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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那第一个人

2002-11-22 10:26 作者:邱海旭 2002年第10期
——人类学考古的最新进展

1974年,科学家发现了露西的骨骼化石,距今约350万年

凭借最新的激动人心的发现,人类学家已经接近揭开400万年前人类祖先的真相。这一系列发现让人们把目光从稀树草原转向热带丛林,并且颠覆了对原始人类的一些固有观点

老祖母露西

1974年夏日的一个夜晚,在埃塞俄比亚阿法地区的一块野地里,一群兴高采烈的人正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录音机里播放着Beetles的“钻石般天空中的露西”。这是以人类学家唐纳德.约翰森和莫理斯.泰伊伯为首的法-美联合考察队的节日,这天上午,他们在一条干燥的沟壑中发现了一具极为完整的古猿化石,从髋骨形态可以看出这是一位成年女性,身高只有1米左右;从骨盆的形状和大腿骨与膝之间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出她已经适应于相当程度的直立行走。地质资料表明,骨骼的年代距今大约有350万年。

约翰森和泰伊伯明白,他们找到的是当时已知的最早的人类祖先,当晚的庆祝会上两人借着音乐传递的灵感,为这位激动人心的女性起名为“露西”。

在此后的20年里,露西一直是人类所知道的最早祖先,但露西起源于何方却一直不为人所知。无论人类学家如何努力,始终未能找到比露西更早的有价值的古猿化石。“所有在露西之前的零星发现用一只手就能托起来,而且研究价值不足。”加州大学伯克立分校古人类学家蒂姆.瓦特说:“尽管南方古猿的化石十分丰富,但是要再往上追溯就十分困难。探索360万年前的人类祖先如同行进在漆黑的洞里。”

阿迪和奥罗林之争

但是最近两年,研究人员在这一领域中接连取得突破,新发现使400万年前人类祖先的真实面貌被一点点揭开,并且颠覆了学术界关于原始人类的一些固有观点。

一系列突破始于1992年,当时由加州大学蒂姆.瓦特博士带队的中阿瓦考察队的发现终结了露西的家长地位。在离发现露西地点以南75公里的地区,考察队发现了440万年前的古猿化石,其中大部分是牙齿。这些牙齿具有一些典型特征,例如臼齿的形状与人更加接近,而犬齿呈钻石形,不像猩猩那样呈尖利的V形。考察队称其为“阿迪”(Ardipithecus ramidus),来自于非洲土语,意为人类的始祖。但是随即便有人提出质疑:瓦特考察队公布的化石资料不够全面,他也有可能是在演化中消失已久的一种猩猩的祖先。庆幸的是,去年,阿迪一些新线索开始出现,人类学家海勒.赛拉西宣布在阿迪出土的同一地区,发现了年代更为久远的古猿化石,大约有520~580万年历史。其中一块几乎完整的脚骨化石证明他已经能够直立行走。

与阿迪竞争人类祖先地位的是所谓的“千年人”,他是由肯尼亚-法国联合考察队于2000年11月发现的,发现地点位于肯尼亚的土根山区。2001年,巴黎国家博物馆的古人类学家布里吉特.赛努特和其同事皮克福德向外界公布了他们发现的13块化石,他们将其命名为“奥罗林”(Orrorin),在土根语中也是人类始祖的意思。赛努特和皮克福德计算的化石年代是580~610万年,而2002年1月耶鲁大学安德鲁.希尔教授对化石进行了更精确的测算,结果公布在《人类进化》(Journal of Human Evolution)杂志上,为572~588万年。

无论哪个数字更为可靠,该发现的确具有突破性意义。赛努特和皮克福德认为:“奥罗林无疑是人类的祖先。”他们的根据主要是三根大腿骨化石,他们认为这些腿骨化石尤其是腿骨上端显示的特征比此后发现的南方古猿更接近人类。赛努特和皮克福德更大胆地断言,奥罗林比露西走路的姿势更像人。这个发现的重要意义在于:如果他们是对的,那就说明奥罗林才是人类的祖先,露西却不是。统治学术界20年的观点将被舍弃。

