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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的、人工的生育

2002-12-16 11:39 作者:李孟苏 2002年第49期
英国最新统计出来的人口出生率为一个妇女生育1.64个孩子,70年代出生的女性有一半至今还没有生育孩子。尽管这个出生率是1926年以来的最低点,但担心自己不能生育,已经和乳腺癌、艾滋病、离婚,共列为英国女性的四大担忧。

试管婴儿杰西卡(前左)、斯潘.马德森(前中)和泰勒.马德森看起来非常健康可爱

英国最新统计出来的人口出生率为一个妇女生育1.64个孩子,70年代出生的女性有一半至今还没有生育孩子。尽管这个出生率是1926年以来的最低点,但担心自己不能生育,已经和乳腺癌、艾滋病、离婚,共列为英国女性的四大担忧。

当然不能生育的担忧可以用试管婴儿来消除。1978年,世界上第一个试管婴儿路易斯·布朗在英国诞生,至今,英国在体外受精胚胎移植(IVF,In Vitro Fertilisation,即通常所说的试管婴儿)研究领域仍走在世界前列。

因为环境污染和滥用杀虫剂,男人的精子数量下降,女性生育能力提前10岁,在20多岁就开始减弱。在英国,有1/6的夫妇不能生育。1992年,有12000名患者接受IVF治疗,到2001年,数字几乎翻了一倍,达23737人。这些患者只有10%~15%接受NHS(英国国民医疗保健系统,免费医疗)提供的IVF治疗。等候NHS要有超强的耐心,在一些地区,一对夫妇要在医院等上3年才能被安排做一次IVF治疗,NHS对此的解释是,缺乏资金。

因为没钱,各地卫生部门制定了各种限制性规定,有的规定只对34岁以上的妇女提供治疗,有的甚至把年龄下限定到43岁;有的规定接受治疗的妇女必须是已婚。NHS医院中,IVF的成功率只有20%~25%,当然没钱的理由也适用于此。

大医院的现状使私人诊所轻易就占了NHS的上风。私营诊所只用一周就能为患者安排好就诊的一切程序。在这里,只要花钱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治疗过程必须反复进行,费用也滚雪球般从3000英镑上涨到15000英镑,甚至更多,使英国发展起一个价值数百万英镑的人工生育产业。在私营诊所,一次最平常的治疗需要3000英镑,这还需要全科医生帮忙,帮你开1000英镑的药品,从免费医疗中占些便宜。

伦敦大学帝国理工学院生殖研究中心的教授、汉默史密斯医院NHS生殖研究和发展中心主任罗伯特.温斯顿(Robert Winston)不久前在专业期刊《自然的细胞生态》上撰文认为,不分病因而为所有患者实施IVF并无必要,其实一些不育症可以通过服用促排卵药、输卵管治疗就可以治愈,花费也不多,根本用不到IVF。温斯顿说,女性到35岁生育能力就会急剧下降,42岁以后一半妇女就没有生育能力。他建议患者不要花费高昂的治疗,生育需要健康的卵子和良好的子宫,年纪大了子宫老化,就是接受了健康的捐献卵子,也无济于事。

11月初,在利兹结束了一个诉讼案。情况是两年前一对白人夫妇接受IVF,医院误用了一名黑人男子的精子。白人夫妇生下一对黑皮肤双胞胎孩子后,孩子生物学上的父母向法院提出,他们也是来医院做IVF的,所以有权利要回这两个孩子。最终法院判定白人夫妇黑孩子的监护权,但IVF的上级主管部门、英国人类受精卵和胚胎管理局(HFEA)局长丢了官。

而温斯顿真正担忧的是技术滥用。他在文章中警告说,某些特定的辅助生殖技术,例如使用冷冻胚胎,或者把精子直接注入没有受精的卵子,在不严格监控下会产生有先天缺陷的试管婴儿,已经有调查结果证明10%的试管婴儿有缺陷。

英国拥有最先进的IVF技术,却没有相关的法律法规,特别是对移植到子宫里的胚胎数量没有法律限制,一些私营诊所借机滥用多胞胎,尤其是三胞胎生育技术。20年来,英国每年出生的三胞胎从91例上升到262例,85%是人工授精的结果。多胎生育危及到母婴安全,最终由NHS承担巨大损失。

多胎仍然是利益驱动的结果。每“生产”出一个婴儿,不管是否存活,都可以算作出生率统计数字。英国人类受精卵和胚胎管理局建议,最多一次只能移植2个胚胎,除非是特殊情况。但何谓“特殊情况”,管理局没有明确定义,一切留给诊所和医生自己判断。

管理局的报告说,自1991年以来,人工授精成功率以每年1%的比例上升。问题在于,如何监控医院,尤其是私营诊所的成功率?有85%~90%的IVF治疗在私营诊所里进行。全世界有近100万试管婴儿,在英国有68000个,其中7000个婴儿是由冷冻胚胎长成。

温斯顿最关心冷冻胚胎的技术,“现在还不知道大量胚胎冷冻后丧失生命的原因,也不清楚冷冻对胚胎是否有不利的影响。明确的是,‘冷冻’这个过程会改变一些性质,就连食物冷冻后都会变味”。他指责有的医生鼓动妇女趁年轻储存卵子,以推迟更年期,他主持的实验室将发布一个报告,说明冷冻胚胎会影响基因的正常活力。

今年62岁的温斯顿是上议院议员,BBC目前正在播出他主持的系列专题片《人类的本能》。他在节目中说,人类所有的本能,特别是性本能,能量是很大的。但面对高科技,人们不屑于了解自己的身体机能,不再了解身体是怎样在工作。从这个角度讲,人类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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