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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新春

2002-11-28 15:11 作者:小于 2002年第9期
10年前田壮壮就是一位能经常引起话题的导演,10年后他重作冯妇人们对他的关注依然没变,一个原因他是田壮壮,另一个原因是重拍《小城之春》

周玉纹(胡靖钒)与章志忱(辛柏青)之间的感情是整部电影的重心

10年前田壮壮就是一位能经常引起话题的导演,10年后他重作冯妇人们对他的关注依然没变,一个原因他是田壮壮,另一个原因是重拍《小城之春》

贾樟柯说他很佩服田壮壮,因为田壮壮重拍了《小城之春》。贾樟柯的话也是很多人想说的,费穆先生于1948拍摄的《小城之春》是个“完美的圆”(田壮壮语),迄今为止它仍然是中国电影史上难以逾越的一个高峰,越是了解这部电影的人越是了解重拍的难度。所以田壮壮就不得不一次次回答他为什么要重拍这部经典之作的问题。他可以从大的角度出发,说起世纪初人们惶惑和不确定的心理,在与阿城的对话里又谈到了知识分子的困境,有时候就是干脆说被原剧打动了一时兴起。也许所有的回答加在一起才比较接近他的本意。从外表看,田壮壮是个严肃而难以接近的人。一旦跟他说上话,就会觉得他待人热情,有问必答,侃侃而谈,非常平易近人。实际上说到最后,你也许会发现你和他之间的距离跟最初比没有任何变化——尤其在你不是或者你还不是他的朋友的情况下。田壮壮把周围的一切比作一个圈,而自己就站在中间,离什么都不远也不近,这样可以游刃有余。他说自己已经“半截入土了”——不知道他是不是经常这样说,说这样话的人往往表明一种看开了看明白了的态度。可能正因为如此,在重拍经典这个问题上,田壮壮的压力可能没有局外人想象的那么大。按他的话说:“开始(重)拍的时候你就是一个败者的姿态。”

想必编剧阿城对自己也定位为一个败者——把自己预设为一个失败者实质上是为自己赢得自由的空间。田壮壮说阿城在《小城之春》这个圆上咬开了一个口子,至于怎么咬的他也不知道。

看过《小城之春》原剧的人一定都记得周玉纹的旁白。影片开始,周玉纹挎着菜篮子走在城墙上,旁白也是她的声音:“住在一个小城里,每天过着没有变化的日子,早晨买回菜,总喜欢到城墙上走一趟,眼不见,心不想。要不是菜篮里拿着先生生病吃的药,就整天不回家了。”周玉纹的叙述贯穿这部影片,不仅揭示人物关系,为人物的性格定下基调:“我没勇气死,他好像没有勇气活了”,而且是影片独特气质非常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田壮壮也说,“那个旁白和电影非常吻合”。至于他自己的《小城之春》,他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旁白更好,既然不能有更好的,就干脆不要露拙了,新版的《小城之春》取消了旁白。取消理由当然不单纯是做不到更好,是为了控制人与题材之间的距离。田壮壮认为旁白让人感觉亲近,过了50年,人与题材之间的距离都变了。如果加上旁白,他就无法控制自己与题材之间的距离,因为他希望不要离得太近了。不只是旁白,除了原剧中那个三角恋爱故事外,其他东西都被导演弃之不用。所以我们在新版的《小城之春》里看到了很多新东西,比如塞满了家具的屋子、一列火车等等。惟一让人觉得新得没有理由的是章志忱去戴秀学校教同学们跳舞那场戏。

