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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岛:天堂炸弹

2002-10-28 10:48 作者:李菁 苗炜 吴鑫 2002年第43期
对无数热爱巴厘岛的游客而言,10月12日的爆炸袭击似乎意味着一个世外桃源神话的结束,一个天堂梦想的破灭;它再次提醒我们这个世界依旧存在的仇恨、纷争以及对此的迷惑与无奈

巴厘岛大爆炸的远景

16点40分,记者搭乘的新加坡航空公司SQ148航班已准时滑行在跑道上,准备离开新加坡飞往印度尼西亚巴厘岛。这是10月18日,从6天前的深夜开始,与巴厘岛相关的一切新闻都不再美好。一丝恐慌从北京出发开始,伴随着8个多小时的飞行、跨越了近50个纬度,一直绵延到南半球的巴厘岛。

今年3月中国才与印尼签下的旅游开放协议因为“10月12日爆炸事件”事实上暂时中止。目前从北京还没有直飞到巴厘的航班而必须取道其他城市转机。与从北京飞往新加坡的航线一样,从新加坡转乘的仍是“空中客车”,但与上一航班几乎坐满乘客、空姐忙碌奔走不同的是,这架空中客车飞得有些“浪费”——仍旧笑容可掬的新加坡空姐告诉记者,这架拥有265个座位的AIRBUS340上只有35位乘客。而10月15日,英国女记者甘默尔在同样由新加坡飞往巴厘岛的航线上,独自一人享受了整架班机。空姐说,虽然去的航班接连一个星期左右几乎都是空空如也,但航班的目的是接回在巴厘岛的游客,所以回来的飞机几乎都全满。

记者前排坐着一对青年男女,询问得知,他们是西班牙人,问他们去巴厘岛的目的,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HONEY MOON”(蜜月)。两位新人告诉记者,虽然发生了爆炸事件,但他们还是决定不改变原有计划。但很显然,像他们这样玩“勇敢者游戏”的人并不多。

登巴萨机场的出口也是门庭冷落,当地一位旅行社人员说,登巴萨机场何时这么冷落过?什么时候不都是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接团的导游?以前澳大利亚的QUANTUS航空公司,夜晚1点钟还有飞机来呢!

虽然现在巴厘岛基本恢复平静,椰林、海滩、蓝天、白云,依旧风光旖旎,甚至“诗情画意”,但行走在到处飘扬着半旗的巴厘岛街头,每过数米便映入眼帘的花圈提醒着这个岛上发生的灾难。BBC正播放美国、英国、澳大利亚、日本等国政府要求其公民立即离开印尼的新闻;中国驻印尼使馆发出“提醒中国公民尽量少去(印尼)公共场所”的消息;澳大利亚政府已连续四次发出警告,要求公民尽快离开印尼。

10月21日,记者住了几天的宾馆突然又加强了警戒,虽然已很熟识,但每次经过,安全人员还是坚持让车停下来,让司机打开车门以及后备箱,仔细盘查后才放行。当局接到警告说可能有第二次爆炸事件,所以最近几天保安措施再度升级。

酒店里、海滩边、街道上,仍有稀稀拉拉的金发碧眼的游人,“It will happen anywhere, anytime. What can I do? Nothing.”一位仍然坚持“留守”的法国人说就由命运来决定这一切吧。

对无数热爱巴厘岛的游客而言,10月12日的爆炸袭击似乎意味着一个世外桃源神话的结束,一个天堂梦想的破灭;它再次提醒我们这个世界依旧存在的仇恨、纷争以及对此的迷惑与无奈。

噩 梦

“两天前我梦见了布多,在一个小摊前我碰到他,我问:‘嗨,朋友,你身体还好吗?’”在巴厘岛的桑拉中央医院,31岁的茂拉(Mgurah)左眼蒙着纱布,等待着安排在28号的手术。

