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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居

2002-11-08 17:19 作者:娜斯 2002年第42期
纽约居,大不易。房子是一个永远的话题。老说后现代通讯的发展,使得传统式的城市中心不再需要,人们可以分散而居,但是无论大公司怎么往外搬,曼哈顿没有真正彻底衰败过,因此证明人们对某种传统形式的城市形态的需要。

纽约“街头宿客”

美国的股市泡沫破灭了,地产是否也要紧跟其后?这是经济专家还在争论的事。不过,以曼哈顿的房价之天文数字,按常识讲似乎也应该抵达一个高峰期了。1999年,股市最膨胀的时候,我的一对夫妇朋友因男方在华尔街做股票交易员大发其财,在曼哈顿上西区中央公园附近买了两室一厅的公寓,该公寓是纽约最值钱的所谓“战前楼房”,那时的老房子用的都是厚石头高屋顶,后来建的新房子都不可能那么做了。总之地点加房子本身的历史价值,两室一厅价钱是——80万美元。80万美元在纽约郊区可以买一座大房子了,所以曼哈顿地皮之贵,可见一斑。

其实,这样的价钱不过是从90年代中期长出来的。那时,一个朋友还曾以7万美元购得一室一厅公寓,当然无论从楼房本身(普通公寓)到地点(东24街),都不及前者,但现在这公寓的市值是30万美元,搞得住在朋友楼上的一位写东西的家伙把房子卖了,自己租房子住,因为他担心过两年房价又跌下来,不如现在趁机卖了,过两年再买。这样一来,我的那位住在他楼下的朋友也在考虑是不是仿效之。

纽约居,大不易。房子是一个永远的话题。老说后现代通讯的发展,使得传统式的城市中心不再需要,人们可以分散而居,但是无论大公司怎么往外搬,曼哈顿没有真正彻底衰败过,因此证明人们对某种传统形式的城市形态的需要。

纽约的中心曼哈顿其实不是中产阶级的天下。在这里最适合居住的有几种人:最富的,最穷的,年轻的,年老的。最富的,不消说,住在价值百万乃致千万美元的大公寓里。最穷的,新移民,也不用担心,唐人街,下东区,布朗士,都有自己的空间和活法,在唐人街一间房子住若干非法移民的情形很容易找到。年轻的,是每年纽约的新血,从学校里毕业,找到一份工作,单身,还想好好工作或者好好玩。这些人都住一室或两室的公寓,工资不少交了房租,但是换来的是曼哈顿的各种娱乐生活。年老的,得益于纽约的一项所谓“租金控制”政策,就是曼哈顿有一部分房子,由老租户租用多年的,租金不得上涨。所以,经常有同住一楼,你为同样的空间付3000美元,你的隔壁却只付300美元之类。在纽约谁搞得到这样的房子就是中了六合彩,谁都羡慕。

如果结婚成家,又不是富翁,有了小孩之后,中产阶级夫妇很多都搬到郊区去了。

有很多是迫不得已——空间不够。每天乘火车单程两小时上下班者大有人在,所以在美国结婚是一件大事,因为生活形态完全不一样了。本来住城里的可能要搬到城外,本来整天出来玩的现在没时间也没精力。

所以,纽约是最富与最穷、年轻与年老、华尔街与格林威治、老住户与新移民比邻而居的这么一个城市,也是它特色与张力的地方。讲纽约故事的小说很多,比较展示其阶层错落的小说当数汤姆·伍尔夫的《虚荣的篝火》。汤姆·伍尔夫是新闻记者出身,“新新闻”的开拓者之一。所谓“新新闻”,就是六七十年代兴起的一种借鉴虚构体文学中的一些写作技巧来写新闻事件的方式,把新闻当故事写,事实不能编,但是组织上有章法。伍尔夫的小说呢,则又有新闻体的调子,所以很贴近真实。《虚荣的篝火》里写一华尔街的弄潮儿,住在上东区的豪宅,每天坐出租车去下城的华尔街上班,老婆很刁,在家不工作。此公某天去机场接情妇,结果高速公路一个出口没有下来,开进了穷人区,还撞伤了一个黑人小孩,因为怕记者赶来拍到他与情妇在一起,在没确定是否撞倒小孩的情况下开车跑了。结果,因为他开一辆BMW,有人看到了后面几位车号,被一位新闻小报记者给查出来了,惹上了官司,而且官司的开庭地点是布朗士区,总之是从此生活天翻地覆。这里面涉及的人物与社会层面,有这位华尔街精英和他的老婆、情妇,有想趁着某个事件出名的小报记者,有贫困家庭的黑人小孩,有布朗士区的犹太法庭律师,每个人都自己的世界和心事,因为一次错误的转弯而纠缠到一起了。这部小说写于80年代,后来被搬上银幕时万众瞩目,可是最后却票房与口碑俱惨,有人归罪于选角不当——汤姆·汉克斯演坏蛋不像。起码,那以后汤姆·汉克斯还没再演过坏蛋——要么他自己不敢了,要么没有片商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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