不过两人将大腿骨特征作为理论根据的做法受到广泛质疑,密苏里大学的沃德认为:他们就此下结论为时过早,还需要更多证据来证明奥罗林是直立的。为了进一步证明他们的理论,赛努特和皮克福德运用先进的X射线断层扫描技术,结果显示腿骨颈端的骨质结构更接近于人,而不是猿。他们还发现在腿骨背面有一道肌肉槽,赛努特和皮克福德认为这是肌肉组织适应直立行走的有力证据。2001年10月,他们经过艰苦努力,又向学术界公布了22块奥罗林古猿的化石,至少属于6个个体。其中包括一块拇指骨和整副齿骨。研究结果显示,奥罗林牙齿上的釉质比阿迪的要厚。而且皮克福德指出,奥罗林和人都具有相对较小的臼齿和相对较大的身材,而这个特点南方古猿不具有,南方古猿牙齿很大,身材却很小。但反对者随即指出,南方古猿的犬齿更接近于人类,奥罗林的犬齿则呈V形,和黑猩猩更接近。

还有科学家认为,由于争辩双方公布的化石资料都不全面,因此也有可能双方掌握的化石其实属于同一物种。“我觉得奥罗林也许就是阿迪。”瓦特的合作者欧文.拉夫乔伊这样认为,“这两种古猿的区别也许只是阿迪不同的变种,而真正的源头仍然是阿迪。”当然,他的观点受到赛努特和皮克福德的强烈抨击。

发生在西非

当人们正为奥罗林和阿迪究竟谁是人类始祖争论不休时,第三个重大发现又震动了整个学术界。2001年夏天,以人类学家迈克.布鲁内特为首的法国-乍得联合考察队在乍得北部的德加拉伯沙漠中发现了一块古猿的头盖骨化石,经测定有600万年历史。目前正式研究结果尚未公布,但据熟悉内情人士说:这个头盖骨引起科学家们的极大兴趣,它显示出一些非常复杂的倾向于人的特征,有可能导向一些惊人结论。

一旦这块年代更为久远的头盖骨被证明是直立行走的古猿,将彻底颠覆一个根深蒂固的观点——所有人类起源于东非大峡谷地带。“我相信在乍得的发现将会证明人类起源故事里很大一部分是发生在西非。”布鲁内特说。

另一个将面临挑战的观点是:直立人的出现是由于气候变化,迫使古猿走出热带丛林,进入稀树草原。布鲁内特考察组在发现头盖骨化石的同时也发现了大量动物化石——包括猴子和猪,这就证明,这种古猿实际上是生活在古乍得湖边的森林里。蒂姆·瓦特认为,这些环境的细节非常重要,因为它与阿迪古猿生活地区的气候环境相符合。经过对这些地区土壤进行碳元素测定,瓦特证实阿迪并不是生活在草原地带,而是居住在长满树的山地上。

几乎在同时,赛努特考察组也宣布,奥罗林古猿细小的更利于咀嚼的牙齿证明,他和阿迪一样,靠吃水果和树叶生活,因此也是一种丛林动物。这一切都导向一个结论,无论新发现的三种古猿最终由哪支进化为人类,它们都生活在森林中。如果这些林生古猿能被确切证实是直立行走,那么人类两足行走的能力早在森林中就学会了。加州大学的亨利.麦克亨里教授认为:“有很多原因会促使古猿在森林中学会两足行走,比如搬运食物,展示力量以吸引异性,或是使用工具等等。”目前的研究结果表明,这几种古猿或许采取了不同的直立行走方式,这说明他们适应直立行走的骨骼结构也许存在差异,甚至有可能在四肢行走和直立行走之间发生了多次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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