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贩毒集团的网络空间

2002-11-15 15:24 作者:邱海旭 2002年第45期
其实,从1994年到现在,贩毒团伙掌握的高科技手段早已远远超越桑塔克鲁斯电脑,这使他们有能力将更多毒品贩卖到世界各地并逃避打击。2001年,从哥伦比亚运至美国的可卡因达到创纪录的450吨,是1998年的两倍,高科技手段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一名哥伦比亚缉毒警察正在检查一艘未完工的贩毒集团潜艇,这艘潜艇建成后将能运载12名人员和150吨货物,整艇造价为1000万美元

最近,几位美国前司法部缉毒局(DEA)官员向外界透露对8年前从哥伦比亚卡利市一个贩毒集团首领乔·桑塔克鲁斯·朗德诺(José Santacruz Londono)家搜出的一台IBM高级商用AS400服务器的分析结果。警方将这台服务器命名为“桑塔克鲁斯电脑”,当时在卡利的贩毒集团由6个技术人员日夜维护,被搜获第二天它便被美国人运回国内,其分析结果列为高度机密。最近有关这台神秘电脑的些许透露,才使人们了解到,哥伦比亚毒枭耗资数十亿美元建立起来的IT网络完全有实力跻身全球最先进的通信系统,高科技手段已将毒枭们扩散毒品的能力提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超越“桑塔克鲁斯”

据前DEA官员介绍,贩毒集团利用桑塔克鲁斯电脑管理一个大型数据库,里面不仅存有美国驻哥伦比亚机构人员的电话号码,甚至包括打入这些号码的所有通话记录,贩毒集团通过贿赂电话公司职员定期获取这些记录。该主机运行一个特别编制的数据挖掘软件(Data-mining Software),从记录中筛选那些卡利集团成员拨打的电话。专家称这台电脑成功扮演了“围栏”角色,任何一个线人或泄密者的电话号码、声音特征甚至打电话时的位置都会被记录在案。而据一名被捕的贩毒集团头目供认,依靠强大的综合分析能力,该系统至少识别出了12名告密者,这些人随即被残忍地处决。

其实,从1994年到现在,贩毒团伙掌握的高科技手段早已远远超越桑塔克鲁斯电脑,这使他们有能力将更多毒品贩卖到世界各地并逃避打击。2001年,从哥伦比亚运至美国的可卡因达到创纪录的450吨,是1998年的两倍,高科技手段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从某种意义上说,大毒枭对高科技的重视和跨国公司用以提高效率、降低成本的技术革新别无二致。要让每年800亿美元的可卡因生意正常运转,毒枭们要面临诸多挑战:遍及全球的供应链,充满血腥的行业竞争,日益强化的国际反毒力量……他们的优势在于拥有永不枯竭的财源来支持各种技术应用,这种借贩毒收入建立起来的高科技基础设施能让任何一家财富500强企业自愧不如。

技术进步同时也在帮助贩毒组织提高可卡因原料——古柯的产量和品质,在哥伦比亚左翼游击队控制的古柯种植区,高产古柯已普遍种植。哥国1998年时的可卡因产量为165吨,2002年这个数字至少将提高3倍。

毒品组织通过多种渠道聘请技术天才加盟。许多专家是毒贩用高价从当地企业中挖来的,他们还联系那些曾在美国、以色列或俄罗斯电子战部门任职的研究人员。不同于老毒枭,哥伦比亚新毒枭并不把专家视为组织的一部分,双方只保持一般雇用关系,这就大大降低了被警方发现的可能性。很多毒枭将子女送入美国顶尖理工大学学习电子工程、航空科技和其他高技术科目,学成归国后很快成为贩毒集团的技术核心。

亨瑙技术王国

安吉奥·亨瑙(Ahangel Henao)是当前缉毒当局的头号敌人,他所统辖的贩毒集团“北谷”被认为是90年代麦德林和卡利毒品集团消亡后崛起的最强大贩毒组织。DEA的资料称,亨瑙是一个体格魁梧的47岁男人,左臂残疾,他控制着哥伦比亚太平洋沿岸最重要的港口之一布韦那文图拉,绝大部分运往美国的可卡因和海洛因制品从这里发货。

从商业角度,亨瑙集团的成功毫不奇怪:权力下放,完善的外部采购网,风险共担机制,更重要的是凭借高科技手段将自己成功隐藏在追踪视线之外。美国财政部一位资深调查员称,亨瑙和他的金融伙伴们建立了一个私人网站,必须用密码登陆,每天更新“北谷”贩毒人员的财产清册,并进行账目转移——这是典型的B2B方式。该网站还可充当外汇黑市,需要美元的客户可以在网站上竞标,用哥伦比亚比索向“北谷”集团购买美元,而“北谷”则将比索重新投入国内市场。这位官员称:“客户以不同汇率投标,在迈阿密的毒贩抛出100万美元,购买者最低可以用相当于80万美元的比索吃进。”美国财政部估计这个网上转账中心年均转移金额高达30亿美元。