自从10月13日凌晨被送进医院,茂拉连续数夜难以成眠。一闭眼,脑袋里满是那个恐怖之夜混乱的场景,如今他只能在梦中与布多相见。

10月12日晚上11点,在餐厅做保安的茂拉下班,骑摩托车载着与在同一餐厅做司机的布多来到库塔海岸边的LEGIAN STREET。因为街道两旁的酒吧、咖啡厅以及迪厅是外国人特别喜欢光顾的地方,当地人都把LEGIAN STREET这条巴厘岛最繁华的街道称作“洋人街”。

这天是星期六,平时就很热闹的洋人街更显得人满为患。酒吧门口还趴着许多辆等着做外国人生意的黑车,这使只有十几米宽的街道更加拥挤。闲逛了一会儿后,两人买了瓶饮料准备回家。来到停车场,茂拉说他走前两步,准备掏钥匙发动摩托车,布多在他身后两步远之处等他。

突然出现的巨响,茂拉以为是爆竹声,但比爆竹声更大,一团火花像蘑菇一样升起来,烧断了上方电线,电线垂下来,击到茂拉的两条胳膊上,仍带着强大电流的电线立即齐刷刷地在他身上烧出两条红印,也灼烧到后背。保安出身的茂拉马上意识到发生了爆炸,一转身,布多不见了。

顾不上多想,茂拉毫不犹豫地撒腿就跑,他跑进一条死胡同中,蹲在角落里,墙壁一部分摇晃着倒下来,砸在身上。朦胧当中,茂拉感到很多人倒下去,很多人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但他的两耳充斥着轰鸣声。在震惊中的茂拉已意识不到几秒钟后发生的第二次爆炸,其后的许多细节他已记不清楚。

巴哥斯(Bagus)清楚地记得,第二次巨响发生时,升上天空的不是红色、而是一团明晃晃的白色火焰,火光照耀下,他看到遍地是倒下的人群及手腕、断臂甚至戴着头盔的人头。

巴哥斯是“洋人街”上的“阿帕奇酒吧”的老板。这条街上生意最好的要算是“萨丽俱乐部(SARI CLUB)”,“阿帕奇”就在萨丽对面的那条路上,中间隔3个酒吧,不足100米。“萨丽”是请DJ放音乐,客人挤在中间狭窄的地方喝酒、跳舞;而“阿帕奇”则是请乐队现场演出,但与“萨丽”一样的是,“阿帕奇”生意最好的时候应该是夜里1点左右,高峰期的客人都在500人左右。所以11点钟音乐声刚响起时,“阿帕奇”只有陆续来的约50位客人。当第一声巨响传来时,电灯灭了,天花板也塌了下来。巴哥斯以为是自己餐厅的变电器发生爆炸,一边让技术员来修,一边叮嘱侍应生把客人集中起来。正在要走出门外之际,传出更大一声,门口的侍应生惊叫着跑进来,高喊“爆炸”!客人全部惊慌失措地躲到柜台下。街上人流在狂奔,场面就像巴哥斯在电影里看到的战争一样。外边很多人流着血、尖叫着跑进来,有人被烧伤,身上很热,“阿帕奇”里的工作人员便不停地往他们身上浇饮料、矿泉水。此时,人群中夹杂着各种呼救声,分不清是哪国语言。

半个小时之后,街道平静下来。幸免于难的老板和客人纷纷开车过来,帮忙把受伤者送到医院。呻吟声、哭泣声、求救声不绝于耳,一位男子刚说了句“Help me”就倒了下去,也分辨不出是哪国人。一个白人女孩的衣服被炸烂,缩在角落里颤抖着声音问他“Please tell me,what happened”。巴哥斯和员工帮忙把10位伤员抬到了医院后,一直处在震惊状态的他仍未想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说他呆呆地站在街头,周围熟悉的朋友过来问候也没有反应。

一小时之后,警车、消防车陆续赶了过来,而此时,整个街道充斥着一股强烈的肉体烧焦的味道。天亮之前,消防车把满是鲜血的街道冲洗干净。第二天打扫“阿帕奇”的楼顶,仍然发现许多炸掉的手指、手臂、半个胸部,还有套着牛仔裤的膝盖骨。即便已过了一个星期,摆满花圈的LEGIAN STREET已恢复了宁静,但讲起那天经过,巴哥斯仍时常睁大了眼睛,充满惊恐。

