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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内瑞拉:民主中断三天?

2002-10-29 09:52 作者:吴鑫 2002年第16期
当过伞兵的查韦斯总统面对兵变

查韦斯的支持者在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总统官邸前的军营大门口庆祝

短短的三天,委内瑞拉政局发生巨大变动,三易总统。多数舆论认为查韦斯总统权力的中断是由于军方压力,是一种民主的中断。但由于查韦斯推行的改革争议广泛,甚至有人将他视作“独裁者”,这三天算不算民主的中断颇有异议——

当地时间4月14日凌晨,委内瑞拉玻利瓦尔共和国宪法总统乌戈.查韦斯乘坐的直升飞机降落在总统府观花宫。在军方亲信陪同下,身着便装、面带笑容的查韦斯走下直升飞机向支持者挥舞着胜利的拳头。此时,距离军方宣布他辞职还不到三天。

早在得知临时总统卡莫纳辞职后,民众就开始走上街头,挥舞国旗,高唱国歌,甚至燃起了烟花。在总统府观花宫外,数万名查韦斯的支持者聚集等待。一些身强力壮的青年甚至爬上大理石灯柱,手捧查韦斯的画像。占领观花宫的那些忠于查韦斯的军人,挥动手中的贝雷帽和武器,以回应人们的欢呼。一名男子抢过麦克风对查韦斯说:“今天,我们在欢庆新民主。”

随后,双眼泛着泪光的查韦斯换了服装出现在电视直播的总统就职典礼上,一手拿着小十字架。查韦斯说,委内瑞拉的民主将不会为任何事或任何人而停顿。据路透社报道,查韦斯说,他还在尝试消化这两天发生的巨变,他说,不知道要写多少书才能叙述委内瑞拉的历史,以及让全世界知道这次反革命过程是怎么一回事。

查韦斯同意辞职?

委内瑞拉政局4月11日发生突变。陆军总司令贝拉斯科将军当天傍晚在《环球电视台》发表声明,宣布放弃支持由查韦斯领导的现政府。随后,委内瑞拉最高级军官——武装部队总司令罗梅罗将军向全国宣布:“军队最高指挥部憎恶所发生的事情(罢工引发的流血冲突)……由于发生了这些事,军队要求总统辞职。他已接受了。”

次日凌晨5点,委内瑞拉企业家商会联合会主席佩德罗.卡莫纳.埃斯坦宣布,在社会各界和军方的一致推举下,他已经同意从即日起担任临时总统,直至选出新一届总统。

关于查韦斯是否同意辞职一事引起了广泛猜测。一名陆军上校说,查韦斯当天凌晨在总统府向武装部队的三位将军提交辞职书。委内瑞拉联合电台报道,身着军服的查韦斯凌晨3点由前国防部长兰戈尔、总统府卫士长罗森多将军、贴身保镖陪同离开总统府。委内瑞拉《环球电视台》网站报道说,查韦斯在辞职书中说:“根据宪法第236条的规定,我解除共和国副总统迪奥斯达多卡韦略和所有内阁部长的职务。同时根据宪法233条的规定,我辞去共和国总统职务。”

然而,《纽约时报》报道,在查韦斯支持者中传阅的一份传真复印件,上面清楚地有查韦斯的签名。“我,乌戈.查韦斯,一个委内瑞拉人也是委内瑞拉玻利瓦尔共和国总统,从来没有放弃过人民给我的合法权力。”查韦斯的女儿也告诉埃菲社,她和父亲通过电话,查韦斯说自己从来没有辞职,也没有签署过任何将副总统解职的文件。《环球电视台》报道,查韦斯总统根本没有辞职,他是被政变军人扣押了。

被解散的委内瑞拉议会议长威廉.拉腊在被过渡政府解除职务后几分钟说,“这里发生了政变”。他不予承认的当局占领议会并逮捕了包括他在内的一些议员。

其实,去年年底开始,就有传闻说委内瑞拉即将爆发军事政变。不过查韦斯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当时有4位军官表明了对查韦斯的不满并希望他立即下台。“如果他们真的想政变,他们就不会公开自己的想法。这只是极少数不同政见者的想法,这也说明没有针对政府的政变阴谋。”美联社引述查韦斯的话说,“我在1992年曾经筹划过政变,最后我自己进监狱呆了2年。”当年,查韦斯作为伞兵部队中校,发动军事政变未能成功。

民主的中断?

