的是将这1亿美元逐年记入收入。如果合同期是25年,公司每年应该记入400万美元的收入,或是每季100万美元。大多数著名的电讯公司如AT&T,使用比较保守的做法。比较激进的方法是将1亿美元一次性入账。在某种情况下,这种方法依然符合“普遍接受的会计准则”,然而,它却是普遍避免的。事实上,奎斯特似乎是惟一使用它的大公司。

根据奥洛弗森的声明,环球电讯基本上想同时使用两种方法,基本没有遵守它自己的原则,并有可能误导投资者。
而崩溃是由市场力量发挥作用的必然结果。当宽带的实时价格下跌了90%,而且肯定会继续跌的时候,运营商进行长期租用就没有经济意义了。5年前这种复杂的情况在电讯业还是不寻常的,那时传统的大公司如AT&T、英国电信和荷兰电信占据着市场。

美国铁路历史经常被拿来与年轻的光纤系统比较。一些光纤运营商,比如奎斯特在开始时甚至沿着铁路线铺设光纤。现在的人们几乎忘了,铁路公司在美国内战后的繁荣中迅猛发展。结果是出现大规模的财务崩溃,被称作1873年恐慌。很多小投资者被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行为所毁灭,它像环球电讯一样在它的时代扩展了公司行为的界限。但是,就像光纤时代真正的信徒所指出的那样,最终所有空置的铁路容量都被吸收了。

打捞沉船的波澜

2月7日,两家来自亚洲的企业——中国香港和记黄埔集团和新加坡名列第三的电话公司STT表示,它们将共同出资7.5亿美元,取得环球电讯的控制权。注资全部以现金支付,部分用作偿还环球电讯所欠银行债项,部分作为营运资金。

法庭最迟在今年8月底前决定是否通过重组方案。这一股权转让交易能否获得成功,将取决于环球电讯能否说服债权人和债券持有人接受它提出的破产计划。此外,环球电讯的首席执行官莱格尔(John Legere)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管理层可能会考虑争夺该公司的控制权。他同时指出,和记黄埔及STT的注资,可令集团的财务状况更健全,重组完成后相信可成为提供全球网络的领导者。

由于能否和债权人就破产计划达成一致还无法确定,有人担心等待环球电讯的命运可能是彻底消失,而不是一次平稳的重组。为了免遭清盘厄运,最近申请破产保护的电信企业大都把旗下的资产卖给出价最高的买主。要想这样做,环球电讯就必须说服包括J. P.摩根大通、美林和花旗集团等在内的20多位债权人,支持它提出的重组计划。环球电讯还需要吸引债券持有人支持它的重组计划。不过,现在还不清楚该公司将向债券持有人提出什么条件。据透露,和记黄埔和STT将分别获得环球电讯30%以上的股权,这也意味着它们对该公司的估价在12.5亿美元左右。

破产将使股权投资者消失,使环球电讯可以把其40%的股权分配给债券持有人。此外,债券持有人预计还将获得一些现金补偿。债权银行对环球电讯还算仁慈,同意放弃该公司拖欠贷款的罚金。不过不清楚债权银行是否会对有意收购环球电讯的企业继续采用这种政策。

环球电讯在宣布可能被和记黄埔和新加坡科技收购的消息时暗示,它将把环球电讯亚洲公司的控制权交给这两家亚洲企业。环球电讯在亚洲、拉美和欧洲的网络资产价值,被认为要高于它在北美建立的网络,因为北美市场的竞争更为激烈。

被外国企业收购可能遇到的一个潜在问题是可能遭到美国行政管理机构的反对。美国国防部因此宣布延迟授予一笔可观军事合同的时间,这是一笔价值4.5亿美元的合同,国防部将根据合同通过最快的网络服务把全国各实验室及研究中心联在一起。国防部情报处原本想于1月末宣布这笔合同的赢家,但因为环球电讯的破产不得不推迟宣布,环球电讯也是合同竞标公司之一。

环球电讯本来于2001年7月得到了这个合同,但遭到了来自竞争对手的抗议,包括AT&T、奎斯特、Sprint 和WorldCom。它们向国防部官员提议推迟做出决定,因为他们认为环球电讯没有必须的技术能力;并且环球电讯只基于百慕大,应被宣布为不合格。

据透露,这个合同将涉及到大量军事机密信息的传送,很难期望政府会同意把合同交给可能会处在境外舆论的控制之下的一个公司。失去这个合同将是对环球电讯的另一打击,环球电讯的客户中已经有不少政府组织,如五角大楼、工程特种兵部队和国务院。为了和军事组织建立紧密联系,环球电讯去年让克林顿政府的国防部长科恩进入董事局。

另一个问题来自其他股东。几位大股东的代表说,他们并不是很关心所谓的会计欺诈,他们更关心的是公司的重组计划。

在环球电讯宣布请求破产保护同一天宣布的重组计划中,持有80亿美元的债主们——银行、债券持有人和贸易债权人只能得到3亿美元的现金,8亿美元的新债权以及公司余下的股份。环球电讯目前的股东将一无所获。“会计制度并不是黑白分明的,它是灰色的。”投资顾问大卫墨索儒奥说,他代表着50多位持有60万股的股东,对他来说真正的问题“开始于管理层要用7.5亿美元的价格卖出220亿美元的资产,股东们被涮了”。

旧金山的律师罗伯特吉加简代表3位股东起诉环球电讯的高级管理层,说他们“违背受托人的责任”,没有为投资人寻求价格更好的机会。其他7起集体诉讼不是提出与奥洛弗森同样的会计问题,就是声称经理们在误导投资者的同时从股票交易中渔利。不过吉加简将他的起诉与其他的区别开来,“我们不是在抱怨在开放市场中出现的骗局,”他说,“我们在抱怨股东们什么也没有得到。”证券持有人同样对重组计划不满。代表一些证券持有人的纽约律师说,他们将在破产法庭上要求更大的支付,“公司没有和我们商量就宣布破产,我们有理由感到失望。”

代表证券持有人进行谈判的金融顾问说,投资者有可能得到更多的钱。在另一起电讯公司破产案中,证券持有人开始只得到了5.6亿美元和14%的优先股,谈判成功后,他们得到了6.7亿美元现金和1.75亿美元的优先股,另外还可以购买公司的6%股权。在另一个电信公司科瓦德公司的破产案中,普通股东得到重组公司80%多的股票。

环球电讯为它的重组方案辩护,“环球电讯有责任考虑来自其他投资人的建议。最后的协议需要额外的协商,并需由法庭和所有适当的法规机构批准”。环球电讯似乎已准备好对投资者摆出一个更温和的姿态。

李嘉诚的动机部分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投资。他旗下的和记黄埔通过一家可兑换债券公司给环球电讯投入了4亿美元,环球电讯的破产将使得和记黄埔血本无归。但是李嘉诚将迅速脱手环球电讯还是长期持有会是一个疑问。和记黄埔利用互联网公司tom.com在中国大陆和台湾地区收购了大量的广告公司、报纸和杂志,同时在亚洲、欧洲和大洋洲发展第二代移动电话业务,下一个投资焦点是第三代移动通信3G业务。分析家指出重组后的环球电讯将成为全球固定网络通信业务强大的竞争者,最终会赢利。但是观察家还是怀疑和记黄埔与STT的合作出手是否是一个长期的策略。因为和记黄埔的焦点集中在3G和移动通信网络,环球电讯的业务无疑与这个战略相违,和记黄埔买入后迅速出手也是一个最合理的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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