火花落到二楼的屋顶,灼黑了一片一片。而爆炸后的灰尘落下来粘在身上,巴哥斯洗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洗掉,他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炸药。巴哥斯从后来的新闻中得知那是一种叫C4的军用炸药,不过他庆幸的是,如果爆炸再晚一个小时——在酒吧高峰时间发生,后果更不堪设想。

当时在角落里躲了一个多小时的茂拉摇摇晃晃地从胡同走出来,左眼已看不清东西,后来医生检查说他的左眼眼球被异物割伤,只能看到3米以内的物体。摸摸口袋,摩托车钥匙竟然还在,一位相熟的朋友把他送进医院,费了很大力气,才在满是伤员的医院中找到一张空床。幸运的茂拉是桑拉中央医院里受伤最轻的人,也是医院同意采访的惟一一位受害者,因为其他伤员要么伤势太重无法交谈,要么仍处于精神紧张状态。茂拉的妻子、哥哥都在医院陪着他,6岁的女儿一边欢快地抱着他的脖子,一边害羞地躲闪记者的拍照。这样的劫后余生,29岁的布多已得不到,他与茂拉只有两步的距离不幸地成为生与死的分界线。而到现在,布多的尸体还没有找到。同样不幸的是坐在医院露天的空地上等待消息的一对老夫妻,他们的两个儿子,分别在萨丽俱乐部及隔壁的酒吧做保安,现在一个失踪,一个在抢救。
在爆炸发生的第二天,巴哥斯的妻子给他生下了又一个儿子。

哭泣的巴厘

不到巴厘岛,很难理解人们对它的热爱。巴厘岛总面积为5620平方公里,相当于北京的1/3、海南省的1/6。在一些民间评选的“一生中一定要去的几个地方”之中,巴厘岛便荣列其中。不少人说只知巴厘岛而不知它属于印尼,丝毫不是夸张。

有2亿多人口的印尼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穆斯林国家,90%多人口都信仰伊斯兰教。而绝大部分居民信仰印度教的巴厘岛颇有点世外桃源的味道,在印尼政局几次混乱之际,巴厘岛都没有受丝毫影响。即便是1997年印尼发生了臭名昭著的反华事件,巴厘岛仍然是一方净土。当时,因为不堪侵扰,爪哇岛一些有一定财力的华人纷纷迁到巴厘岛上来。

许多到过巴厘岛旅游过的人都毫不吝惜对它的赞美,它的国际化与民族特色结合得恰到好处。在发生爆炸事件附近的库塔广场上,各种各样的国际品牌不时闯入眼帘,许多国际大公司在此落户。与此同时,浓郁的热带风情与宗教文化结合在一起,使巴厘岛散发出一股独特的魅力。从记者采访的几天来看,巴厘人像许多热带地区人们一样,友好而温和,有种悠闲而散淡的味道。即便在采访中遇到盘查,记者碰到的警察也一直礼貌而友好地微笑。

但眼下的巴厘岛已不再是人们热爱的那个“世界上最安全的旅游区”了,巴厘岛的PUPUTAN广场的纪念塔上,挂着一条横幅:THE HEART OF BALI IS BROKEN。从10月12日开始,它与炸弹、死亡、恐怖等字眼联系在一起。

“自从爆炸事件以后,我天天在诅咒凶手,如果抓到他,我真想杀死他!”与许多巴厘岛当地居民一样,做导游的当地第三代华侨曾福邦先生对炸弹事件最直接而朴素的反应是,“他炸烂了我们的饭碗”。曾先生已无数次自豪地向他的客人介绍过这样一组数字:平均每天有5000人进入巴厘岛,12月份圣诞节期间这一数字更达到平均每天4.2万人。自从爆炸事件后,他基本处于停业状态。他的不少客人来自日本,现在一是政府警告,二来保险公司拒绝为在此期间来巴厘岛旅游的客人承保,所以绝大多数客人取消了计划。

走在巴厘岛街道上,曾先生不时发出一阵阵感慨:“哎,真萧条,完蛋了!”然后又不无留恋地介绍以前的光景,“要在往常,这条街早就挤满人了,全是老外。”

