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生活 > 生活圆桌 > 正文

5月7日

2002-10-17 14:18 作者:张小尹 2002年第20期
打开电视,打开电脑,像寻找猎物一样寻找最新的信息。“果然是真的,”泰戈尔的疑问回绕在脑间,“没有一个人不惧怕灾祸,但灾祸发生的时候又能以何种能力施以逃避呢?”

如果柴可夫斯基和泰戈尔还健在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愿意悲剧发生在自己生日的。当埃航的波音737和中国北航的麦道82相继在突尼斯和大连坠毁的时候,我正在庆祝一个同为柴可夫斯基迷和泰戈尔迷的生日。过生日的家伙平常最可恶的事情就是向我这种压根不识音律和不黯文学的人炫耀“阿柴”如何和“阿泰”如何。“狗日的,”他看到手机上收到的短信后,气急败坏地骂道,并迅速冲向正在长长延伸出无穷无尽悲伤的柴可夫斯基《悲怆交响曲》的终乐章。

“飞机又出事了,”他坐下告诉我。然后,我无语。因为他也无语。

打开电视,打开电脑,像寻找猎物一样寻找最新的信息。“果然是真的,”泰戈尔的疑问回绕在脑间,“没有一个人不惧怕灾祸,但灾祸发生的时候又能以何种能力施以逃避呢?”

一直到第二天、第三天,记录飞行信息的黑匣子还是没有找到。“阿柴”的传记、《悲怆》和“阿泰”的《难以避免的灾祸》却相继被我找到。第一次翻开早已经发黄的传记和《难以避免的灾祸》,第一次打开唱机,悲怆的人生和悲怆的音乐开始第一次浸淫我。当《悲怆》终乐章呐喊而出的时候,我记起了大学老师原文念叨过的话:“西伯利亚的大雪中飘着一团墨绿色的温暖旋律,一望无际的寒冷和洁白浮动着淡泊和迷人的哀伤,一行长长的足印在白雾腾腾中向着古老的森林延伸,无始无终,——凄绝美艳,虽然难免与人以窠臼的感觉,但是却带着一抹悲伤的感情,就好像寡妇夜半的哀哀啼泣。”

“每一个柴可夫斯基迷都有一台哭泣的机器,”我记起了我那个最可恶的朋友的话,并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哭泣带来的感动。大学老师也曾介绍说:很多时候,很多场合,灾难过后悲痛、默哀,继而柴可夫斯基的乐曲轻轻传出早已是超度亡灵的程序。“人禁不住啜泣,眼泪流了下来,眼泪流到心里去。”也成为慰藉灾难的怨语。

柴曾经说过:“你很难想象知道自己的时代尚未过去是一件多么值得宽慰的事情。”但是我想,5月7日,没有一个人可以宽慰自己的日子。同样还有泰戈尔,这个印度老人一生写下了无数优美的诗篇,偏偏会有一篇叫做《难以避免的灾祸》,并且偏偏破坏了他老人家的一个原本很美好的生日。

《悲怆》在哀愁中结束,但人们的悲伤却依然写在某报纸称的撒满阳光的脸上。一位在加拿大留学的学生在网上对中国说:“我是一名在加拿大留学的学生,本来不想发言的,真的很难受。5月7日是我的生日,身在异国,感受是不同的。我对这次事件表示沉痛的哀悼。但好像每一年我的生日,都会有关于中国不好的事发生。记得1999年5月7日至8日,我国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身在异国,看到自己的同胞遭遇如此不幸,真的很难过,很难受,留给我的又是一个难忘的生日,为什么总是在这一天——我无言了。”

阅读更多更全周刊内容请微信扫描二维码下载三联中读App,注册就有红包哦!

版权声明:凡注明“三联生活周刊”、“爱乐”或“原创”来源之作品(文字、图片、音频、视频),未经三联生活周刊或爱乐杂志授权,任何媒体和个人不得转载 、链接、转贴或以其它方式使用;已经本刊、本网书面授权的,在使用时必须注明“来源:三联生活周刊”或“来源:爱乐”。违反上述声明的,本刊、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相关文章

《立冬》现已上线即刻前往 App Store 搜索“三联生活节气”体验更多精彩。

《霜降》 《寒露》 《秋分》

微博@三联生活周刊
微信:lifeweek
扫描下载三联中读App
三联中读服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