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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没有冒险家?

2002-11-13 16:14 2002年第12期
陈天桥的生意开始于1999年11月做的动漫网站stame.com。最初想做一个卡通虚拟社区,后来转向做网络卡通,目标是“网络版的迪斯尼”。这样的创业狂想跟70年历史的迪斯尼相比,“我们后来明白自己没有一个先天的著名的卡通形象,也没有资本,想做一件我们不能做的事情。”陈天桥说。

“9·11”那天的一间上海办公室

陈天桥:心存敬畏的亿万富小子

2001年春节以后,陈天桥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中了邪”,心脏腻腻歪歪老不舒服。这个1973年出生的复旦大学经济系毕业生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心理,“我喜欢听好话”。所以陈天桥从自己租住的公寓中搬出来,搬进装修好的新家;据说他的盛大网络发展有限公司也要乔迁。这些都是为什么?因为风水问题?还是他代理的网络游戏《传奇》每个月的销售旺盛,眼看着今年他的身价就过亿了?

陈天桥的生意开始于1999年11月做的动漫网站stame.com。最初想做一个卡通虚拟社区,后来转向做网络卡通,目标是“网络版的迪斯尼”。这样的创业狂想跟70年历史的迪斯尼相比,“我们后来明白自己没有一个先天的著名的卡通形象,也没有资本,想做一件我们不能做的事情。”陈天桥说。

但是这个stame.com受到急于在国内投资的中华网的青睐。1999年12月,中华网CEO叶克勇与陈天桥见面后临上飞机前对手下说:“stame.com我要定了,你带上签好的合同回来见我。”这样,陈天桥在2000年1月拿到了中华网300万美元的投资,中华网得到的是相当于它总浏览量30%的PageViews。

当然stame.com的浏览跟其他网站的浏览量一样没有能给公司带来实际赢利。到2001年6~7月间,300万美元中只剩下100万美元,陈天桥的大卡通战略:游戏、杂志和Flash广告被迫删改,公司的员工从50人裁减到20人,所有非游戏部门的队伍被全部清除。

决定做游戏之后,陈天桥打了两个大算盘:先组织了一个队伍,打算从开发设计开始做一个自己的游戏,后来陈天桥到韩国之后打消了这个念头。“韩国把网络游戏当一个国策来发展,已经领先中国两年了。”陈天桥说,他想到韩国找来一个游戏做中国的代理。结果陈天桥找到的《传奇》先期要交30万美元的安装费,为此他和中华网打了一架,因为中华网拒绝给这个游戏投入。其中的分手细节还不得而知,但是陈天桥拿回了公司所有股份,并且仍然保留了至少30万美元拿到了《传奇》的代理。

未经证实的数字:陈天桥说《传奇》游戏平均同时在线人数是12万,按照每人一小时花费0.29元,陈天桥每天的游戏收费流水是83万元,扣除游戏卡销售渠道代理费和给韩国游戏生产商的使用费,老陈同志要开始为自己挣的钱着想了。

让陈天桥耿耿于怀的是:“《传奇》开始推广的时候,有人评价是个烂游戏;然后说游戏是个好游戏,可惜一个烂公司在做;最后也不说公司如何了,就说我们是捡了一个大元宝。”事实上,陈天桥获得了韩国游戏生产公司发出的“最佳运营奖”,“我们的营业额是游戏总营业额的百分之几十。”陈天桥说,“占有客户的大运营商,同样可以购买生产商。生产商并不是永远坐在价值链的最高端。”

谁是失败者?

唐海松绝对是上海的异类。他不穿西服,头发一般是摩丝支撑着的立体形状,脖子上系着丝巾。在亿唐的“明黄一代”概念即将推出的前期,他会把手下叫进自己的屋子,把脚翘在桌子上,问:“你知道明天的上海是什么颜色吗?是黄色!”

其实唐海松并没有犯黄色的忌讳,关键是上海人不但不清楚他说的黄色是什么意思,而且也不喜欢他要用黄色完成在互联网投资退潮期抓紧时间努力上市的努力。唐海松和合伙人创办亿唐拿到4000万美元的风险投资,怎么说都是一个壮举。但是在上海,甚至在北京,人们对亿唐公司在实际经营中缺少业绩都用另眼相看。

如今唐海松紧急刹车、裁员节流,把公司从梅龙镇写字楼搬到了威海路一栋4层的居民住宅楼内。酷哥唐海松从这里开始下一步创业,用剩下的2000万美元想把“明黄一代”的时尚生活实业做起来。

在亿唐的新办公楼里,亿唐牌的黄色小包等各种用品已经制作完成,唐海松闭门谢绝媒体采访。公司员工说:“他跳跃性思维很快,我们都跟不上。”唐海松推荐了两个年轻人接受记者采访,做现代中国式家具、园林的陆鉴然和做模特经济演出的方华。