高度复杂的编码技术是亨瑙集团最近几年才掌握的武器,缉毒当局承认,凭借现有手段很难突破这些密码。一位DEA官员称他们曾用几台超级电脑连续不停运转了24小时,试图将一段30秒钟的毒贩通讯解密,最后仍然一无所获。

亨瑙集团的通信系统极其先进,哥伦比亚情报机构承认,他们从未截获过“北谷”的联络信息。“北谷”遭到的最后一次技术性打击还是在1998年,当时一小队特种兵捕获了亨瑙首席IT专家尼尔森·乌勒戈(Nelson Urrego),他的被捕让“北谷”最主要的贩毒通信网呈现在人们眼前,乌勒戈凭借他控制的系统对“北谷”所有的运毒飞机和船只进行有效操控,以每月10~15吨的速度向外输送可卡因。

这套系统的中枢位于波哥大市一处仓库内,主体是一架可折叠回收的德国罗德施瓦茨(Rhode & Schwarz)天线,高约40英尺,由一台小型中央服务器和20台电脑组成的网络加以控制。在麦德林市乌勒戈的私人牧场和卡利市内,各有一套同样的控制中心。乌勒戈被捕前刚刚指使手下为通信中心购买了10万美元的摩托罗拉配件,包括12个基站设备、16个移动基站、50台无线电话和8架信号中继器。

这套发达的信息传输系统足以覆盖整个加勒比地区和半个南美洲,乌勒戈和他的手下通过这套系统将文本信息传输到运毒机和运毒船上的笔记本电脑上,指挥运送人员选择安全的航道,而毒品卸货和交付信息也能随时反馈到中枢系统。据测算,这套系统每天传输的信息达1000条,从没有一条被截获过,即使巡弋在加勒比海上空的美军侦察机也无能为力。乌勒戈向电脑里输入的每条信息都会由系统自动加密,并将信息打包输出,专家称通过无线信号传输加密文本比语音通信更难截获和解码。

为了躲开美国P3侦察机,“北谷”依靠贿赂缉毒官员和长期资料积累,已经大致摸清了美军飞机的出动规律。据一位原美军南方司令部军官介绍,贩毒飞机利用雷达探测装置对美军雷达侦测范围进行定期采样。“他们将收集到的信息仔细拼接起来,就像玩智力拼图游戏一样,最后就能得到一张比较完整的数据图。”

目前,美国和哥伦比亚缉毒机构都相信乌勒戈被捕对贩毒集团造成的损失肯定已被新的、更先进的通讯系统所替代。

“完全像一场高科技战争”

哥伦比亚全国警察总监罗索·琼斯·瑟兰诺将军(Rosso Jose Serrano)评介毒品组织运用高科技手段面对竞争与反毒说,“完全像一场高科技战争”。亨瑙集团应用的一些科技手段其实来自执法当局,美国前海关官员汉斯雷(Hensley)介绍说,美国军方研制的一种特种快艇就被毒贩用来运载毒品。这种名为“准潜艇”的小船由两人驾驶,可在水面下航行,只有控制室稍稍露出水面,其推进器、雷达和短波通信天线全部位于水下,即使最先进的侦察机都很难发现。

不过这种准潜艇的技术还不够成熟,缉毒官员确信“北谷”已经损失了数艘这种小艇,这也是毒枭们逐渐将目光投向潜艇的原因。哥伦比亚海军司令亚丹姆·毛里西奥(Adm. Mauricio)称,“北谷”和其他毒品组织拥有潜艇早已不是秘密,原先的卡利贩毒集团曾在90年代购买了一艘前苏联潜艇,但这艘潜艇在进行第一次运毒任务时就搁浅了,原因在于毒贩们没有经过驾驶潜艇的专业训练。最近,贩毒团伙开始自己制造潜艇,据信得到了一些意大利潜艇工程师的帮助,这些工程师20年来一直在帮哥伦比亚海军维护他们的潜艇舰队。亨瑙几乎已经建立了一支迷你潜艇编队,2000年底,在波哥大的一次突击行动中,警方当场缴获了两艘仍在建造阶段的迷你潜艇,它们长达78英尺,估计造价至少在1000万美元以上。有关证据表明,亨瑙正在试图获得更大的潜艇——运载量达数吨,巡航距离2000英里,可以直接把毒品运送至墨西哥海岸或加州南部。

与贩毒集团的强大技术装备相比,哥伦比亚缉毒机构的反制手段显得怯弱可怜。布韦那文图拉缉毒队的司令整天躲在城外军营里,他甚至从未进入过布韦那文图拉港。“北谷”为他的脑袋设下了3500万比索(17000美元)的悬赏。缴获的高科技装备更令缉毒警们裹足不前,即使一个“北谷”低级成员身上也配备着以色列造夜视仪、ICOM无线电频率扫描仪和Magellan便携式全球定位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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