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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军要钱大队

2002-09-18 18:41 作者:王星 2002年第31期
“你不必成为导弹专家就能一眼看出法国军队肯定出问题了”

 

7月18日下午,修复中的共和国保安部队(CRS)兵营遭到袭击希拉克总统在国庆阅兵仪式上险些吃枪子的事件已经快被涌到南方去晒太阳的法国人遗忘了。尽管根据《巴黎人》报纸事后进行的民意调查统计:70%的法国人认为这起暗杀总统未遂案“令人担忧”,但毕竟同一调查也显示出有29%的法国人认为这一事件“不令人担忧”甚或“一点都不令人担忧”。与总统的安危相比,普通法国老百姓现在更担心的是正在普遍上涨的法国物价,这种市场状况与希拉克总统在竞选时所承诺的降税政策被认为是背道而驰。

除了充作花边新闻的和暗杀者朋友进行的一小段访谈外,关于暗杀者的调查似乎看不出什么进展。有关总统保安措施的检讨也好像没人再提了,而作为法国防卫力量一支的另一个部队又在此时出了一个大洋相。7月18日下午,位于法国科西嘉岛巴斯蒂亚市南部的一座正在修复中的共和国保安部队(CRS)兵营遭到炸药袭击。虽然所幸没有人员受伤,但原先已具规模的兵营被接连发生的五次爆炸夷为平地。更尴尬的是,这座兵营在2001年7月6日就遭到过一次类似攻击:当时兵营也是在建造过程中,几乎是在和今年同样的时间里被同样类型的一伙蒙面武装人员突袭并用炸药炸毁。目前这两起事件都既没有人宣布负责,也没有发现作案者的任何线索。据有关人士称,今年发生的再度爆炸事件可能和法国内政部部长萨科齐预计7月底到科西嘉岛视察不无关系。

按照法国人的一贯作风,这种事件一般都会首先扯到“人力不够,经费不足导致防卫松懈”上,简而言之就是要钱。今年国庆节的阅兵仪式的确是颇为风光,象征法美亲善的西点军校方阵与美国消防车自不必说,出场的所有法国本土方阵也几乎都大有含意。参加阅兵的大多是法国派去支援打击塔利班和“基地”组织的部队与装备。飞过头顶的是“隼”式、“旋风”、“超级军旗”战斗机和“海豚”直升机,走在地上的是法国军队引以为荣的伞兵部队和在阿富汗执行过任务的特种部队及工兵部队,跟在步兵方阵后面的还有刚从Mazar-e-Charif机场回来的特种车辆和戴高乐航空母舰的护卫舰上的一些地勤装备。去年10月,美国向塔利班和“基地”组织发动军事打击后,英法两国都曾表示要与美国一起参加这场反恐战争。结果英国的要求很快得到满足,法国的请战却一直被美国“束之高阁”。虽然后来法国终于还是派兵参加了在阿富汗的维和行动,但法军却必须服从英军指挥。考虑到这一背景,法国在国庆阅兵仪式上当着美国嘉宾的面摆出这么多“实战装备”的用意也就不难理解了。对法国军队来说,摆开这样一番浩浩荡荡的阵势还有另一番用意:先热热闹闹地演一场,演出结束后就该要钱了。

阅兵仪式刚结束几分钟后,希拉克总统就在例行的电视讲话中对法国军队的脆弱现状表示极其担忧并哀叹无论是法国还是除英国以外的整个欧洲都在防卫力量上投资不足,而法国军队如今的当务之急则是尽快修复已经无法使用的装备。他在讲话中甚至明确提出警告:“我们已经落在英国后面有一段时间了。这对我们的政治实力以及捍卫我们在世界范围内的权益的能力将产生严重影响。我同样提请我们在欧洲的其他伙伴注意这一现实情况。”

希拉克总统的哀叹在几周后举行的一次参议院会议上得到了更具体说明。属于右翼党派的参议员塞尔日·万康(Serge Vincon)向会议提交了有关法国军队装备现状的详细报告。报告中指出:目前法国军队配备的“羚羊”武装直升机中有60%无法使用,运输用直升机中也同样有60%无法进行长距离飞行。