26岁的陆鉴然1994年从复旦大学国际贸易系毕业,一个偶然的机会出来做家具、园林行业,在上海长乐路租下一套带院子的老房子。顾客唐海松光临之后,对陆鉴然的生意产生了兴趣,马上要陆鉴然做一份更大的完整的商业计划书。方华是北京人,新丝路模特公司模特管理部经理,做过马艳丽、谢冬娜、岳梅的经纪人。今年2月,亿唐公司与方华投资注册了上海火石文化经济有限公司,并签下了李艾、韦杰等几个模特演艺新人。

创业是艰难的,在没有成就以前,对唐海松的评价是“不务实”;做成了呢,是一个创造力大的年轻企业家。但是在上海,唐海松能做的事情有多少呢?

在上海滩谁最能干事情?复星的郭广昌?中远的徐泽宪?

“谁说他们好了?做好了就不这么折腾了。我们都是那些年毕业的同一拨,混得好的早没声音了。”高利民说。高利民是上海为数不多的“新经济”强力鼓吹者,现在口风已不像他和柳传志在央视那次著名的“光脚的和穿鞋的”对话那么强劲了,他和那个占据上海股市财经信息网络头牌的“证券之星”一直没有落地。一方面在业务上,公司到底是做财经资讯还是做证券网站的ASP,还是这两个方向都不好;另一方面最关键的是一旦最受投资者眼热的证券交易牌照无法拿到,其他业务能够受到投资者多少青睐就很成问题了。

高利民显然不认为上海是他希望的那个新经济的好土壤,他说:“上海是全国寻租成本最高的地方,每个企业的空间就那么大,大家都要踮起脚尖跳舞。这跟上海原来的居住环境一样,原来大家都住亭子间,所以人就有精力在家里斗啊。北京那么大的地方,他不需要在家里斗。”

新经济的残酷文质彬彬得看不见血,“在热潮期,我们最大的便宜就是拿到了廉价的投资。也许只要付出平时50%的股份,就可以拿到100%的投资。当然对于一些投资商来说,他们的代价就高了,有时候甚至血本无归。”携程网的CEO梁建章说。邵亦波是上海著名的大头神童,梁建章是另外一个。梁建章的部下私下做过一个比较,结果好像是梁建章更大头一些。

但是头最大的是叶钢,目前在永嘉路627弄口卖彩票的前百万富翁。叶钢还欠着30多万的债务,现在每个月可以挣到6000元左右,逐步还下去还要十几年时间。1988年,29岁的叶钢去了日本,理由是深造。“所谓的深造也谈不上。说白了,就是为了挣钱的目的,为了养家糊口吧。”叶钢说。

三年后,叶钢带着50万辛苦血汗钱回到上海,开始了他惊心动魄的7年冒险。1991到1992年,叶钢在邮市上获得了100万元利润。随后到1996年,这些钱在期货投资上赔了个干净。剩下的是1992年残留的一些邮品,“跑到邮票市场,有很多人认为我又回来了。问我带多少资金回来。我就跟他做了一个手势,我说我永远是从零开始。”叶钢说,他又一次开始了在邮票市场的疯狂炒作,成了当时赫赫有名的大庄家——“小黑皮叶飞”。据说高峰时,他手上的资产近千万元。1998年,叶钢折在他囤积的“玫瑰片”上,再次一文不名,家里阁楼上还存着那些致命的明信片。他能卖彩票,也是因为下岗职工的身份得到了救济性工作。

叶钢梦想着中国,至少是上海可以开放博彩业,以他的“职业身家”再来一次。他还以违章出售联体明信片为由,状告贵州省邮政局,希望从那里找回一些狂赌邮品的损失。这次起诉当然没有成功,在规矩越来越多的社会中,曾经的“小黑皮叶飞”东山再起的机会越来越小了。叶钢的失误在于没有把握住机会把原始积累转换为新的投资,没有在富裕之后及时从一个16岁即离开中学闯入社会的莽雄洗心革面成为新的资本家。

像叶钢这种对财富的原始冲动在上海越来越不野蛮了。

一个听完了叶钢故事的上海人说:“我并不赞成说是他今天一贫如洗,我觉得钱不能代表一个人的价值。他16岁自己去独闯天下,做的都是我们从来没有想过没有做过的事情,我觉得这是很前卫的。当时我们都在念书,而且什么都不懂,根本不敢走向社会。除了在课堂里学习,什么都不知道。他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而且当时确实很有收获,我觉得我很敬佩他这一点。”(十分感谢简 、叶蓉、潘向黎、胡锰、薜莉、罗荣对本文提供的大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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