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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福保卫战

2002-10-18 13:35 作者:李菁 2002年第20期
美国托福考试作弊者换来牢狱之灾

58个作弊人之一


托福考试作弊,会“惊动”司法部、FBI(美国联邦调查局)等来调查,这在我们似乎有些难以理解。不过细细推究,美国司法部“是对美国国家安全的威胁”的评论也许并非危言耸听


5月7日,美国执法部门宣布在国内13个州及首都华盛顿逮捕了58名在托福考试中作弊的外国留学生。总部设在新泽西州的教育考试服务中心(ETS)说,他们于2000年底开始对有关托福作弊的指控进行调查,这次被逮捕的学生大多数涉嫌花钱请人代考,还有一部分则是专门为他人考试的“枪手”。


关于此事的新闻虽寥寥数语,却引起了极大关注。ETS负责新闻宣传的汤姆·埃文先生以电子邮件方式接受了本刊记者的采访。至于这58位留学生,“还没有最终确认他们的具体身份及来自哪个国家”,不过,埃文先生肯定地说“没有中国学生涉及(此案)”。


被逮捕的58名学生中来自美国13个州及首都华盛顿的多所大学。这次逮捕主要确认了两名“职业枪手”——36岁、来自加州的马哈茂德·法若斯曾用过数个别名替他人考试,另一个则是21岁、来自弗吉尼亚的艾伯德,他们被指控当“枪手”至少替考过50次。此次逮捕行动中,共有多达130次考试都被指控是由人代考的。


在解释这些作弊行为是怎么被发现的时,埃文先生说:“我们注意到有人重复参加考试,后来发现他是一个‘职业考试者’(professional test-taker)。我们检查了在考试现场拍下的考试者的照片和录像、分析笔迹,从而揭露了这场阴谋。”埃文先生没忘记替ETS作宣传:“我们的制度在发现作弊方面是很有效的。”


埃文先生也给记者提供了一份美国司法部关于这次逮捕行动的新闻公报。公报详细披露了“枪手”替考的作弊“流程”:一位替考者以自己的照片、他人名字进入考场、参加考试,然后让考试结果寄到由法若斯控制下的加州的一个地址,法若斯或其中一位同谋者在此用真正考生的照片换下了“枪手”的照片,再用伪造的ETS信封将假成绩寄到考生想申请的学校。


外籍学生若要加入美国大学,必须申请F-1学生签证。据美国《华盛顿邮报》5月9日的报道,为了得到学生签证,一些学生请“枪手”代考,价钱是1000到5000美元不等。


在我们理解中,似乎只与教育有关的“作弊”行为,在美国却是不一样的“待遇”。新闻公报称,联邦调查局(FBI)、邮政局、移民归化局(Immigration and Naturalization Service,INS)及司法部等都参与了这次的逮捕行动。埃文解释说,这是因为这些作弊者来到美国的第一件事就是破坏美国法律,这使人们对他们的诚实性产生怀疑。更重要的是,“它也伤害了数千诚实的国际学生。”


新泽西州司法部长克里斯多佛·克里斯蒂发表声明说,“这种欺诈利用了我们本来用于接受外国留学生的自由制度和优惠条件。”他更是严厉地表示:“我们一定会大力打击那些欺诈者以及从中获利的人。”“在托福考试中作弊是对美国国家安全的威胁,美国不能容忍学生签证制度成为被人利用的对象。这种文件的伪造是对我们国家安全的一种威胁。我们不允许我们的学生签证制度变成利用目标。”美国司法部犯罪署官员也语气严厉地作如上表述。目前,这个事件仍处于指控阶段,一旦指控成立,这些作弊者将面临最高5年监禁、25万美元的罚款。


据介绍,“9·11”事件后,美国对签证制度中的违规现象越来越警惕。因为所有19个劫机犯都是拿到合法签证进入美国的,只有3人签证逾期。今年3月,美国移民归化局向两名“9·11“劫机犯先前所在飞行学校发去通知,称已核准两人的学生签证,而这两名劫机犯早就死半年多了。这次逮捕与美国的反恐行动是否有联系,埃文先生没有明确回答,但他透露,90年代中期,ETS也发现了一些作弊行为,在那几起案件中,有关方面同样介入调查。看来,ETS对打击作弊一向毫不手软。


