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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是怎样炼成的

2002-12-06 14:50 作者:袁越 2002年第48期

《8英里》海报

不管社会舆论是否认可,“帮派说唱”无疑是当今美国乐坛最大的赢家,这种充满脏字的说唱乐听起来就好像是一群痞子在骂大街,而且骂得越脏越好卖。而号称“痞子阿姆”的艾米纳姆绝对是当今美国的头号痞子,他今年初出版的唱片《艾米纳姆秀》(The Eminem Show)至今仍高居排行榜前列。美国人显然都对他很感兴趣,由他主演的电影《8英里》上个周末刚一公映就取得了5120万美元的票房,成为美国历史上首映周第二卖座的限制级(R)影片。

与一般音乐片不同的是,这部由前《洛城机密》导演柯蒂斯.汉森执导的影片不是一部被拉长了的MTV,而是一部严肃的歌手传记。故事发生在1995年的美国“汽车城”底特律,“8英里”就是该城一条主干道的名称,这条街把底特律分成了黑白两个世界。艾米纳姆在电影里扮演了一个名叫吉米的白人说唱乐手。影片一开始,吉米准备上台参加一个说唱歌手比赛,却紧张地在后台厕所里大吐特吐。当镜头终于随着吉米来到舞台上时,观众们立刻就会明白吉米为什么那么紧张了:台下黑压压一片全是黑人!和吉米叫板的也是一个老黑,他一开口就咄咄逼人:“你是白人这没什么,可你一拿起话筒就是个傻×了!”一句话就点明了主题:说唱乐一直都是美国城市黑人的民间音乐,你一个白人瞎起什么哄?

可是,很快观众们就会发现,这部电影里表现的种族歧视和其他类似电影正好相反。当镜头跟随着吉米来到他的世界时,观众们看到的是一个比黑人还要穷,而且总是和黑人在一起厮混的白人小混混。他的母亲(金.贝辛格饰演)是一个靠政府救济金生活的贫困户,她新交的男朋友居然是吉米的中学同学。吉米的同行和老板几乎全是黑人。他4个死党中有3个都是黑人,其中一个黑人朋友名叫“未来”,他是一家地下说唱俱乐部的主持人。“未来”相信吉米具有少见的说唱天赋,一直鼓励吉米去参加自己主持的每周一次的说唱比赛。而吉米的主要对手也是一个黑人,却比吉米富多了。与其说这条“8英里”大街把底特律分成了黑白两个世界,倒不如说是贫富差别。身处“8英里”的这一边,吉米惟一的希望就是音乐,而源自黑人的说唱乐是他惟一可以自豪的本钱,也是吉米越过这条大街的惟一手段。艾米纳姆却专门找来黑人说唱高手Dr. Dre作为自己专辑的制作人,为的就是让自己的音乐能被说唱迷们接受。这一变化不能不说是多年的反种族歧视宣传终于起了一定作用。

电影中的吉米总是戴着一副耳机,没事就戴着它练习说唱。他随身还有一个小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他偶然想到的歌词(据说真实生活中的艾米纳姆出名后仍然随身带着这样的一个小本子)。电影中的吉米平时并不是一个爱讲话的人,观众经常可以看到他在旁边默默地观察周围事物,用心记住朋友之间的精彩对话。可一到了舞台上,吉米就像换了一个人,只见他摇头晃脑,两眼放光,犀利而又幽默的歌词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地往外喷。

电影里最让观众感兴趣的却是两段完全即兴的说唱。一次吉米和“未来”在自家门前修车,屋子里吉米母亲的男朋友正在听南方白人摇滚乐队Lynyrd Skynyrd的成名作《阿拉巴马我甜蜜的家》。两人一边修车一边和着从屋子里传出的旋律即兴说唱起来,吉米把自己失败的生活编成快板说了出来,引来电影院里观众们一阵大笑。还有一次是在吉米工作的工厂午间休息时,面对工厂提供的单调无味的食物,一个黑人女工随口就把自己的不满唱了出来,周围的工人们一边用嘴打着拍子,一边在精妙处高声叫好。这种即兴说唱就是曾让崔健赞不绝口的“自由风格”。

最说明问题的是影片结尾。吉米从工厂里偷跑出来参加说唱比赛,参加比赛的双方各有45秒钟时间相互辱骂对方人格,哪一个骂得最有特色,观众的叫好声最大,哪一个就获胜而进入下一轮。正因为如此,这种比赛充满了火药味。美国说唱歌手们大都经历过多次这种比赛,难怪正宗的“帮派说唱乐”充满了对女性的辱骂和对同性恋的嘲笑,难怪美国的“帮派说唱”乐手一个接一个地被竞争对手谋杀。这部电影最难能可贵地方就在于导演没有回避说唱界残酷的现实,他把评判的权力留给了观众,让观众自己做出价值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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