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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标准化考试

2002-11-29 17:00 作者:邢海洋
在一间拥挤不堪的地下室里,22岁的本科生N,一位高考圣手,手舞足蹈地向她的学生们剥开SAT的面纱,她手里拿的是官方的,由ETS——即我们熟知的主办TOEFL考试的机构——出版的复习指导书,前275页全是教考生如何答题的思路和技巧。“这是考试的组织者写的书,他们不想让你们得到好成绩,所以,别听他们说的,听我的。”

在美国,SAT相当于我国的高考,成绩好坏将影响到能不能被理想的学校录取

在一间拥挤不堪的地下室里,22岁的本科生N,一位高考圣手,手舞足蹈地向她的学生们剥开SAT的面纱,她手里拿的是官方的,由ETS——即我们熟知的主办TOEFL考试的机构——出版的复习指导书,前275页全是教考生如何答题的思路和技巧。“这是考试的组织者写的书,他们不想让你们得到好成绩,所以,别听他们说的,听我的。”

如果不告诉你这个情景发生的地点,你一定想到的是中关村某一个角落一家培训机构的课堂。但,千真万确,这是美国加州的伯克利,试图破解高考秘密的正是一群备考的高中生,SAT对他们,就如同我们的高考,分数高低直接影响到能不能被理想的学校录取。N的学生,一群注定了要拿高分的学生学到的一个经验是,正确的答案往往是古怪的,但在问题句里能找得到对仗的答案。他们不想给你一看就明白的,他们要你钻牛角尖,在一堆没道理的东西中找出一个最有道理的。这难道也称得上是教育?

这是《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里描述的情景。1926年,当心理学家Brigham创建SAT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是用考试成绩反映参加者的智商,帮助大学发现那些最有潜力在学业上成功的年轻人。但接着,他就担心起培训机构将置逻辑教学于其他文科课程之上,数学上只重计算而不是原理。事情的确像他所设想的,几十年之后,所有的标准化考试都变成了考试组织方和应考方斗智斗勇的一个博弈的场所——考试的主办方,ETS千方百计用一个个小陷阱引诱考生做错,考生则游走求学,搜集可能的陷阱模式,境界是眼睛一扫题目,就知道ETS腰里别的是什么暗器。

几年前,加州大学系统开始抵制SAT,提出的理由是这样的标准化考试剥夺出身寒微的少数族裔接受高等教育的权利。标准化考试测试学生的智力,测试用的技巧又是有钱家庭可以买来的——辅导应考技巧的培训班通过教给学生解题窍门大大提高了考生成绩。加州是美国教育体系的第一大州,占了每年220万高考考生的12.6%,在ETS每年的收入中占了相当一部分。到了这时候,ETS终于下决心改革他们的高考试题,一个主要的方向就是考学生的知识,而不是解题技巧上的本事。

ETS的另一个支柱“托福”也遇到类似问题,几十年来沿袭的考试模式单独地考学生的听力、词汇、语法和阅读能力,鼓励考生的“背+猜”。几乎与SAT改革同时,ETS也宣布了他们托福的改革模式。2004年将推出的“托福”新版本与现在有质的不同,它把交流,即用英语的能力放在首位,利用大量的情景对话、课堂授课、课堂专题和讨论内容测试考生在美国学校的适应能力。内容上,你可以说现在的“托福”也是以校园场景为主,但考试形式的改变却使考生只有更多地依赖自己的实际听说能力、而不是猜测技巧得高分。为什么?因为过去的考试除作文外,全部是标准化的选择题,纸考的全是4选1,机考有多项选择,改革后的考试以会话写作为主。听了一段情景对话后考生要针对内容回答问题,发表意见。过去书面遣词造句只限于写作文,而作文,又单独记分,不作为学校录取的主要参照。现在写作融合在听力、语法和阅读测试里,直接反映在总成绩中。因为新“托福”的完全不同,ETS正通过它的中国代理商泰德时代发行“LanguEdge”教材,让考生了解新题型。再下一步,明年将把口语考试溶入到整个考试中。

在新“托福”里我们已经很少见到流行了半个多世纪的标准化考试的影子,最近更改过的GRE,研究生入学考试里也去掉了逻辑的内容,变成了议论文写作。但如果追溯历史,会发现ETS的兴起得益于标准化考试。过去各学校各自为政主持录取的方式费事费力,50多年前ETS一建立,就以判卷子耗费人力缺乏客观标准为理由,力推标准化考试,把考试变成一桩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事件。但标准化考试的弊端,鼓励猜题和考试技巧却越来越受到质疑。学校有义务教授学生一辈子赖以生活的知识和能力,可标准化考试凭借它们的影响,却逼迫学校教授学生们他们一辈子可能用不了两次的解题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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