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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元减息

2002-11-22 17:37 作者:邢海洋 2002年第46期
美联储六个星期一次例会,这个传统几乎是雷打不动。围绕着利息的猜测也就在这些窗口时段达到高潮。今年整个一年都平安无事,但进入11月,就流行起了降息猜测,股市也围绕这一题材剧烈波动。紧接着,11月6日美联储的开放市场会议就有了超出普遍预期的0.5%的降息。

美联储六个星期一次例会,这个传统几乎是雷打不动。围绕着利息的猜测也就在这些窗口时段达到高潮。今年整个一年都平安无事,但进入11月,就流行起了降息猜测,股市也围绕这一题材剧烈波动。紧接着,11月6日美联储的开放市场会议就有了超出普遍预期的0.5%的降息。

降息的结果使中央银行贷款利率达到1.25%的水平。40年来美元的利率从没有这样低过,有人惊呼美元的零利率时代就要来临。激进还是疯狂?或许兼而有之。格林斯潘在说明美联储降息决定的时候,惯用Aggressive这个在我们中文中褒贬兼有的词句。问题是,激进也罢,疯狂也罢,利率已经从前年的6.5%到了现在这个低水平上,美联储的再次孤注一掷是否能起到作用。

一个月前,我们用“恐慌”形容华尔街的投资情绪,恐慌之后,股票市场将近一个月的价值回归。一个月后,华尔街却不能用继续上涨来消化这一次40年来历史上最大的资本价格变动的好消息。理论上,利率是资本的价格,下降50个点等于除去将近30%,商业银行从中央银行贷款一下子就便宜了这样大的一个比例,证券市场相应地应该同比例上升。当然这个市场上长期贷款参照最多的是30年期国债的收益率,这次降息后从5.1%降低到4.6%,也有10%的变动。而在降息宣布之后,道-琼斯却只有百分之一二的波动。退一步,如果把降息前的市场对联储的热烈预期和消息公布后的反应算进来,几乎可以得出投资者对资本价格的巨大变动无动于衷的结论。

一个好消息不能调动投资者的热情,足见政策背后包含着更有杀伤力的信息。降息的前一天,美国判断经济周期的权威机构——国家经济统计局发表了一份研究报告,声称断言美国已经走出经济衰退还为时过早,“要解释去年和今年的经济运行,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刚刚结束的第三季度GDP增长了3.1%,这几乎是所有经济学家预测的底线,大多数贡献来自七八月份,9月经济增长明显失速,以至于在预测第四季度增长率时,经济学家普遍认为今年余下的时间里经济将进一步减缓,直至负增长。可以肯定的是,今年的GDP增长只比2%多一点,稍有不慎,美国经济就会像2001那样再度陷入收缩中。

制造业成为美国经济复苏最乏力的部门之一。宣布降息的前两天,商务部公布的一组数据显示,9月份的厂商订货比上月降低了2.3%,这是过去4个月中第三次下降,耐用消费品的下降尤为明显,达4.9%。随着三大车厂招架不住汽车零利率促销,来自旺盛的汽车销售的消费市场的繁荣已经结束,10月份,通用、福特和戴姆勒-克莱斯勒的销售额同比都下降了30%以上。11月1日,美国著名的供应管理研究所宣布,它的制造业指数正滑落到一年来的最低水平。制造业的不景气引发了新一轮裁员潮,仅波音公司一家就裁减了3万,劳工部统计的10月份就业水平又小幅回升到5.7%,这意味着高失业率短期内难以改观。降息的目的在于刺激公众消费和企业投资,去年连续11次降息终于体现在今年的经济增长上,加上官方采购,才有了第一季度超过5%的GDP增长。接下来企业界使出浑身解数,低息贷款、折扣销售甚至零首付等手段,才使夏天的消费市场出现了一个小高潮。整个经济衰退过程中,消费者一如既往地花钱,在房地产、汽车等大宗消费品上制造了旺销奇迹,支撑着经济磕磕绊绊地走道今天。现在,种种迹象表明,消费者已经濒临弹尽粮绝。10月,消费者信心指数已经降低到80,比去年的最差状况还要低,更是9年来的最低水平。消费者借钱的意愿低落到什么程度?据抵押贷款业协会的数据,10月贷款的下降幅度是5年来最大的,图形也是最陡的,意味着过去18个月间消费者不断利用降息再贷款,减轻还款压力,但现在,这一行为已经达到峰值,未来类似行为将逐渐减少。

Aggressive?二次衰退的阴影出现在地平线上,一年未曾动用利率武器的美联储似乎只有调动最激进的利率杠杆才能重新启动消费者的信心。但经济学家普遍认为,当利率接近“0”的时候效果会越来越不明显。并且本次经济衰退的一个显著的特点是实业界一直对复苏持保留态度,只有消费者的借钱欲望在几十年不遇的低成本的金钱面前把持不住,一味超前消费,这个意义上降息影响到的只是房地产和汽车等制造业。业界不买利率的账,主要是高科技热潮中行业结构出了问题,如通讯过剩。这一关过不去,经济难以走上稳健成长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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