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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诗

2002-10-10 10:53 作者:布丁 2002年第27期
有个诗人,诗写得不好,就改行写足球评论。2002年世界杯,他想凑齐32个国家的诗句用在球评里,英格兰、德国、爱尔兰都好办,有大堆的诗人等着挑,巴西、韩国也好找,惟独塞内加尔比较费劲。他这么一折腾,倒让我想起自己读过的外国诗,十多年前有个文学丛刊就叫《外国诗》,好像只出了一两期就没有了,我读外国诗就从那里开始。

有个诗人,诗写得不好,就改行写足球评论。2002年世界杯,他想凑齐32个国家的诗句用在球评里,英格兰、德国、爱尔兰都好办,有大堆的诗人等着挑,巴西、韩国也好找,惟独塞内加尔比较费劲。他这么一折腾,倒让我想起自己读过的外国诗,十多年前有个文学丛刊就叫《外国诗》,好像只出了一两期就没有了,我读外国诗就从那里开始。

那时候,我喜欢一些狠叨叨的诗句,比如狄兰·托马斯的——“而死亡也不能征服,赤裸的死者会同风中的人,西沉明月中的人合为一体,当骨头被剔净白骨变成灰……”还有“当我用液体的双手敲击子宫,让血肉涌入之前……”后来,这些恶狠狠的诗句被我忘掉了,惟独一段——“通过绿色导火索催动花朵的力/催动我绿色的岁月;炸裂树根的力/是我的毁灭者/而我喑哑,无法告知佝偻的玫瑰/同一种冬天的热病压弯了我的青春。”记住这段,是因为我曾经翻字典查“佝偻”和“喑哑”的读音。

做一个诗人要写几万行诗,而我们用于诗歌的情怀并不足够大,经历好多年,能再背诵出几句来,那几句也许就是诗人最伟大的地方。留在心底的这几行诗就是对伟大诗人的敬礼,来段里尔克——“尽管世界变化匆匆,有如白云苍狗,所有圆满事物一同复归于太古。在变化和运行之上,更宽广更放任,你的歌在继续唱,弹奏竖琴的神。苦难未被认识,爱情未被学习,在死亡中从我们远离的一切也未露出本相。唯有大地上的诗歌被尊崇被颂扬。”

读诗和背诗不一样,《四个四重奏》我读了44遍,可我能背出来的只有三行——“在那些时候,我对我的灵魂说,静下来,不怀希望地等待/因为希望也会是对于错误事物的希望;不怀爱情地等待/因为爱情也会是对错误的事物的爱情。”艾略特的宏伟篇章被我的记忆缩减为几句酸溜溜的情歌一样的东西。

有的伟大诗人被我遗忘得特别干净,比如海涅,他写出“乘着歌声的翅膀,我的爱人”,这首诗很像蔡琴唱的《张三的歌》——我要带你到那美丽地方看一看。最近的一个晚上,我乘出租汽车回家,出租车司机帮我回忆起海涅的诗篇,这个一脸汗迹的汉子背诵出全篇的《西里西亚的纺织工人》——“我们织我们织,一重诅咒给那个上帝,饥寒交迫时我们向他祈求;我们的希望和期待都是徒然,他对我们只是愚弄和欺骗。我们织我们织,一重诅咒给阔人们的国王,我们的苦难不能感动他的心肠,他榨取我们最后的一个钱币,还把我们像狗一样枪毙。我们织我们织,一重诅咒给虚假的祖国,这里只繁荣着耻辱和罪恶,这里花朵未开就遭到摧折,腐尸和粪土养着蛆虫生活。我们织我们织,梭子在飞,织机在响,我们织布,日夜匆忙。我们织我们织。”

司机说他17岁上高中的时候学过这首诗,20年来一直会背。有时候他会把“我们织”改成“我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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