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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歌问题

2002-12-16 14:02 作者:王晓峰 2002年第49期
歌手韩红最近出版了新专辑《歌唱》,仔细算下来,这张唱片在今年内地歌坛也算得上是一张“大片”了。

歌手韩红最近出版了新专辑《歌唱》,仔细算下来,这张唱片在今年内地歌坛也算得上是一张“大片”了。

韩红的歌以前有一搭无一搭听过几次,作为一个创作型女歌手,一方面觉得像她这样的人在国内是凤毛麟角,另一方面又觉得她写的歌没什么突破之处。韩红的嗓子不错,这以前在电视上领教过,更多是看她在卖弄,每每看到她陶醉地卖弄时,就在想,这么好的嗓子,再不唱几首好歌就废了。我一直觉得,韩红和很多创作歌手不一样的是,她的很多先天条件决定了她注定会与众不同,她的嗓音,她受藏族文化熏陶的背景以及她把这些与流行歌曲结合在一起的优势。可实际上,韩红拿出来的是一些半生不熟的东西,不管是卖弄嗓子还是卖弄西藏民歌,都Just so so。

现在制作一张唱片,都要有企划,有市场定位,然后按部就班,按照这些把它做出来,这就叫唱片业。可搞市场定位的人十个人里有十个人不知道市场在哪里,反正瞎子摸象总能摸到一处,瞎摸就是了。但是,瞎摸也要显得专业。所以,我猜测,在给韩红的市场定位上,肯定要按照这样的一个游戏规则来完成:千万别太民族化,不然市场会很小;千万别太通俗,不然自己的特色就没了。按照这个法则,韩红的确成功了,而且她完全是凭借实力唱出来的。

我猜测,她的下一张专辑还会是这样。果然,新专辑《歌唱》和上一张专辑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有几首西藏风情的歌曲,但几乎被一支摇滚乐队化的编配糟蹋得面目全非。还有《来吧》、《这样的女人》……这种在风格上八面玲珑的大杂烩看似韩红多才多艺,实际上哪一方面都欠些火候。我不知道这是韩红对西藏民歌的风格不自信还是她对市场的不自信,我更愿相信,是她自己不自信。

既然韩红能写出《雪域光芒》,既然她能把西藏民歌改编成《歌唱2002》,既然她把《北京的金山上》唱得有滋有味,何必还要去唱《这样的女人》?记得以前制作人张卫宁和我谈过田震的专辑,说专辑里一定要有一首俗一点的歌曲,于是就弄出了一首完全不符合田震风格的《自由自在》。据说专辑中预备这么一首歌是为了应付各种电视节目,但实际上是,不管田震走到哪里,唱的最多的还是《野花》和《执著》。

很多制作人和唱作人都有一个特别不好的习惯,在制作一张唱片之前,总要先入为主地来个市场定位,要有一首主打歌,要有一首另类一点的歌曲,要有一首快歌,还要有一首抒情慢歌……结果弄来弄去就弄出一堆不伦不类,让人一听就能感觉到在缩手缩脚,缺乏整体感。

韩红的“风格”只不过是众多不伦不类的专辑中的一个样板而已,在此之前,我们听到的这样的唱片已经太多。就拿这些年冒出来的少数民族歌手来说,倮倮、艾斯卡尔、斯琴格日勒……无一不是民歌与流行歌冲突的牺牲品。

说来说去,还是一个如何面对民歌的问题。这几位歌手都来自少数民族地区,对本民族的民歌都了如指掌,但为什么在创作时却放弃了自己最熟悉的东西?如果说他们在尝试做一些民歌融合与改革,但又看不出来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换句话讲,由于他们无法绕开影响他们很深的本民族民歌,同时又对这些民歌的市场前景不自信,所以拼命让自己靠近市场。结果,最有特色的东西丢了,用一个摇滚乐队模式去编配,效果反而不好。

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是,韩红、斯琴格日勒在专辑中都翻唱了一首民歌,并且都在南宁民歌节上演唱过,效果也很好,遗憾的是都没有继续民歌下去。一年前,田震在“中国多民族世纪演出”音乐会上演唱了一首台湾民歌《高山青》,也很受欢迎。后来田震曾说,要录一张她喜欢的民歌专辑,我相信这张民歌专辑录出来,一定很受欢迎。但后来田震没有录制这张专辑,而是费劲地去原创了,因为唱片公司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论证出来田震不该去录制一张民歌专辑,但他们恰恰忘记了可口可乐的瓶子里装进去什么液体都会好卖这个道理。

罗大佑来北京开音乐工厂,把兴趣放在中国的民歌上,因为他觉得自己终于站在了宝藏上面。这又让人想起了当年和罗大佑有版权之争的王洛宾,现在还有谁会像王洛宾那样去认真挖掘民歌呢?就算是今天的歌坛再出现10个韩红、20个斯琴格日勒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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