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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足联:金苹果上的蛀虫

2002-10-11 12:02 作者:邱海旭
国际足联比股份公司幸运,因为它还没有破产

布拉特在这次竞选中战胜哈亚图,不仅是4年连任,更是布拉特一个全方位的胜利

5月31日,第17届世界杯足球赛在韩国鸣笛开战。国际足联秘书长鲁菲南在世界杯开幕式前几小时向媒体宣布,本届杯赛结束后,他将辞去秘书长职务。脸色苍白的鲁菲南在镜头前显得极为疲惫,他在国际足联大会上竭尽全力,仍未能阻止现任主席布拉特赢得连任。

于是,5月31日也成了布拉特之夜。

布拉特的胜利也许比随后德国队8∶0痛宰沙特队更加彻底。先前世界各大媒体都预测他与非洲足联主席哈亚图之间将有一番恶斗,受丑闻困扰的布拉特很可能就此卷铺盖下台。然而投票结果却是差距悬殊的139比56,布拉特再一次向人们证明,在一个相对封闭的体系内,靠谋略拉帮结派比大张旗鼓攻击对手软肋收效更大。

布拉特得到的不仅是4年连任,更是一个全方位胜利。5月10日,11位国际足联执委会委员联名将布拉特告上瑞士法庭,指控他涉嫌贪污和贿赂,这11人中包括5名国际足联副主席,他们是欧洲足联主席约翰松、非洲足联主席哈亚图、韩国的郑梦准、意大利的马塔雷塞和苏格兰的威尔。目前,马塔雷塞已经辞职,预计世界杯结束后还将有几位执委辞职,而以郑梦准为首的其他执委已经在5月31日的会议上宣布,对布拉特的法律诉讼将“立即终止”,这意味着布拉特已经重新建立起对国际足联执委会的控制,同时还躲过了一桩可能令其身败名裂的官司。

11名执委对布拉特的指控起源于鲁菲南5月初向执委会提交的一份报告,该报告指责布拉特独裁专制,尤其是在国际足联的财务安排上利用一系列不正当手段为自己谋利。5月中旬接受瑞士报纸采访时,布拉特承认他确实从国际足联账户里拨了10万美元给科洛斯科夫,但他否认这笔钱带有任何个人目的。布拉特说,“虽然科洛斯科夫已经不在国际足联任职,但他仍然在俄罗斯足协发挥作用,因此我决定按国际足联执委的工资标准付给他薪水。”也许布拉特自己也意识到这个解释的牵强,最后他承认这种做法“没有先例”,并且应当事先获得执委会的批准。布拉特同时也承认确实给过波查迪奥25000美元,但他坚称掏的是自己的腰包,并且属于“慈善捐款”。“那家伙当时泪流满面地对我说,他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可怜虫。”布拉特回忆波查迪奥向他要钱时的情景,“你知道依我的个性,绝对不可能掉头走开,我心地实在太善良了。”

作为布拉特一手提拔起来的左膀右臂,鲁菲南称他揭发布拉特的举动完全出于对国际足联前景的担忧,尤其是该组织的财政状况,鲁菲南称已经“千疮百孔”。

鲁菲南报告中的另一个焦点是布拉特蓄意隐瞒国际足联在ISL破产案中实际遭受的损失。作为世界最大的体育休闲产业集团,ISL与国际足联的战略合作关系已经维持了20多年。鲁菲南报告称ISL破产令国际足联蒙受1.156亿美元的损失,该数字大大高于布拉特先前宣布的3190万美元。

问题在于,鲁菲南自己也不可能清楚到底损失了多少钱,因为今年4月,布拉特已经利用主席权力,强行终止了国际足联审计委员会对ISL破产案的调查,他的理由是该项调查会泄露国际足联的“商业机密”。尽管布拉特允诺调查将在2002年底重新启动,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到那时候,布拉特对国际足联的控制力会比现在大大加强。

实际上,ISL破产一周后,布拉特就开始推行一套他本人提出的应急计划,布拉特将ISL负责世界杯市场的整套班子拉进国际足联,成立一个名为“国际足联市场营销公司”的直属机构,ISL的CEO和部门经理在这个公司里仍安坐原先位置。鲁菲南报告称,国际足联执委会从未同意建立这样一个机构,它已经成为资金流失的无底洞。报告警告说:“到2002年底,国际足联市场营销公司将耗费1亿美元的资金,这比重新找一个合作伙伴要昂贵得多。”

“我们必须为客户负责。”布拉特这样解释国际足联的做法,但很多人怀疑他把前ISL职员养起来是为了封住他们的嘴,鲁菲南在报告中也证实,布拉特一直反对对ISL的高层管理人员进行深入调查。
如果说鲁菲南宣称的1.156亿美元损失缺乏凭证,那么国际足联自己指定的审计公司——毕马威公司对该组织财政状况的评估报告则足以引起人们重视。2000年,毕马威公司指出国际足联在寅吃卯粮——用出售2002、2006世界杯转播权的收入来填补2000年的财政缺口。2001年,毕马威公司将国际足联至2004年底的不良资产预估值从3710万美元提高到1.42亿美元。“审计公司的报告告诉我们,国际足联已经面临财政危机。”鲁菲南说。

拥有世界杯这颗摇钱树的国际足联竟会遭遇财政危机,听起来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四年一度的世界杯无疑是体育史上最神奇的“金苹果”。本届世界杯15个官方赞助商和6个指定商品提供商无一不是富可敌国的商业巨人:可口可乐、东芝、现代、万事达、索尼、日本精工株式会社……每个公司为获得世界杯冠名权都向国际足联支付了2000万美元。

“国际足联内的勾心斗角确实让人倒胃。”万事达公司全球赞助经理德波拉·休斯说,“有可能的话,我们更愿意和诚信一点的人做生意。但现实就是这样,面对几十亿美元的大市场,我们必须和国际足联握手。”1998年法国世界杯冠名商品的销售额高达12亿美元,今年则肯定会超过这个数字。

然而实际上,国际足联的钱囊只有在世界杯举办的那一年才会被撑得满满的,其他时候,国际足联必须投入大量资金为世界杯和其他赛事做准备。从阿维兰热开始,国际足联在推广FIFA品牌上就犯过一系列严重错误,设立了许多以FIFA冠名的、但却缺乏吸引力的比赛项目,这些比赛不但未能为国际足联争取更多赞助和转播费收入,反而耗费了大量资金。布拉特上任后继续其前任的错误,2000年,他坚持设立世界俱乐部杯赛,但由于欧洲各大俱乐部缺乏兴趣,这项赛事计划很快就被搁置。另一方面,布拉特的慷慨程度也远远超过其前任阿维兰热,1998上任后,他每年向全世界200多个足协拨付5000万美元的补助金。对于像海地、布基纳法索、朝鲜这些国家的足协来说,每年25万美元的额外收入完全能够收买他们的忠心。布拉特的死对头,欧洲足联主席约翰松一直指责布拉特用国际足联的钱为自己收买人心,但约翰松现在应该明白了,在国际足联现行体制下,布拉特使出的是最聪明也最让反对者无可奈何的招数。

布拉特的主要反对者之一、国际足联副主席威尔在布拉特当选后失望地说:“我一遍又一遍告诉他们财政状况已经不容乐观,但似乎没有人把这个当回事。如果国际足联是个股份公司的话,我们应该已经宣布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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