理论界在重新发现《小城之春》的价值上功不可没,但导演觉得他的任务不是拍电影给理论家看。因为看过《小城之春》的人是少数,研究过的人更少,电影总不能是给这么少的人看的,所以干脆就没有这个顾虑。在看新版《小城之春》之前,比较明智的做法是尽量淡化原剧影子,不然就是同时在看两部电影,会反复做比较:“这里怎么改了?原来电影里可不是这个样子啊?”而这样对田壮壮的《小城之春》来说是不公平的,因为它本身首先是一部独立电影。没有看过原剧的人反倒简单了,他们没有理解和接受上的干扰。对新版《小城之春》可以讲述的不太多,因为故事基本上没有太大变化,其余的又不是语言能说明的,就像要直到坐在电影院你才知道挂在树上的那条丝巾是怎么在风里飘一样。但可以借用韦伟女士的评价来说个大概,她说费穆先生的非常细腻,而田壮壮的风格比较硬朗。

影片制作班底非常强大,导演和编剧就不用说了,监制是同为第五代导演代表人物的李少红,摄影是长期与侯孝贤合作的李屏声,而服装设计叶锦天曾因《卧虎藏龙》获得奥斯卡奖。相比之下,几位主要演员的名气要小一些。当年参加《小城之春》拍摄的韦伟、李纬等人都没有多少演电影的经历,但有丰富的舞台剧表演经验。胡靖钒、吴军、辛柏青的情况与此类似。选用名气不大的演员一方面是因为成本限制,另一方面应该说《小城之春》是一部演员的电影而不是明星的电影。在拍摄之初,人们最关注的是谁会来扮演周玉纹。50多年前韦伟塑造的玉纹实在是太让人难忘了,虽然费穆先生说韦伟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是女人的女人”。韦伟女士现在已经80岁了,在香港定居。据她说,她自己是个大情大性的人,在拍片过程中经常爱跟人开玩笑,费穆就提醒她“玉纹哪里去了?”为了帮助她把握角色,费穆告诉她六个字“发乎情,止乎礼”。田壮壮告诉胡靖钒的则是:“玉纹是个表达很不确定的女人”,周围的人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胡靖钒跟韦伟是两个不同的玉纹,前者的表演气质更纤细一些,离经典有一段距离,但也不让人失望。田壮壮觉得李纬年轻时有股坏劲,招女人喜欢,而辛柏青则另有温柔缠绵的气质。另一位男演员吴军的造型让人耳目一新,他塑造了一个剃平头留胡子的戴礼言。费穆在拍摄时,对三个人物之间的关系把握精准,更传达出欲言又止,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思。田壮壮说他清楚怎么去把握这三个人物。

《小城之春》的感情是含蓄的,即使是在重拍的版本里也是这样。田壮壮说他10年没有拍电影了,不知道现在的观众到底喜欢什么,是不是还能接受这样的表达方式

小城之春

1948年文华影片公司出品

导演:费穆

编剧:李天济

演员:韦伟、李纬、石羽、张鸿眉、崔明超

在南方一座小城里,年轻少妇周玉纹和丈夫戴礼言过着平淡无味的生活,她和丈夫之间几乎已经无话可说,但仍恪守做妻子的责任。周玉纹经常到城墙上走走,她能在那里呆一整天。长期生病的戴礼言终日郁郁寡欢,他既无法接受日益没落的家道,也无法接受妻子对自己的疏远。家里还有一个年少的妹妹戴秀和年老的仆人老黄。沉闷的气氛被一个外来人打破了,戴礼言的同学章志忱回来了,他是一位医生。章志忱的到来打乱了一家人的心思,他本是周玉纹的恋人,见面重新唤起旧情。与此同时,戴秀又爱上了章志忱。四人关系纠缠之时,戴礼言吃了安眠药自尽,后来被抢救过来。经过这次风波,章志忱下决心离开小城,周玉纹也决定跟丈夫生活下去。影片结尾,戴礼言和周玉纹站在城墙上目送章志忱远去。

《小城之春》的沉郁基调,被当时左派影评人评为一部消极作品。直到80年代初左右,尤其是在1983年举办的中国20~40年代电影回顾展后,该片地位和价值才重新受到观众和理论界的重视。现在人们公认,《小城之春》是世界电影史上的一部具重要意义的杰作,是中国现代电影的前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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