晚上街头的酒吧、餐厅更是生意惨淡,偌大的餐厅经常只孤零零地坐着一两对客人,餐厅的服务生百无聊赖地看着过往的行人,寻机搭讪。几家当地著名的五星级酒店,生意毫无例外地跌落至谷底,原本宽敞的大堂更显得空空荡荡。

SHERATON LAGUNA(喜来登饭店)的公关经理马琳卡小姐说,自爆炸之后,58%的客人取消了预订,现在的入住率只有15%,而通常这一数字都超过60%,现在各部门正在开紧急会议,重新考虑市场计划。希尔顿酒店的入住率也仅有17%,而另一家星级酒店努沙度瓦海滩酒店的总经理助理介绍,平时它们的入住率在90%以上,现在只有40%多一点。巴厘岛当地最大的华文报纸《千岛日报》报道,印尼旅游区协会主席称,爆炸事件使从事巴厘岛旅游业的1500万人中的一半(约750万人)面临失业,而旅游业的复业也至少需要2年时间。

“如果再有一次爆炸事件,巴厘岛就被彻底毁了!”曾先生的忧虑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巴厘当地居民的看法,“我们都是靠旅游业赚钱的,游客不来,我们不等于等死吗?”靠做导游每个月有近1000美元收入的曾先生,在消费水平大体与北京相差不大的巴厘岛应该过得还算舒适。

作为美国背景的集团,HARD ROCK(硬石)饭店在“9·11”之后就加强了安全警卫工作,但市场部经理戴迪承认没有想到这些国际纷争有朝一日会以巴厘岛为目标而发生在自己周围,HARD ROCK饭店有四位客人在爆炸中受伤。

对巴厘岛人来说,赶紧抓住凶手,让游客、让全世界恢复对巴厘岛的信心是最重要的。但他们对政府的一些做法也多少有些不满。“他们还不赶紧表态,配合别国打击这些坏蛋,还不是怕坐不牢位置,都是为了2004年的选票!”一位华人说,其实巴厘岛居民直觉的反应是“肯定不是本岛印度教徒干的”,但这种意见又不敢公开表达出来,怕遭到报复。而且作为华人,他们还有另一层担心:如果穆斯林与本地的印度教徒发生冲突,遭殃的肯定又是华人。

对许多巴厘岛当地人来说,他们几乎是被迫卷入“政治”这个话题的,而即便已成为世界注目的焦点,普通老百姓关心的仍是如何赶紧平息事态,赢回游客的心。至于为什么有人放炸弹,他们想干什么,许多巴厘岛人似乎没有深想过这个问题。

“你听说过美国的‘9·11’事件吗?”对于这个提问,幸免于难的茂拉犹犹豫豫地说,他没有看过,但似乎听别人讲起过,所以茂拉好像也并不知道给自己造成伤害的究竟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在巴厘岛一处农田旁边的一座充满乡村气息的小院子里,瓦彦和她的加拿大丈夫经营的家庭手工场已小有规模。刚刚参加完一位朋友的葬礼的瓦彦仍沉浸在哀伤中。她的朋友是位瑜珈老师,在巴厘岛生活了10年,当天她和一位有3个孩子的女伴一起逛街,赶上了炸弹袭击。一个金属片刺进她的体内,当救援人员来到时,她只说了句:我叫安娜,是老师,来自厄瓜多尔,然后便再也没睁开眼。昨天瓦彦和安娜的父母、丈夫、姐姐一起把她的骨灰撒到库塔附近的海里。

“我对政治没有兴趣。”瓦彦老老实实地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这样做。”她一心想的是怎么和丈夫经营好自己的小产业,如今丈夫每次回加拿大反倒生活不习惯。