其实《华盛顿时报》在去年年底就曾经披露:在过去10年间,法国军队由于预算削减、队伍重组以及管理不善,致使三军在面对国内或者国外的袭击时事实上无法迅速有效地保卫国家。该报还援引法国国防部机密文件称:尽管法国近期花费了数十亿欧元用在军事设备上,但军队中的许多武器已经无法使用。空军1/2的直升机停在机库,近一半的“美洲狮”、“羚羊”等直升机急待维修,现有的517架战斗机中只有12架可以在遭受突然袭击两分钟内起飞。陆军的情况也不乐观,被视为法国军队骄傲的“勒克莱尔”坦克近1/3无法使用,由于维修经费紧张,剩下2/3坦克只能将就使用瘫痪了的那1/3坦克上拆下来的部件。海军的状况要好一些,但这种“好”也不过意味着在76艘舰艇中还有32艘能用。当时法国国防部的发言人还曾对这一文章给予斥责,认为:“太夸张了。事实是空军有12架飞机负责执行紧急任务,随时待命。一年有365天,一天24小时,没有一个国家可以让所有的战机全天候处于红色警戒状态,这不现实。”

冷战结束后,法国国防费用从国家预算的15%降到了11%,每年270亿欧元。1996年法国宣布自2001年开始废除义务兵役,准备建立一支职业化的、可以实现快速反应的军队,当时估算这一举动可以每年节省近3亿欧元的军备开支。法国的军备开支在去年甚至下降到了国民总产值的1.8%。但现在看起来,不给钱还是不行,尤其是在“9·11”事件发生后,军队方面的开支再度急剧上涨。对于新上任的希拉克总统和拉法兰总理来说,军队要钱正要的不是时候,因为他们刚刚在竞选时信誓旦旦地保证了要降低税收并提高分配给警察力量的预算。不仅如此,增加军队的预算还很有可能使法国突破欧元区国家为保障经济稳定与增长所协约规定的财政赤字限额。尽管压力重重,向来以法国军队捍卫者自居的希拉克总统还是使内阁同意给今年法国的国防预算追加9.08亿欧元。今年秋季法国国民议会再次集会时,从2003年开始为军队设立一项为期5年的额外基金的提案也有望被审核通过。这笔基金建立后,法国的军备预算很可能将上升到国民总产值的2%至2.5%。

法国战略研究基金会(Fondation pour la Recherche Strategique)会长弗朗索瓦·海斯伯格(Francois Heisbourg)曾经指出:英国给本国人数约21.1万的军队花费了370亿欧元,而法国24.4万人组成的军队却只有255亿欧元的“零花钱”,所以,“你不必成为导弹专家就能一眼看出法国军队肯定出问题了”。目前令法国政府最头疼的问题之一是法国军队急需第二艘航空母舰。现有价值30.2亿欧元的那艘戴高乐号航空母舰每进船坞大修一次都会在法国军队的军费开支上挖出一个大口子,建造第二艘航空母舰固然可以相对减少戴高乐号的维修频率,但建造第二艘航空母舰这一工程本身就会使现有的军费预算难以支持。希拉克总统的主意是建造一艘略小一些、相对不那么昂贵的航空母舰;而法国政府则在认真考虑在这一工程上和英国合作的可能性。毕竟,英国方面已经有消息传出要再造两艘航空母舰。

但要钱的绝不止是一艘航空母舰。这些开支里还没算上供养那支雄心勃勃、但一直半死不活的欧洲军团的花销。保安部队也要钱养活,科西嘉的兵营也还得再修起来。所有这些事还没平息最近却又闹起另一个事端:代表参战海湾战争的法国士兵的一家组织7月1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追究法国政府对因参战而患上“海湾战争综合症”的士兵应负的责任。法院已受理这一诉讼,将于今年9月举行听证会。到时辩来辩去又难免要法国政府掏笔钱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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