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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BA怪圈

2002-11-09 17:26 作者:邢海洋 2002年第14期
2月3月是美国大学录取新生的旺季。但凡好一些的学校都要在这个时候争先下手,免得好学生被其他学校夺取。商学院商人气最足,恨不能前一年的年底就开始第一轮人才争夺,夺下来后,就用押金形式把学生稳住。如此一轮轮地过滤,直到把准备好的名额添满。

2月3月是美国大学录取新生的旺季。但凡好一些的学校都要在这个时候争先下手,免得好学生被其他学校夺取。商学院商人气最足,恨不能前一年的年底就开始第一轮人才争夺,夺下来后,就用押金形式把学生稳住。如此一轮轮地过滤,直到把准备好的名额添满。

今年的情形自然还是如此,只是生源暴涨,弄得很多学校措手不及。第一轮报名,杜克大学商学院接到了前一年三倍的申请算是一个极端典型,芝加哥商学院也出现了类似情形。其次,诸如西北大学、加州洛杉矶分校和伯克利分校也均有50%到100%的增长。商学院录取模式是抢人的模式,一个优秀的申请人可能同时被多个学校录取。商学院不能保证所有被录取的学生都能入学,所以只有参照往年数字录取多于招生计划的人数,以备新生最终选择其他学校。当然,最后还会有差额,就用“备取”,这种我国几十年前曾经用过的方式补足。总之,学校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总是游刃有余。好学校人人向往,如果又有独特的科目,就可以少录取,一对一地把学生招来。差一等的,不妨多设置备取,给自己留出更多的机动空间。今年排名三甲的沃顿商学院也加入第一轮争夺,情势更为诡谲,招生人员都避免对报名细节予以评论。

招生者的共识是,三种心理左右今年的MBA狂热:第一,美国经济不佳,下岗人员渴望深造。第二,预料到竞争激烈,于是纷纷抢先下手。第三,预料到录取率降低,干脆多申请一些学校。第二第三条显然构不成理由,因为它们都建立在第一条之上,只是放大了经济不景气下大众的焦虑心理。MBA本应是未来商业精英,心理素质优于常人,不料也如平头百姓一样有羊群一样的从众心理。不过,MBA这种焦虑心态由来已久,并非今年独一无二的现象。90年代初,达特茅斯学院最大的申请量出现在第三轮录取中,到了前几年,就移到了第二轮。今年,第一轮的申请量上升了65%,很可能是最多的一轮。

过去,国际申请人使美国商学院连年处于狂欢节一般的录取狂热中,今年国际学生则让位于国内。经济不景气国际学生最先充当替罪羊,而国内受到的冲击较少,造成了外国申请者普遍的观望情绪。另外,不景气时期,美国人读书的机会成本降低,而外国人很少感受到这样的成本优势。两年下来,仅学费一项,一个顶尖的MBA耗费不下6万美元,加上其他杂费,基本是10到12万。如果再是放下手头不菲的年薪自费读书,交代给一纸文凭的学费至少20万美元。只有在失业和用政府贷款的状况下,机会成本才降到最低,这些,也只有身处其中的美国人才能感觉到。

也只有一贯自信的美国人乐于这样的长线投资。毕业3个月后的就业率是MBA排名的主要指标,2001年,超过10%的美国MBA毕业生3个月后还没有找到工作,这一数字比2000年的5.5%翻了一番。找到一份工作成了MBA的重中之重的目标。有些招聘公司就注意到,突然间,哈佛和沃顿的学生开始对那些他们从来不正眼看的公司产生了兴趣。

对学生而言,与其说MBA是职业教育,不如说是一个跳板,一个求职的手段。第一年基础课结束后的实习对MBA们的意义甚至超过了学习,这是直接与工业界接触给最终推销出自己提供良机。二三月份还是公司到商学院招募夏季实习生的季节,今年的形势就大不如前,比去年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来学校招募的公司数量普遍下降了30%,宝洁公司通常接纳75个实习生,今年削减到50名。即使哈佛的学生也不那么好找到实习机会。学校网络上的招工帖子总共才列出了400多个职位,可商学院一年级的学生就足有900多。

商学院的重头戏是市场行销,这时候纷纷拿出看家本领。罗切斯特大学为招聘官员提供豪华轿车、免费早餐和午餐,专门的贴身服务从机场开始,到机场结束。西北大学干脆派出院长到大城市去游说,劝说大公司到他们学校招人。的确,6000余报名者中精挑细选1000个MBA,读一年书连个实习的机会都没有,社会未免对这些精英太不公平。

不过,有时候我却忍不住想,这样的贩卖手段,为什么非要花上十几万美元,投入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时间去学呢。美国人当然不这么想,他们的名言是,读书是衰退期最好的投资。如此的格言世代相传,屡试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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