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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那话儿

2002-11-13 14:24 作者:菲必
《阴道独白》三个女人一台戏

2001年2月伊夫.恩斯勒和简.芳达在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

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说,女人那话儿

在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之后,写作成为伊夫.恩斯勒(Eve Ensler)惟一的救赎。她说:“这真的完全是意外。我只是对一些问题感到困惑,在我意识到之前,我已经跟着它走了。”

这些困惑让她对200个女性做了采访,她们包括已婚、单身、女同性恋、演员、专业人士、学者、性工作者、年轻的和年老的女人。一开始她们有点害羞,不愿意谈论,但一旦开了头,她们就着了魔似地停不下来。她们说她们喜欢谈这些,因为以前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她们自己的阴道。她们的叙述形成了恩斯勒的剧本《阴道独白》(Vagina Monologues)。

距离由伊夫.恩斯勒第一次在纽约独自出演《阴道独白》差不多6年之后,这场戏出现在3月2日上海的美国俱乐部里。

在盛装出席的300个观众面前,三个坐在高脚凳上的女演员,黑衣,赤足。玛蒂.约翰斯顿(Mattie Johnstone)、影子、尼可拉.奥吉利尔(Nicola Ogilvie)开始说话:“我打赌你正在焦虑。”“我们都在焦虑。”“因为Vagina(阴道),我们焦虑。”

演出使用英语。女演员自然轻松地开着阴道的玩笑:“如果让你的阴道穿衣服,它会穿什么?”“皮夹克、丝袜、牛奶、粉红色围巾、亮片裙、红色蝴蝶结、高跟鞋子、比基尼、芭蕾舞裙……”“你的阴道的气味像什么?”“泥土、水、上帝、甜姜、麝香、菠萝、香茉莉森林、糖果、天堂、醋、海绵、玫瑰、南太平洋、树林、海洋……”

女演员们说如果阴道会说话,说的是什么话?人们觉得很乐,是女人在做爱时情不自禁的喃喃低语,听起来像是一首描述钉钉子的诗:左一点/右一点/上一点/下一点……最后她们齐声说:“慢一点,慢一点。”

幽默、优美和恐怖、愤怒在伊夫·恩斯勒的《阴道独白》里交替出现。从来就没有想到过女人的阴道是如此美丽和充满诗意,“阴毛像花的叶子,像围绕着房子的草坪”,“我的阴道是我的村庄”,“我的阴道是一个贝壳,一朵郁金香……我到来正如我离去。我的阴道,我的阴道,我自己”。一个最棒的回答来自一个6岁的小女孩:阴道让她想起了漂亮的黑桃子,或者是“珠宝店里的钻石”,“它是我的”。“你的阴道有什么特别的?”她说,“我知道,在它里面很深的地方,有一个非常非常聪明的头脑。”“你的阴道的气味像什么?”6岁女孩回答说,“像雪花”。

其中一个片段是献给科索沃战争中被强暴的妇女们的。

“士兵们用长长的枪支插入我的阴道,这冷冷的钢铁直刺中我的心”,“它被撕裂了,鲜血湿透了我的裙衫”。“六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还将棍棒、瓶子、甚至扫帚塞入阴道,连续七天的蹂躏,让那里发出粪便和腌肉的臭味”,“我变成了一条流淌着毒液和脓汁的河流”,“在我的村庄,所有的庄稼都死去了,所有的鱼也死去了。”这种愤怒使恩斯勒让演员狂喊Vagina! Vagina! Vagina!

如果仅是基于强烈的反性暴力倾向,《阴道独白》或许就像它的批评者所说的:“除了有个惊人的名字,其实是个传统的、平淡的戏剧。”一些人指责它带有反男性主义,因为《独白》里没有一个值得尊敬的男人,包括一个冷酷无情、用情不专的配偶,一个对儿童搞性骚扰的强奸犯,一个16世纪折磨和判决巫婆的律师,还有19世纪切除女阴以防手淫的医生,两个卑鄙的年轻人及一群塞族轮奸犯。而它所开出的防暴药方则是充分提倡女同性恋、手淫。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其中还包括施虐与受虐。例如剧中有一段是一个13岁的女孩被一个24岁的女同性恋诱奸。恩斯勒对此的回答是如果反对性暴力被认为是不是反男人,她就不知道该如何说白了。

“一般人都能接受的是它反对针对妇女的暴力,但是恩斯勒把人们难以启齿的性经验,多向度多侧面地展示出来,淡化了道德正义,也强化了戏剧性,她强调的是女性有权利界定自己的身体,这是非常有力量的。”中山大学比较文学系教授艾晓明说,她对在上海能够演出这出戏感觉非常吃惊。卜卫从北京飞到上海观剧,对现场的鲜活气氛印象深刻:“大家笑得要死。这就是性器官,它给我们这么多快乐,为什么不说呢?”她说,“从前我在学习把自己的形象当做正面的,但这不包括性器官,现在我想应该包括性器官。以前我有注意到性权利,但从没有注意到性器官。事实上无论它怎么样,它是我自己的,我可以支配自己的身体。”“这里有比反暴力更深的东西,跟性有关。”

更多的人认为《阴道独白》已经超越了政治意味,它是日常生活中的女性主义,关于女人寻找性高潮的故事。

弗洛伊德干过的最糟糕的事情或许就是制造了阴道快感神话。一些女人认同阴道快感神话,而另一些女人则受到这个神话的威胁,因为她们不能从阴道获得性高潮。在《阴道工作坊》的章节里,那个女人恐慌不已,她认为自己已经被制度阉割掉了,她就是个性冷感、死木头、石女;一个干枯的、杏仁味道的、苦涩的女人。她可能根本就没有阴蒂,就像小时候游泳时,她把翡翠指环掉到湖里,再也找不到了。她永远也不可能有性高潮,现在只剩下后悔的份了。当她在那里发狂惊叫时,主持工作坊的女人对她说:阴蒂不是你丢得了的东西。它就是你,你的本质。既是你房前的门铃又是房子本身。你不一定非要找到它。

女人沉静下来,重新进入,她觉得就像宇航员重新进入地球的氛围。她不仅感受到了快乐而且还有美丽。

《阴道独白》最大一次规模演出是2001年2月在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演员包括名嘴奥普拉、简.芳达、格伦.克罗斯等,听这么多名女人喃喃念到Vagina可能是很过瘾的事情,而恩斯勒对18000名观众说,“谁曾遭到强奸?”比较少的人站起来了。“谁曾经被殴打过?”多一些人站起来了。“有谁知道你认识的人曾经被殴打或强奸过?”这样大部分人都站起来了。然而我更愿意她问这个问题:谁既没有被强奸,也没有被殴打没有被虐待,并且曾经享受过性高潮?为什么是性与暴力,而不是性与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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