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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儿,我还有30年可以折腾

◎ 2002-10-17

剧照

――专访导演孟京辉

问:你拍这部电影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什么?现在这部电影能达到你预期的目标?

答:是期望把技术和脑子结合得比较好的问题,这部电影达到了百分之六七十吧。

问:在话剧和电影这两种艺术形式之间转换是不是有很大问题?

答:完全不存在。说我以前是搞话剧的,那第一次拍电影的人之前什么都没干过,他们都不需要转换,我凭什么要转换?

问:你不介意别人说你拍了一部话剧式的电影?

答:法斯宾德和伯格曼拍的电影都像话剧,怎么了?这是好事啊。那些说这部电影像话剧的人看过话剧电影吗?国外这样的多了,他们有这个视觉经验吗?

问:那么,电影拍出来像什么不像什么根本不在你的考虑之内?

答:一部电影该归结成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你没有办法。可能大家习惯用以往的观影经验来看这部电影,这有什么意义?各部电影的状态是不一样的。

问:我记得在试映时你说观众不接受是件好事……

答:是好事。我已经想得够多了,现在进了电影院,既然要交流,就该他们去想想了。

问:在你的作品里似乎一直都关系“困境”这个问题。

答:可能现在的人生活得太好了,但中间和背后有什么问题,大家看不到、感受比较轻浅的东西,是我比较关注的。我把它们拿来重新强化、变形,这些是我比较爱玩的东西。中国现在处在安逸和艰苦之间的转换期,其间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可以被艺术家谈论。

问:你作品的女性都是纯洁的、敏感的,有时候以一种拯救的姿态出现,但最后很少有成功的。这样看起来你的作品都有很纯情的一面,她们是你的作品里很柔软的一个核,尽管你的话剧外表看起来冷嘲热讽。而且她们看起来都是细眉淡眼型的。

答:明明(《恋爱中的犀牛》)、企鹅姑娘(《关于爱情归宿的最新观念》)和方芳都有一种面目,就是牺牲精神,把自己的心绪寄托在别人身上。可能这种女性是我比较希望有的。

问:你把马雅可夫斯基的头像放在了片头……

答:我对他有特别的偏爱。他是一种艺术生活的写照,我们达不到,但激动也很羡慕。别人都激动完了,我还能寻找到激动的感觉,挺好的。

问:但有人说在《关于爱情归宿的最新观念》看不到激动……你在意别人反对的意见吗?

答:我挺在乎别人反对的意见,但也无所谓。我都被反对10年了,也这么多年了。其实反对的也不多。

问:你这部片子有唯美主义倾向?

答:我觉得不是唯美,是唯形式感。一个人由于背景等各种各样复杂的原因,入手点不一样。有人从故事入手,有人一下从一个小情感进入,还有人对结构敏感。我是必须先找到一个大的形式感。每一种方法都可以进入,也都可以成型,但质感不同,我的这个质感比较强烈。形式也可以传达出情绪和意味。

问:廖一梅写的爱情故事都有一种绝望在里头,因为里面的两个人总也无法交流。

答:……到头来是绝望的。她是个悲观主义者,我是一个乐观主义者。里面的人看起来交流得再好,其实也是危机四伏。

问:你会不会有灵感枯竭的时候?在《臭虫》和《关于爱情归宿的最新观念》后有这样的评论。

答:没有。哥们儿,我还有30年可以折腾,可以去颠覆。想想这个就让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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