在巴厘岛生活了6年的德国人彼得说,在巴厘岛上,像他这样有合法登记的外国人有1万人,而不在政府登记之内的也约有1万人。彼得和他的中国妻子林怡伶是因为巴厘岛而相识,于是他们把家也安在了巴厘岛。如今,巴厘岛对他们来说不仅仅意味着生活,也意味着两人共同的事业。在临海的半山腰上,他们建了十几幢豪华的私人别墅专供度假者使用,彼得在许多国家和地区工作过,最终“情归巴厘”。从服装上看,彼得更像巴厘岛原住民——一件白色亚麻上衣,下面裹着类似于裙子的印尼男子传统服饰。闲暇时,他们就燃一支檀香,放上当地的音乐,坐在开放的、面向大海的客厅里,静静地享受巴厘岛赐予他们的一切。至于为什么选择巴厘岛似乎是个愚蠢的问题,“因为它安宁、平静,与世无争”。

还有哪儿更安全

此次恐怖事件让多名外国游客遇难澳大利亚摄影师戴尔·林奇把巴厘岛视为自己的第二故乡,他说,如果一个澳大利亚人一生只出过一次国的话,那么他去的肯定是印尼的巴厘岛,“it's so safe, so calm and so beautiful, just like the paradise.(它如此安全、沉静而美丽,就像天堂一样)”。之前,林奇在伦敦、中东以及亚洲其他国家生活的经历告诉他,“我是澳大利亚人”就是“安全”的代名词。

“我的一个朋友在两伊战争期间去了伊朗。一次他在街头被一位伊朗人用枪顶住太阳穴,要杀他。伊朗人已扣动了扳机,‘砰!’但枪没响——没有子弹,我的朋友赶紧把手伸到口袋里,旁边的另外一位伊朗人以为他要掏手枪,咔嚓,上了子弹要打他,正在这时,我的朋友掏出护照,大声说,‘我不是美国人,我是澳大利亚人!’两个伊朗人一下子笑了,然后放走了我的朋友。”

“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戴尔·林奇的语气变得有些愤怒。虽然发生了“9·11”事件,林奇说许多澳大利亚人仍觉得恐怖主义离自己比较遥远,即使在“9·11”之后看那些灾难画面,他还觉得好笑,“我在星期日早晨吃早餐时看到这个消息,”——当时他刚刚结束了巴厘岛的10天工作,“我觉得真的难以置信,这怎么会发生在澳大利亚人身上?”

10月18日的《国际先驱论坛报》说,从许多方面来说,这次事件都是澳大利亚人的“9·11”事件。澳大利亚人通常认为他们曾参与过19次战争,但没有一次是由自己引起的。报道说,澳大利亚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牺牲了62000名士兵,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牺牲了40000名士兵,朝鲜战争中339人,越南战争中则有520士兵丧生。澳大利亚人普遍认为它们都是正义的事业,但是现在,澳大利亚对美国以及其他大国的忠诚却开始遭到人们的怀疑。

在记者采访戴尔·林奇的时候,澳大利亚政府正发出第三次警告,要求其公民立即离开印尼。戴尔·林奇对此十分不屑:“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样做还有什么意义?为什么在爆炸之前没有人这样告诉我们?”林奇的女朋友是巴厘人,有着巴厘岛原住民鲜明的特点——黝黑的皮肤、洁白的牙齿以及宽宽的鼻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坐在女朋友家的转椅上,轻轻地拍了拍女朋友的肩膀,似在让她确信他对巴厘岛以及巴厘姑娘的热爱。

“我们为什么要跟在美国后面?我们为什么要打伊拉克?澳大利亚政府很愚蠢,像只哈巴狗一样跟在小布什的后面。美国打伊拉克是为了石油,那我们为什么呢?澳大利亚是LITTLE BOY,美国是BIG MAN,我们只知道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戴尔发出了一连串质问。在他看来,澳大利亚对美国无条件的“效忠”,而得到的结果却不对等。“爆炸之后我看美国的CNN,他们的第一条还是讨论打击伊拉克的问题,第二条说纽约出了个杀手,好像是第五条才说到巴厘岛爆炸。我们因为支持美国而死,这有什么意义?”

戴尔·林奇在巴厘岛本来已呆了10天,刚刚返回澳大利亚就得知发生了爆炸,于是两天之后再次来到巴厘,飞机上只有40人,其中38位是扛着摄像机、背着照相机的记者,只有一对老夫妻是来旅游的。两位老人说:“我们爱巴厘,这个时候更是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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