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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兽

2003-01-22 09:46 作者:小宝 2003年第1期
《野兽之美——生命本质的重新审视》([美]纳塔莉•安吉尔著,李斯、胡冬霞译,时事出版社2002年12月第1版)简体中文版最早的版本是时事出版社1997年出的,热销多年,业绩不俗。1997年的定价是18.8元,今年新版的定价是68元,当然书比当年漂亮许多,还配了300幅照片。

《野兽之美——生命本质的重新审视》([美]纳塔莉•安吉尔著,李斯、胡冬霞译,时事出版社2002年12月第1版)简体中文版最早的版本是时事出版社1997年出的,热销多年,业绩不俗。1997年的定价是18.8元,今年新版的定价是68元,当然书比当年漂亮许多,还配了300幅照片。

这本书热卖五年,好评如潮,书评够编一本书。大家异口同声地称赞它是最好的科普读物。一般中国人所说的科普读物,就是把大家都同意的自然科学的种种说法,用轻松愉快的方式再说一遍,这种读物没有任何论辩姿态,不会得罪任何人。从这个角度看《野兽之美》,它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科普读物。安吉尔是位泼辣的知识女性,放言无忌,经常用科学发现的事实挑战道德命令。她说,在动物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一夫一妻制,而“人类想要偶尔偷欢的渴望是有进化论的基础的”。“雌性选择:一种进化力量”一节,完全就是以动物学的名义发表女性主义性爱自主宣言,按照安吉尔的说法,水性杨花(雌性选择)让妒忌的男性在战争性竞争中保留下强壮的品种,雌性挑挑拣拣左右逢源使她具有充分的异性知识,从而可以找到最合适的老公生产健康的后代,她的滥交能获得较多的营养素有益于后代的养育。安吉尔甚至用昆虫的例子说明雌性索要结婚财礼的正当:“一套富于营养,上面涂有防卫性化学物质的蛋白质及营养品,她可以用来保护自己和产下的卵。”在解析喜悦时,安吉尔很正面地一再提及快乐药,这些快乐药在世界各地几乎都是禁品。

英国人德斯蒙德·莫里斯是很有名的人类学家,他的成名作《裸猿》在中国内地的发行量决不会在《野兽之美》以下。裸猿就是人——“没有体毛的猿类”,人类学就是直截了当把人当作畜生来观察研究的科学(或者叫学科)。莫里斯和其他的人类学家不同,他的兴趣不在原始人群,他的学术目标就是现代人——主流文化里的成功男女。哪怕你官至极品富可敌国,或者街舞跳得一溜儿跟头,在莫里斯眼中笔下你还是个无毛孽畜,等待解剖分析的动物标本。

文汇出版社准备一口气推出他的四种书(包括新版《裸猿》),已上市的有两种:《人类动物园》([英]德斯蒙德•莫里斯著,刘文荣译,2002年11月第1版)、《亲密行为》([英]德斯蒙德·莫里斯著,刘文荣译,2002年10月第1版)。

把人说成动物,很多城里人会不高兴,以为辱没了他们,但根据莫里斯的说法,城里人就算是动物还是行为反常的动物:“生活在自然栖息地里的野生动物,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自杀、手淫、伤害后代或者伤害同类的,也不会得胃溃疡和肥胖症,更不会有诸如恋物癖和同性恋等现象。在都市居民中,不用说,这一切全都发生了。”因为城市是一座“人类动物园”,圈养其内,人就变成“行为偏僻性情乖张”的动物。

在所有关于城市的著述中,我觉得《人类动物园》是读来最痛快的一部。莫里斯的很多解释,即便不对(谁知道对不对),也很有趣。譬如他说由于男性在当下文化中的支配地位,在城市中到处都是男性性器的象征物:蜡烛、香蕉、扫帚把、鳗鱼、拐杖、蛇、胡萝卜、箭、水龙带、焰火、塔、鲸鱼、灯柱、摩天大楼、旗杆、大炮、烟囱、火箭、光柱,等等。说了这么多他还意犹未尽,还要拿敞蓬跑车说事:“它们之所以会使人觉得有粗犷的男性气质,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它们的形状看上去很像阴茎:车身狭长而且经常是红色的、车头凸出而且呈圆弧形,和雄狒狒的阴茎很相象。如果一辆敞蓬跑车里坐着一个男人,两者合在一起就活脱脱成了一尊颇有古风的男性生殖器雕像:没有身体,只有小小的头和一双放在阴茎上的手,而阴茎却大得出奇。”我宁愿把比喻继续下去,男人坐在跑车里就像一滴精液,精液只有在阴茎里还算滴东西,男人坐进法拉利还能招来些许眼风,一旦离车而去,就像精液洒落在床笫间,成了毫无用处的不洁痕迹。

《亲密行为》的书名如果译得更中国化一点,应该叫《亲热》。这本书的内容和作者去年在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的《男人女人的行为观察》有些重复,但篇章结构大不一样,读起来还是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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