美国教育考试服务中心(Educational Testing Service,简称ETS)是全世界最大的私人教育考试服务中心,赴美留学的外国学生需要过的托福、GRE、GMAT这几关都是由ETS推广的考试。2004年是托福考试“诞生”40周年。经过近半个世纪的发展,托福考试已经在全球范围内赢得无庸置疑的影响——来自ETS的一组数据可以证明这一点:每年超过210国家、约80万考生参加托福考试;有80多个国家、4200多个科研单位、学术机构和政府部门采用托福考试成绩。ETS在关于这次逮捕行动的声明中说:“ETS高度重视考试的安全性,我们会继续与执法部门合作调查此案,希望此举能警告那些预谋钻考试制度的空子的人。”


如果说国内最关心ETS一举一动的是新东方学校,似乎并不夸张。“我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感觉便是shocked(震惊)。”因为“感觉事情重大”,新东方副校长徐小平毫不迟疑地接受了记者的面访。“震惊是基于中国考生的心态——作弊考试要惊动FBI,但从西方人的观点来看,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徐小平话锋一转。


有在西方工作、生活的经历,徐小平的观察也颇有意味:“在国内的一些网上、校园的广告里,经常能看到‘诚聘枪手’这样的广告,但绝对找不到寻求杀手、贩毒之类的广告。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杀人、贩毒是‘罪’,而考试作弊,在中国人眼中不过是white lies(指没有恶果的谎言),是道德问题,细想起来,绝没有那么简单。”


“美国出动FBI调查考试作弊者,在许多中国人看来似乎有点小题大做。在国内,人们好像对欺诈、作弊乃至贿赂这些行为的宽容度非常高。没有人打假,甚至连一种应有的气愤和谴责都没有。整个社会对此的宽容说明了什么?”徐小平向记者反问。在徐小平看来,西方社会法律的规范性常常达到惊人的地步,“在美国,FBI调查的范围属于‘联邦重罪’,盗版也是FBI调查范围。这次行动说明,考试欺诈是一个很严重的行为。我希望这次逮捕行动能给中国极少数人有代考念头的人警醒,把考试诚实性提高到一个高度上来,不要认为这是一个小错误。”


从这个角度上说,美国执法部门的举动在徐小平的理解中“是个福音”,“我高度赞赏ETS的行动。”“ETS考试给中国学生进入美国求学一个通行证。过去、现在、将来都是中国学生的福音。它越公正,对中国甚至对全世界都是一件好事。”


单从考试的角度讲,“假设一次托福考试中有5个人代考,前5名真正考试的人,本来可以获得奖学金,却被骗子剥夺了机会。入学后,大学教授对中国学生也会产生怀疑,这是这种行为更深刻的恶果。”一个学生收到了他申请的美国一所大学的答复,信中称,“因为中国学生在申请材料里有各种各样混乱的信息”,所以该学校“今年不收中国学生”。


从某种角度上说,ETS与中国学生不知能否用“欢喜冤家”这个词来形容。一方面,大量的中国学生通过ETS的各种考试走进美国大学;另一方面,ETS对中国学生的质疑与挑剔好像从来没有停止过。去年,ETS曾向全美大学发信,对中国学生的托福考试成绩表示怀疑。“虽然它最后以某种形式表示了道歉,但中国考生的声望受到很大影响。目前,ETS虽然在中国没有抓过作弊者,但是ETS有权利在其授权的中国考场进行调查。”徐小平字斟句酌地说,“如果国内考生被发现有类似行为,中国考生的声望将再一次遭受毁灭性打击。”


徐小平毫不客气地说:“每年我都遇到一些明明不配去世界名校留学的学生,他们向我坦白在申请材料中做了假。一个骗子去了,就意味着一个优秀的学生牺牲掉了。这不仅是对一个人的伤害,更是对整个奋斗群体的严重不公,进而是社会的不公。”徐小平将类似行为定义为“知识艾滋”,“假如这种行为不加扼制,愈演愈烈,它的恶果不仅仅是国家安全问题,甚至是一个民族的声望和存亡问题,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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