显然,查韦斯是在军方的胁迫下中断总统权力的,而且过渡政府也是由军人领袖扶持的,但美国官员不认为查韦斯的下台是政变所致。白宫发言人弗莱舍说,查韦斯应该对他自己的下台负责,其政府指示其支持者向和平抗议者开枪,但军警拒绝从命,拒绝支持政府的这类违背人权的行动。

美国国务院整夜都在关注着委内瑞拉的局势,因为这个国家提供了美国石油进口量的13%。美国官员说,美国政府可能会派遣一个代表团前往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对当前局势进行评估。美联社报道说,数十年来,拉丁美洲稳定的民主政治一直是美国优先考虑的问题。然而,美国的确没有对委内瑞拉民主制度的中断表示一丝遗憾,尽管它曾经是这一地区最值得信赖的民主国家之一。

埃菲社的报道强调,美国政府正在为委内瑞拉的“不确定局势”寻求一种“民主出路”。以便使自己的一个主要石油供应国尽快恢复稳定。美国对查韦斯失去政权尽管感到意外,但肯定十分满意。

《纽约时报》称,美国并不掩饰自己对查韦斯及其政策的厌恶。美国认为查韦斯搞民粹主义,追随古巴与伊拉克。白宫发言人弗莱舍说,美国准备同委内瑞拉的民主力量合作,以便尽快恢复民主的“基本因素”。对查韦斯的下台,白宫和国务院都不会有人为他哭泣。换句话说,美国可能并不认为这种中断危害了委内瑞拉的民主进程,只要委内瑞拉的民主选举能够尽快启动,这甚至有利于民主进程。

民粹主义者查韦斯上台以后的改革行动无论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都颇有争议。美国《新先驱报》去年11月21日刊登一篇文章指出:“查韦斯的支持者和反对派之间正在危险地走向极端,政治极端化也是社会极端化,资产阶级和中产阶级的大多数都是查韦斯的反对者。在新闻界也很少能看到支持他的文章。然而,尽管由于查韦斯没有能够减少腐败和贫困现象,获得的支持也开始减少,但在贫民中仍享有很高的实际支持率。”

查韦斯引起的不安中,他的讲话和表情,比他在政治和经济领域行使领导权的实际更让人心情沉重。查韦斯经常以那种散漫却很和气的语言来谴责那些富裕阶层。他常说,只有百万富翁才是胆小鬼。事实上,谁拥有百万美元或是更多的美元,不论他是个人还是私营企业,不论他是委内瑞拉人还是外国人,都会很惊恐地看待他与卡斯特罗、萨达姆、卡扎菲的友谊以及他与哥伦比亚游击队的所谓良好关系。

《新先驱报》说,查韦斯获得稳固的权力后,便领导着委内瑞拉走向“古巴式的独裁道路”。

西班牙《国家报》发表题为《对首领的政变》的社论说,查韦斯利用人们对前政党制度下大量腐败现象的不满,在选举中获胜。随后他滥用权力,其专制甚至到达学校的教室。越来越多的军人声明对查韦斯不满,经济形势受到破坏。查韦斯的经历应当提供一个教训,那就是民主不仅是投票,而且是民主的利用

三天三个总统

4月14日,查韦斯在向全国发表关于自己重返总统官邸的现场电视演说前进行祈祷4月9日至11日:由委内瑞拉工人联合会和企业家商会联合会发起的全国总罢工演变成流血冲突,15万名反政府示威者在首都与国民警卫队和支持查韦斯的枪手发生激烈冲突,造成至少13人死亡,100人受伤。

4月11日:陆军总司令贝拉斯克斯.贝拉斯科公开宣布,放弃支持现政府,要求军队控制全国局势。随后的消息称,已有41名军方官员宣布背叛查韦斯,理由是查韦斯“违背了委内瑞拉民众的人权和该国的民主制度”。不久,委内瑞拉的最高级军官——武装部队总司令罗梅罗将军向全国宣布查韦斯辞职。

4月12日:凌晨,佩德罗.卡莫纳在总统府观花宫正式宣布就任临时总统。当天下午,他在向全国发表电视讲话时宣布了过渡政府的部分重要施政措施:将国家名称由“委内瑞拉玻利瓦尔共和国”改为“委内瑞拉共和国”;解散国民议会,中止所有议员的职权;在一年内举行大选;任命由35名成员组成的国家咨询委员会,并重新组织和分配公共部门的权力。

4月13日: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最重要的军事基地第乌纳军营已经处于亲查韦斯的军人的控制之中。他们已经控制了首都最重要的军事设施。当晚,委内瑞拉副总统迪奥斯达多.卡韦略在总统府观花宫宣誓就任临时总统。在此之前,临时总统卡莫纳宣布辞职。卡韦略说他将代行总统职务,直至查韦斯返回。

4月14日:凌晨,查韦斯乘坐直升飞机回到总统府观花宫,宣布恢复总统职务,并进行电视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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