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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BA,值不值?

2002-11-01 15:22 作者:邢海洋 2002年第44期
这样的惨况真是工商管理教育出现一个世纪以来少见,90年代初经济衰退时的失业率比现在还要高,但MBA毕业3个月后的就业率仍然达到96%。普遍地,人们把这次麻烦归因为MBA几大用人支柱——投资银行、高科技以及咨询业的衰退。尤其是咨询业,几乎完全关闭了大门。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的外教与他的MBA学生们进行探讨

一个MBA能给你带来什么?“过去工作有目标,没有手段。”清华大学二年级生焦平告诉记者。MBA教学教给学生实现目标的手段,有了方法,当然就是一个专业人员。还带来什么?“战略思维”。做生意不走弯路,少做无用功。到了这个层次,就是一个了不起的领导者了。还有什么?学会与人相处,做一个无论走到哪里,都给团队带来清晰的目标和朝气,使每个人的价值都得到充分实现的人。到了这个份上,一个闪亮的MBA就“Free to go”了。

但且慢,你来到一个顶尖的商学院,每天都在激烈的小组讨论、紧张的课堂提问、吸引人的案例和光彩照人的展示(Presentation)中度过,你学到了知识,学到了方法,更重要的是每天都花出了大笔金钱,你需要即将到手的MBA证书给你带来回报。可能每个人都听说过好事者对哈佛商学院的一个追踪调查,50年代末期毕业班的同学到了90年代,平均有800万美元的财富。但现在是21世纪,每年美国都有10余万个MBA闪亮登场,情况就可能完全不一样了。

支持MBA赚大钱的统计来自ETS,他们靠组织MBA入学考试GMAT赚钱。按他们的分类,男性经过两年学习,薪水会从5万美元增加到7.5万美元,女性从4.3万美元增加到7万美元,也就是薪水大致增加了50%。如果按一个毕业生还有30年的工龄,每年工资涨幅还超过一般员工的速度来计算,MBA的确是相当划算的一笔投资。《商业周刊》把每年的工资涨幅算成10%,而普通雇员是5%,一个MBA30年里能挣到1309万美元,而没有MBA学历的是332万美元。但这样的计算主要建立在MBA薪水比其他人涨得快的基础上,如果是同样5%的升幅,MBA一生的薪水就只有不足500万美元了。MBA的投资却不是个小数目。学费一项,美国最高的哈佛沃顿已经是一年3.3万美元,加上其他花费,两年在校的支出以12万美元计,与此同时损失的机会成本甚至还要多。对ETS的统计以及由此引申的积极信息几乎从来没有人质疑。1996年,一轮MBA热潮正在崛起的时候,《商业周刊》从它的排名数据中得到非常肯定的结论:MBA是一桩保赚不赔的投资。那时候10%的薪资和红利增长在MBA中已经非常普遍,《商业周刊》计算的结果是,包括“浪费”在学校里的两年时光,MBA的投资能在5到8年内收回,诸如达特茅斯、MIT、卡耐基·梅隆等私立大学毕业生起薪都比上学前提升了将近100%。接下来的几年更是皆大欢喜。到了1998年的调查,《商业周刊》调查的88所学校毕业生起薪又比1996年增加了创纪录的30%。好年景继续延续,2000年的调查又显示出15%的增长。

时隔两年,《商业周刊》却用一个发问,“MBA,是不是还值得上?”来谈今年的MBA投资。88所学校毕业生起薪不但没有增长,反而从2000年的75900美元降到75000美元。两年中,学费的上涨却是有目共睹,每年的平均升幅均接近10%,有些州立大学更是以二三十个百分点的幅度上升。机会成本、学费生活费用相加,一个典型的29岁毕业生投在教育上的资本超过12万美元,欠债将近3万美元。仍然按每年10%加薪计算的投资回收期已经从2000年的4.7年和1998年的5.2年增加到了现在的5.6年。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景象,截止到今年五六月份毕业期间,第一档学校尚有40%找不到工作,时隔三个月以后,仍有20%的毕业生没有着落。7月间,《商业周刊》曾经邀请一名就业专家解答MBA就业问题,我印象最深的一个观点就是,商学院就像一个生产商品的流水线,永远是最新流到市场上的商品最受消费者欢迎。6个月后,如果一个MBA依然找不到工作,这场教育的价值就贬值为零。一个有趣的事实是,西北大学今年排名升到了第一,一大因素是很多学生找不到工作,学校把教授和学生结成一帮一的对子,结果使绝望中的学生感受到了温暖,进而在“学校满意度”上给学校打出了高分。哈佛大学甚至给毕业了的学生提供旅行经费,帮助他们在全国范围内求职。

这样的惨况真是工商管理教育出现一个世纪以来少见,90年代初经济衰退时的失业率比现在还要高,但MBA毕业3个月后的就业率仍然达到96%。普遍地,人们把这次麻烦归因为MBA几大用人支柱——投资银行、高科技以及咨询业的衰退。尤其是咨询业,几乎完全关闭了大门。

相当程度上,MBA是摇钱树的推断来自于10%或者更高水平加薪的假设。但融入企业界MBA的名头淡化后这样的加薪提职是否还能延续?长期看,薪资会不会有平均化的趋势?换一个说法,是不是所有的MBA都能比企业中的非MBA更善于解决问题,神通广大?围绕MBA的内在价值的讨论正是在这个危机时刻达到高峰,对MBA教育本身的质疑从来没有这样尖锐过。斯坦福商学院的Pfeffer教授用40年的统计资料显示,长期看,一个商科硕士学位对薪水只有很小的影响。另一个事实是,1956年全美国共授予了3200个MBA,现在每年授予的是那时的35倍,大大稀释了MBA的价值。除非是哈佛等最有名头的几个学校,其他的投资都难以收回。以我们的观察,名校的品牌价值在中国还要明显, 耶鲁的商学院虽然排名低,在这里也比密执安来得响亮。

Pfeffer还提出了一个事实,《财富》杂志上有一篇批评CEO做假账的文章,里面涉及的CEO40%拥有MBA学位,可见商学院的教育并没有改善学员的道德水平。另一个报告里,MBA被描述成一群花两年时间围着酒精建立关系网的家伙,学位的所有增加值都表现在关系网上。另一个更严肃的批评来自美国商学院体制内的美国管理学院联合会(AACSB),因为所有的学校都耽于排名,现有的课程过分学术化。学校动不动吹嘘自己的教师百分百博士,而教市场的没经营过品牌,教管理的没在企业工作过,学校比来比去,全比的是论文的多少。工业界一直流行着H/W/S的说法,指的是MBA除非哈佛、沃顿、斯坦福,其余全无价值。几年前的新经济泡沫使商学院风光一时,才有了Top 10、Top 20、Top 25再到Top30的一级一级的膨胀。现在商学院教育要返回常态,当然不是经营者或者投资甚多的MBA们愿意看到的,这可是一个几百亿美元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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